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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土匪清点银币时，是马九先开枪，导致少爷被杀。”

    刘家起眼睛看着回话人心里却在想：“马九怎敢擅自开枪？难道因为紧张手枪走火？如果这样，也应交给翁百岁处罚，轮不到你张继延动手啊。

    他为什么不向我说明，为什么要趁我不在场时处决马九？马九一直都在巴结张继延……如果不是因为手枪走火，如果是在张继延授意下开枪……看来，这个解释完全说得通。

    张继延授意马九开枪，目的就是要置翁长寿于死地。他为什么这样做？现在虽说不知原因，将来定能知晓。

    目前最关键的是翁长寿死掉了，自己的目的达到了，而且还有人为此负责，不管这人是否被冤枉，反正死无对证了。”

    刘家起朝雪砬山方向望一眼，仍然听不到枪声，不知孟彪那里发生了什么变故，但是，不管发生什么都与他无关了。

    出了密林，刘家起让人将翁长寿尸身放在马九的马背上，然后向秦皇城进发。

    突然，从密林西面飞出一伙人马，向刘家起冲来。

    为首者正是装扮成土匪的焦燕燕，手中枪发出一粒子弹，张继延身后一人应声落马。

    刘家起回头看一眼，土匪人数虽然不比自己一方多，可个个都是亡命徒，而且善于马上奔袭，自己这边无人能是对手，便不停地抽打马匹向前奔逃。

    翁府这些人虽然都能骑马，却说不上“擅长”，平日生活在城市很少以马代步，骑术自然不如这些整日不离马背的土匪……

    见当家人只顾逃命，谁还与土匪对抗，有的把枪背在身上，有的嫌碍事干脆扔掉了，结果只有挨打的份儿。追击的土匪却越追越勇，枪声越来越急。

    逃跑的人群中时而有人落马。

    前面出现一个小山冈。

    来时就从这里经过的，刘家起还记得，山冈对面还有一个小山冈。

    刘家起决定，冲下山冈后立即下马，以山冈为掩体进行反击。

    土匪处于开阔地上，只能成为射击的靶子，遭到阻击肯定会撤离。此处是惟一可以反败为胜的好去处。

    刘家起奔逃在前，第一个冲上山冈，却突然一愣：山岗下小树上拴着二十几匹马，个个都配着马鞍，难道此地早有土匪埋伏？

    再看近前，地面上趴着二十几个人，每人一条长枪瞄准着前方。

    天啊，腹背受敌了吗？

    地面上突然有人喊一声：“刘管家，你还想什么？”

    听声音竟是艾德子。

    艾德子因为左臂受伤，翁百岁没有让他随刘家起前来，留他在家养伤，刘家起带人离开后，翁百岁突然一阵心惊肉跳，担心刘家起这边有不妥之处，这才让他带第二队人马前来接应。

    刘家起听出是艾德子声音，一阵狂喜，打马冲下山来，后面的翁家人马紧随其后。艾德子见自家人都已下来，轻声命令道：“没有我命令，谁都不能开枪。一定要等土匪们靠近了再打。”

    刘家起早已下马：“弟兄们，将马匹拴好，准备反击土匪。”

    有了这么好的地形，有了艾德子这些人壮胆，刘家起已无顾虑，拔出手枪爬上山头，趴在艾德子身旁：“兄弟，你的命令妙极了，就这么干。”

    “刘管家，你来了，我的人就交给你了。”

    艾德子觉得自己指挥打仗实在有点为难。

    “好，大家听我的，听到我喊‘打’谁也别客气。”刘家起果然不客气，“弟兄们，你们还不知道，少爷让土匪杀了，我们要为少爷报仇，狠狠打这些王八蛋！”

    刘家起很会鼓舞士气，只是少爷的死活与这些人毫无关系，每个人心中都在盘算着如何活命。

    这些人进入翁家只为打工赚钱，即便做打手的也只想狐假虎威活得快活一些，欺负安分守己的老百姓毫无顾忌，面对土匪却无人不怕。

    紧追而来的土匪就不同了，他们人人都重义气，个个杀人放火惯了，生活在大山里养成了野性，服从指挥也已成了习惯……

    下山前，马成龙将指挥权交给了焦燕燕，连炮头都做了焦燕燕的助手，所以，焦燕燕一声令下，这些人哪个不奋勇向前。

    见刘家起一伙人冲下山坳便无影了，焦燕燕已猜出他们下了马准备打阻击，便将马鞭高高举起，同时勒住胯下之马，转头回返。

    炮头有些不解：“燕姑娘，怎么不追了？我们完全能把他们通通报销。”

    “他们肯定在山坡下埋伏，对我们不利。”

    焦燕燕话音刚落，就听背后传来一阵枪声，以为刘家起等人向这边开火了，急忙回头看，却见西面山冈上几十个土匪装束的人正向山坳开火。

    “哦，这是马叔准备的吗？”焦燕燕惊异。

    “不知道啊。”炮头也莫名其妙。

    突然，西山冈上传来喊声：“师父……”

