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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天趣话:红尘境百魅千妖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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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界的桃色账单:

    都说憨老大没心少肺,每天只知傻吃呆睡,天塌下来都不知着急上火,准能长命百岁。憨老大刚满四十岁,无父无母,无兄无弟,无姐无妹,无妻无儿无女,身体健壮如牛,力气大得一个人顶四个年轻小伙,所以,虽无一技之长,仅凭力气也生活得逍遥自在。

    这天上午,他突然感觉肚子疼,怀疑得了急性盲肠炎,急忙赶去象山医馆。象山医生将他带到三楼,经过诊断,认为是慢性盲肠炎,用不着手术,吃几天药就好了。

    憨老大“嘿嘿”笑着,庆幸自己福大命大造化大,拿了药走下楼。

    一楼有位牵牛的老汉,看见憨老大身后的象山医生,急忙说:“我的牛要生娃了。象山兽医,帮帮忙接生吧!”

    “好,牵到左隔壁房间。”象山医生脱掉医生外套,穿上兽医外套,开始准备接生工具。

    憨老大一下呆住了,盯着象山医生的后背,好像那后背上正在播放令人惊魂的电视剧。其实,是他心里想不明白,一个医生,为什么要干兽医的活儿,为什么给牛接生?想不明白,也不愿多想,谁让自己没心没肺呢?福大命大造化大!他举步往外走。

    刚到门外,见一辆毛驴车进来,车上躺着一个大肚子女人,憨老大为让路停在了大门口。赶车的也是一位老汉,一边停住驴车,一边喊象山医生:“我老婆要生了,我老婆要生了……”

    象山医生穿着兽医外套走出来:“去二楼妇科手术室等我。”然后走进左隔壁房间。

    憨老大摇摇头:“这医生,还真有本事!”

    这时,一位妇女赶着一头老母猪慢悠悠走进大门。难道老母猪也要生了?憨老大看一眼老母猪肚子,瘪瘪的,根本不像怀孕的样子。这是要干什么?憨老大停在大门外转身过来向院内看——他突然萌生好奇心,想看个明白。妇女将老母猪赶进院内:“象山兽医,老母猪配种——”

    象山从左隔壁房间走出来,手上戴着的专用塑胶手套,往下滴着血滴。他看了看老母猪“赶进右隔壁人工配种室。”说完,急忙走进刚才的房间,一定继续给牛接生去了……

    “哈哈哈……”憨老大越想越觉新鲜,忍不住大笑,突然感觉肚子不疼了。没想到,大笑还能治疗慢性盲肠炎。

    回到家,有人正等他。原来老孙头死了,要连夜火化,请他帮忙抬死人。憨老大非常愿意干抬尸的活儿,因为抬一次尸,要比平时干三天的活儿,赚的钱还多,而且能连续吃好几顿美味佳肴。村子里,所有抬尸的活儿,都少不下他——别人家有人死亡都很伤心,唯独他高兴的走路都觉得脚下生风了。

    来到殡仪馆,将老孙头尸体抬进化妆房。憨老大转身往外走时,看到化妆师提着化妆盒走进,顿时吓一跳——化妆师不是别人,正是象山医生,或叫象山兽医——或许此刻该叫——他突然记不起这种职业的名称了。

    愣了一会儿,憨老大忍不住问:“您是象山医生,还是象山兽医,还是象山医生兽医的双胞胎哥哥或者弟弟?”

    “什么乱七八糟的?”象山看一眼憨老大,“我是象山医生,也是象山兽医,还是象山尸体化——我还是尸体化妆师象山。你不是上午找我看病的人吗?怎么在这里——盲肠炎——你是慢性盲肠炎,不会吧——”

    憨老大吓得拔腿往外跑。人们都说他没有胆,是说他从来不知什么是害怕,如今他有胆了,开始害怕名叫象山的这个人了,发誓再有病,就算病死也不去象山医馆治疗。

    孙老头儿五七过后,家中人相继开始生病,先是老孙头老伴儿,好一点之后,是老孙头儿子,再接着是儿媳,然后是孙子……象山医生每天都往孙家跑,治好这个又病那个,最后给孙家出了个主意:可能是死后的老孙头阴魂不散,应该找大仙驱邪。孙家人当即答应,定为明天晚上请大仙跳大神。

    憨老大听说孙家请大仙跳大神,觉得好玩儿,也去看热闹。刚刚走近孙家大门,就听见屋内传出大仙跳大神时哼哼呀呀的歌声,院子里早已堆满人。憨老大走进院子,挤进人群。很多人认识憨老大,见他往前钻,都怕粘上他的晦气,急忙往两边闪,竟让出一条道来。

