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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的声音甜润悦耳。魏林虎听得入了神。直到姑娘进屋关上了门，一点声音都听不见了，才“嘻嘻”一笑：“羊杂碎，唱得还真好听。”

    然后转身离去。

    货郎鼓又“邦啷啷，邦啷啷”地响起来。

    走出马家庙，路上连个行人也没有，货郎鼓还在不停地响着。

    其实，此时的魏林虎还在思想着那位姑娘。

    姑娘不算漂亮，又有斜眼毛病，本已不入他的法眼，只想捡一点便宜。可是经过姑娘的几番喜怒，魏林虎居然放她不下了，反而觉得她到处都是优点。

    可惜连人家叫什么姓什么都不知道。

    ……

    离开马家庙向东二十里，便是镇东村。魏林虎摇着货郎鼓从西头走到东头，又从北头走到南头，凡有人看货便停下来。

    等人看过了，无论买还是不买，先打发了人家，才能挑起来再走。

    转悠这一圈，还真卖出不少。魏林虎暗想，若总是这样的卖法，没几天就够赌一回，或者瓢一回了。

    心有此想，脸上便有了笑模样，精神头也足了，挑起担子要走，发觉有点口渴，随便进了一家院子，想找点水喝，不想遇见一伙赌博的。

    魏林虎顿时赌兴大发，放下担子凑上去，一颗心都放在色子上，便把什么都忘了。别看魏林虎年龄不大，对于赌博可不是外行。

    至于父亲因赌博被人杀害的事，并没给他留下什么教训，甚至觉得父亲之所以落得这样的下场，是因为他不够聪明。

    赌博赌的是金银财宝，干吗赌人家老婆？

    一开始，魏林虎有赢无输，接着有输有赢，到后来输多赢少。

    傍晚时，他不但输光了身上卖货的钱和担子上的货物，连货担子也输了，又一天没吃着东西，此时只能垂头丧气地回家去。

    他不知悔恨，也不接受教训，只怪今天运气不好。

    还有一个问题他不能不想，回家后怎样对母亲说。

    ……

    夕阳西下，一片片通红的光芒从一道道岭上溢出来，像瀑布一样洒进岭下炊烟袅袅的村落。如此美丽的景色，会让任何一位诗人诗兴大发。

    可对此时的魏林虎来说，那简直就是地狱门前的血海，每一个生灵进入地狱之前必须经过的旅途。

    转过弯路就是马家庙了。

    魏林虎自然还要从姑娘家门前经过。

    那是回家的必经之路。

    他忽然想到：如果被姑娘发现货担子没有了，怎么回答？

    也许不会那么巧就碰见吧？魏林虎正这样思想着，人已经走过弯路，马家庙已在眼前了。他抬起头，不由一愣。

    怕什么偏来什么。

    镇外路旁的夕阳中，亭亭玉立般站着一个人。

    不是那姑娘是谁？

    魏林虎想掉头走开。姑娘已经开口：“魏林虎，魏林虎——”逃，是逃不了了，只能说谎。姑娘快步向他走来。他也只好朝姑娘走去。还没编好谎话，姑娘已到近前了。

    “担子呢？”姑娘诧异地问。

    “我，我，我寄存在朋友家了。”魏林虎急中生智。

    “寄存朋友家？”姑娘不信。“你家才搬来多久？你哪来的朋友？”盯着他慌乱的神色看了一会儿。“输了，对不对？”

    “我——你——”魏林虎又支支吾吾起来。

    他实在不明白，这女人怎会对他如此了解，又怎会对他如此关心。

    姑娘脸色渐红，继而变白，被他气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稍顷，一把抓住魏林虎，将他拉进路旁的树林内。“你，你，你这人怎么这么不争气？你妈妈一个人拉扯你们哥两个，多难啊？”