    原来是铁成哥的声音。

    “弟兄们，是我们的人！”焦燕燕一阵激动，拨转马头向山冈冲去，“两面夹击，消灭他们……”

    刘家起本打算消灭几个土匪给自己壮壮声威，回去在翁百岁面前也显得好看，不想，土匪不追了，正在沮丧，后背响起了枪声。

    回头一看，另一伙土匪已经占据了对面的制高点，急忙回过身来还击，已经撤离的土匪又杀回来，给自己造成了两面夹击之势。

    这局面实在太危险，也不管许多了，连滚带爬地向自己的座骑跑去，解开缰绳骑上去向正南方向奔逃。

    其他人见管家如此，哪个不争先恐后？

    只有艾德子朝西山冈打了几枪，知道目前处于劣势，身边早已没人了，自己单枪匹马无济于事，也冲下山来抓过自己的座骑，飞身上马落荒而逃。

    好在铁成哥这些人枪法极差，距离又远，焦燕燕一伙人冲上山冈时，翁家人已经逃远。

    铁成哥冲过来看着焦燕燕：“师父，你没事吧？”

    焦燕燕万分感激：“你，你们怎么来了？”

    “心中挂念师父，就让弟兄们四处探听情报，发现翁家又派一路人马，知道对你不利，就召集有枪的弟兄跟来了。没想到，还真起了点作用。”

    “岂是‘点’作用。我要回雪砬山一趟，你们回去多加小心。”

    “知道，师父，我们走了。”

    铁成哥飞身上马，带领他的兄弟们朝北奔去。

    炮头有些不解：“哎，怎么朝北去了？”

    “他怎敢直接回秦皇城？他们只是地面上的混混，不敢与翁家对抗，只有绕个大弯子，天黑之后再回城。”

    焦燕燕突然有了一点失落感，

    “走吧，我们也该回山了。兴许能遇上武馆那些人，不知他们败得如何。”

    再说刘家起一帮人返回翁府已经午夜，翁家上下哭成一片。连夜买了棺椁将尸身装了，设了灵堂，暂由艾德子看守。

    翁百岁擦干眼泪，将刘家起和张继延叫到议事厅，这才询问当时情况。张继延将一切罪责推给马九，刘家起一旁帮腔，不由翁百岁不信。

    “土匪既然杀了我儿，为什么还要拿走人头？”翁百岁再次老泪纵横，“没有了人头，身体不全怎么入土为安啊……”

    刘家起分析说：“以我看，土匪还想要赎金。”

    “那……怎么办？”

    翁百岁并非无主意之人，只是此时大脑有些乱。

    “只有派人交涉了。”

    张继延一直未语。他在琢磨刘家起：“是我将翁长寿被杀的罪责推在马九身上做得高明，还是刘家起看出了破绽却不做声？倘若如此，迟早有一天会被刘家起要挟……”

    “继延，还是你去吧。”

    “啊……”

    张继延只顾想心事，没有听清翁百岁和刘家起说话。

    翁百岁有些生气：“你在琢磨什么？”

    “我在想为少爷报仇的事。”

    张继延灵机一动。

    “仇，一定要报，可目前最重要的是要回少爷人头。”刘家起代替翁百岁说话，“所以，老爷派你前去雪砬山，和土匪商议赎回人头的事。”

    “雪砬山……我，我不去，这伙土匪太残忍了。”

    提到雪砬山，张继延马上想到翁长寿被硬生生割下人头的情景，尤其现在与雪砬山形成的局面，岂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土匪带走少爷人头，目的就是要钱，你是跟他们商议赎金的人，不会难为你的。”刘家起解释说，“再说，你聪明机智，我又脱不开身，只有你去最合适……”

    张继延忽然冷静下来，看一眼翁百岁愠怒的脸色：“好吧，我去。刚才过于悲伤，也确实被土匪吓住了，现在好多了。老爷你放心，就是再有危险，我张继延也会前往，为翁家，为少爷，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张继延这一通慷慨激昂让翁百岁有些激动。

    “好样的。”翁百岁走进里屋拿来已多年未用的爱枪递给张继延，“这把手枪陪我半生横行无阻，你带在身上，记住，遇事一定要冷静，因为我就在你身旁。”

    “谢谢老爷！”张继延有些激动了，“我现在就出发。”

    “不用急。好好休息一会儿，明天早上再走就可以。”

    “是。”

    张继延转身离开。

    翁百岁坐下，示意刘家起也坐下，然后才说问：“孟彪那边怎么样？我听说他们一直毫无声息。”

    “确实。昨天，直到天黑之前，我们一直没有听到雪砬山方向有枪声。当时我们距离雪砬山的位置，如果那边打枪了，我们一定能听到。”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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