    憨老大大大咧咧地走到窗前,在人群后面跷起脚跟仰起脖子,向屋内看,仍然看不见屋内情形,忍不住身体往前靠。有人感觉身后有人拥挤,回头看是憨老大,便都相继躲开。憨老大终于能将额头抵在窗户的玻璃上,睁开眼睛往屋内看——跳大神的竟然是象山。吓得他“啊”一声大叫,转身往大门外跑,拼命地疯跑……

    人们不知憨老大怎么了,分别向两侧躲开,又给他让出一条道。

    跑出大门外,“啊啊”大叫的憨老大突然“哈哈”大笑,仍然疯跑不止。有人看见他跑到一棵树附近时,大叫一声“越界”,突然人不见了,大树不停地抖动,发出“哈哈”大笑声;一会儿,又从大树旁出现,好像从大树里面钻出来一样,继续疯跑,一边疯跑一边“哈哈”大笑,跑到一头驴身边,大叫一声“越界”,突然人不见了,那头驴突然仰头大笑;一会儿,又从驴身上跑出来,继续疯跑,一边疯跑一边“哈哈”大笑,遇到一块石头,大叫一声“越界”,突然人不见了,石头一边蹦蹦跳跳一边“哈哈”大笑;一会儿,又从石头里跑出来,继续疯跑……

    村里有智慧的人作出这样的结论:象山是一位“越界人才”,医生、兽医、尸体化妆师,还能跳大神。但是,他的越界本领远远不及憨老大。憨老大能从人界越入植物界,又能从植物界出来越入动物界,还能从动物界越入实物界……也有人说憨老大被老孙头附体了,还有人说憨老大被大仙跳大神跳疯了——

    不久,憨老大成了远近闻名的神奇人物——行走于阴阳两界的越界天才。

    ……

    比“越界”更奇葩的故事还有呢。

    张老财是个非常本分的人,只因做了一个桃色梦,酒后对同事说起便落了个“花名”。以至长官走马灯似的换了一个又一个,就是得不到半点升迁,工作二十几年了还是个科员。

    如今上酒店找又鸟成了男人们最畅快的事。

    有人说没上过酒店找过又鸟的男人只有四类:一是痴呆陧傻类,一是少儿不懂此事类,一是那啥无能类,再就是窝囊废穷鬼类。

    可张老财超出了这儿四类,却又是一个从来不去酒店,从来不找又鸟的人。本来他与“花”字一点边儿都不沾,可偏偏什么“花”帽子都能戴在他头上。

    这天早上刚刚上班,屁股还没坐稳,保安科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老张啊!刑尉局有两位先生找你核实材料,请你马上过来。”

    张老财又疑惑又有些忐忑地走进保安科,刚坐下,那位年长的刑捕看了他一眼,温和地问:“你认识一个叫集合的人吗?”

    张老财想想:“这个名字挺古怪,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不认识。”

    年轻刑捕拿出一张照片递给他:“就是这个人,真不认识?”

    张老财一看照片是个年轻女人,身子一哆嗦:“从来没见过她,真不认识。”

    “那你哆嗦什么?”

    “我,我……”张老财正正身子坐稳,“我哆嗦就认识她吗?因为我总是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单位里很多关于我的流言蜚语我都不知道咋回事,特别关于男女之间的事,我离得远远的,又总和我沾边儿。说真话,我都有点害怕了。一见照片又是个女的,我就有点紧张了。到底啥事,你们照直说吧。”

    张老财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不再紧张了。

    年长的刑捕看着他说:“这人外号叫集合,是酒店里的又鸟,昨天被我们抓住了,说前天你光顾过她那里。”

    “这这这……简直胡说八道嘛!这样吧,咱们演出戏,你把那个又鸟带来,看她能不能认出我。不就前天的事吗?她不会认不出我来。”

    两名刑捕对看一眼算是交换了意见:“这样也好,我们不能冤枉好人。”

    张老财和保安科的几个人刚刚做完准备,两名刑捕就把集合带了进来。

    张老财拿起电话:“小马,让张老财来保安科一趟。”

    不一会儿,一位戴着礼帽和墨镜的人走进来:“谁找我?”

    集合往起一站用手一指:“就是他,就是他。”

    张老财走到她面前提醒说:“你可看仔细了,不要认错人。”

    集合又仔细看了看来人:“没错,就是他。”

    张老财一把摘下来人的帽子,一卷长长的秀发飘落下来。来人又把墨镜摘下,原来是位女士。

    张老财往沙发上一坐:“看清了,我才姓张名叫张老财!”