    “你，你，羊杂碎，不用你管。”魏林虎口齿伶俐，从来说假话不脸红，却在姑娘面前有些笨口拙舌。

    姑娘的脸又绯红起来。

    魏林虎说得没错。你是人家什么人？你凭什么管人家的事？

    姑娘低头沉吟一会儿，突然仰起脸来：“实话跟你说吧。将来我们是一家人……”虽说她是大户人家的女孩儿，可这必定是乡下，不如城里官宦人家的小姐那么矜持和含蓄。

    再说泼辣正是此女的性格。

    魏林虎一愣：“谁，谁说我们是一家人？”

    “我做过一个梦。梦中的人和你长得一样。而且一会儿由你变成了老虎，一会儿老虎又变成了你。”

    泼辣归泼辣，但她仍旧害羞无限，声音越来越小。

    “后来，妈妈找人给我算了一挂，说我，说我贵不可及。而且，而且娶我的人年轻时是个无赖流氓……”她的声音更小了。

    魏林虎靠近了才能听到。

    “还说，还说这个人就住在我家西方二十里内，应该是十八年前那年三月十三日生的人。我爸专门打听过，那人就是你。后来，后来我远远的见过你，虽然没看清，总有点印象。只是，只是你这人也太泼皮无赖了……”

    “胡说八道。”魏林虎突然发火了。

    姑娘一愣。

    魏林虎急忙解释：“我说算命先生。我怎么泼皮无赖了？他竟胡说八道。”

    “怎么胡说八道了？你不是十八年前那年三月十三日生的人吗？你不可以小看那个先生。那人姓刘，据说是刘伯温的后人，非常了得。”

    “刘伯温的后人？我还是魏徵的后人呢。”魏林虎不屑一顾。

    “你不可以这样。你知道汤玉鳞吗？”

    “不就外号叫汤二虎的那个汤玉鳞吗？他，还有杜立三、冯德麟、洪辅臣四个，咱们玄武州西南部四大巨匪。要说，这四个人中，汤二虎是最弱的。”魏林虎仍然不屑一顾。

    “刘先生就是汤玉鳞的师爷。”姑娘道。

    魏林虎看了姑娘一眼。他听说过汤玉鳞的师爷能当他大半个家，是个非常厉害的角色，便有几分敬慕了。

    “羊杂碎，那也不能说我是无赖泼皮呀。”

    姑娘矜持地一笑：“你还不无赖泼皮？我问你，你妈妈借钱让你卖包子。你怎么样？每天卖的包子还不够你自己吃的。还拿包子做赌本，和老太太们赌博。输了不认输，抢了老太太们的钱就跑。这不是无赖泼皮是什么？”

    听了这种不光彩的历史，魏林虎不但脸不红，还差点笑出来。

    “你妈妈没钱还债。你就偷偷把债主家的母猪和猪崽都赶进池塘，然后大呼小叫。等债主来了，你跳下去把母猪和猪崽都捞上来，对债主说，如果不是你，这些大大小小的猪都得被淹死，然后你用这些猪还债。这是不是无赖泼皮？”

    “哈哈……哈哈……”魏林虎笑得蹲在了地上。

    “还有一次赌输了，经过沙岭村时，见路边有两头肥猪，你就偷偷给赶走了。不想那是沙岭民团头子家养的。被人家追上抓去一顿毒打。这是不是泼皮无赖？”

    “羊杂碎，我的事你怎么都知道？”魏林虎越来越迷惑，“啊，一定是要给我做老婆，所以就暗中调查。对不对？”

    魏林虎开始有些放肆。

    “别臭美了你。”姑娘道，“你家没钱供你上学。好不容易有个先生愿意免费收你。可你呢，没上多长时间就和学生打架。老师批评你，你倒好，把老师的教鞭都给撅断了。第二天还堵在门前，谁来上学你打谁，差点把学堂给搅黄了。这是不是泼皮无赖？”

    目标编号033

    其他类型小说之民间通俗故事 第333天趣话：辣姐训夫记03（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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