    年长刑捕往起一站:“好你个集合,还敢胡乱冤枉人,罪加一等。”

    集合急忙分辨:“他们单位确实有个叫张老财的人去过我那儿,我这儿还有他的名片呢。刚才这个人虽然不太认识,可我心思要能胡弄过去不就行了。谁知道上了你们的圈套儿。”

    说着拿出一张名片来。

    张老财接过一看点点头说:“确实是我的名片。看来有人冒我的名出去找又鸟,太可恶了。”

    两名刑捕再次交换意见,决定先把集合带回去,之后再作调查。

    张老财心情一下轻松起来,同保安科的人一起送刑捕和集合出去,走在办公室的走廊上。人事科长从对面走来,不停地向各位点头问好。

    集合突然大叫:“是他,他才是张老财。他耳朵后面有块黑痣,我这儿还有他的欠条呢。”

    科长一怔,一下认出了集合:“你是谁?谁叫张老财?我不认识你。”

    转身要走,一把被刑捕拉住:“等等,说清楚了再走不迟。”

    张老财接过集合手中的欠条一看,下面分明写着“欠嫖费人:张老财”,气得一下攥起拳头,真想给科长来个“满天星”。

    ……

    猎犬的眼泪:

    初春时节一场大雪,让猎人费西林非常兴奋。一大早,他就带着糊涂、哆嗦、跟头三只猎犬上山了。大雪过后,是打猎的最好时机。可是,中午过后,天空又飘起大雪,而且超过昨晚大雪的几倍。

    费西林忽略了归途的危险,只顾打猎,而且大有收获。直到傍晚时分,肚子咕噜噜响了才想起应该回家。可惜,大雪依然漫天飘洒。回家的路两侧不远的地方布满了狩猎者的陷阱。大雪已经让他无法准确辨认回家的路径。他知道,如果走偏,不小心掉落陷阱,那将是万劫不复之难。

    最安全的方法就是等到明天大雪停止。

    作为猎人,自有夜宿荒山的本领。

    第二天早上,大雪果然停了。尽管南风有些寒冷,但阳光还算明媚。他站在山上向东北望——他的家在这座山的东北方。大雪覆盖了山下的沟沟坎坎,更加分不清哪里是回家的路径。他只好转身向南望。因为南风的原因,南坡积雪不深。

    山南坡下是一条大江。虽然已经开化,但江面上漂浮着大大小小的冰排。乘坐冰排向下游20多公里,就有一个小镇。可以在小镇乘坐汽车回家。想到这儿,他将昨天打到的猎物藏进一个山洞,然后带着三条猎犬向山下走去。

    他知道乘坐冰排是有危险的。不是到了万不得已,他不会选择冒险。那些猎物带在身上会成为累赘,只有等到大雪融化之后来取。

    正好有一块几平方米大的冰排在碰撞中到了江边。他率先跳上去。三条猎犬随后也跳上冰排。然后,他将猎枪当桨,抵住江岸用力支撑,将冰排推离江岸。冰排便顺着水流快速漂移。

    他坐在冰排上。三条猎犬围在他身边,如同三个守护神一样警惕着四周。可惜,天气快速变暖。在山上感觉还是很冷的南风,此时在江面上却有了一些暖意。这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暖风中冰排会快速溶化,也会因为变酥而碎裂。

    他开始提心吊胆。果然没过多久,到处传来清脆得令人胆战心惊的冰排碎裂声。不久,他所乘坐的冰排也碎裂一角。惊恐的费西林连声大叫,希望能赶在冰排完全碎裂前冲上江岸。三条猎犬也似乎觉察到了危险,随着主人的喊声狂吠。

    可惜,冰排不但不向岸边行驶,反而越来越靠近江心。费西林突然停止了狂叫,慢慢走到冰排旁边,蹲下身体用手拨动江水,希望能将冰排移向江岸。只是,他的手拨动江水的力量太过微不足道,不能将冰排偏移一点点。

    难道坐等冰排碎裂落江溺水而亡吗?他灵机一动,拿起猎枪。用枪口顶住附近的另一块冰排,使劲儿推动。另一块冰排被他推开,同时,脚下的冰排也因反作用力而向江边移动。他觉得这是目前最聪明的做法,也是唯一的办法。只是没有太多的冰排可以为他服务。推开一块冰排之后,要等几分钟甚至十几分钟,才有另一块冰排供他使用。

    尽管如此,他坚信,脚下冰排碎裂之前,应该可以到达江岸。或许,这只是他的愿望。

    三条猎犬蹲在冰排上看着主人。

    可惜,愿望常常跟人作对。脚下的冰排也仿佛故意跟他捣乱一样,就在他用枪口顶住另一块冰排用力支撑时,身边响起了一连串“咔嚓咔嚓”的碎裂声。接着“扑通”一声,费西林掉入江中。

    费西林只有一点点水性。在沉入江水的瞬间,他深吸一口气,接着双脚双手一起用力,将身体浮出水面。他原来乘坐的那快冰排并没有完全碎裂。三条猎犬仍然在原来的冰排之上。只是,它们并没有先前那样稳稳地坐着,都紧张地站立起来,着急地看着江水中挣扎着的主人。

    费西林想爬上原来那块冰排。可惜,冰排已经离开他几米远。他根本没有能力追上去。回头看,又一块较小的冰排向他漂来。既然追不上原来的冰排,就截住这块然后爬上去。只是冰排边缘很滑,冻僵的手使不上劲,一次次努力都失败了。

    这时,三条猎犬像商量好了似的,一起跳入江中,游到费西林周围,咬住他的外衣,将他往冰排上提。费西林一阵惊喜,趁身子被抬高的一刹那,用力一撑,胳膊肘支上了冰排。三条猎犬继续将他往上提,他趁机再次用力,终于把整个身子都翻上了冰排。

    费西林很高兴,也很感激他的猎犬。他顾不得擦抹身子,马上伸出胳膊,把三条猎犬也都相继拉上来。

    三条猎犬抖动着身体,洒掉身上的水珠,又一齐汪汪大叫,像是在庆祝脱险,又像是在向可恶的大自然抗议。

    这时,费西林感到越来越冷,起初只是四肢发抖,接着,全身都颤抖不止。他意识到,如果不能使衣服迅速烘干,他将活活冻死在冰排上。这块冰排不大,漂流的速度便很快,撞击其它冰排的机会也多。就算不在暖风中碎裂,也会被其它大冰排撞碎。他仍然面临被江水吞没的危险。他朝江岸看一眼。如果回到江岸上——回到江岸上仍然无法解除寒冷。这身湿衣服很有可能成为自己的丧服。

    三条猎犬依偎着他,但一点也不能减弱寒冷的侵袭。他只有寄希望于冰排,希望冰排能快一点将他送到下游的小镇。可是,就算这块冰排能将他安全送到下游的小镇,被人发现救援下来,恐怕也变成了一具冻僵的尸体。为了活下去,现在,他要立即作出抉择。

    他想到了宰杀猎犬。这是猎人在冬天被暴风雪围困时常会作出的举动。但是,这三条猎犬刚救了他的命,将他从冰冷的江水里提上来,他怎么下得了手呢?

    他考虑了好一会儿,觉得越来越冷,几乎无法抗拒了。他终于下定了决心:为了自保,只能牺牲他心爱的猎犬了。此时,他的左手正搭在糊涂的脖子上。他将它抓住,右手拿出刀子在糊涂的腹下一插,刀尖直中心脏,鲜血涌了出来。那两条猎犬还没反应过来,费西林又抓住哆嗦的脖子,手起刀落,把它也杀死了。

    跟头惊恐地瞪圆双眼,死死盯住主人。它弄不懂主人怎么会干出这种事情来。

    两条猎犬的脂肪,足能点起一堆大火。但是,费西林知道,宰杀猎犬的行为将酿成猎犬的反叛,如果不将跟头也杀掉,说不定眨眼之间,自己的喉咙会被它的牙齿咬穿。

    他看了一眼跟头。它正朝费西林龇牙咧嘴,发出愤怒的呜呜声。费西林并不胆怯。他站起来,把刀藏在身后,步步走向跟头。跟头突然跳起来,但它没有扑向费西林,只是不停地在他周围纵跳,咽喉里发出既悲哀又愤慨的呜呜声。

    费西林的眼泪流了下来。他知道跟头是一条忠诚的狗。它的动作只是表示对失去同伴的痛苦和对主人的无可奈何。费西林有些不忍下手了。但是,要绝对相信它,还得试一试它的忠诚,免得它冷不防向自己突然袭击。

    费西林握着刀,又朝跟头走去。

    跟头是条强壮的猎犬,如果它使起性子来,再有经验的人也对付不了。但是,跟头永远只会做人类的朋友。它摇摇头,悲凉地大叫一声,纵身跳下冰冷的江水,向另一块冰排游去。

    它以逃走来向主人提出抗议。

    瞧着跟头努力了十几次才爬上二十米外的一块冰排,费西林的眼泪接连不断地流了下来。

    跟头抖抖身上的水柱,站在那儿望着自己的主人。

    费西林低下头,把那两张猎犬的皮剥下来,又脱下自己的湿衣裳,将还有点温热的狗皮裹在身上。接着。他拿出打火机,将猎犬的脂肪点燃。费西林的身子渐渐暖和起来,他真希望跟头也过来,和他一起蹲在小小的火堆旁取暖。但他也知道,跟头是不会靠同伴的牺牲来取得温暖的。

    费西林吃了几块半生不熟的狗肉,又拿出几块,尽力扔向跟头所在的冰排。虽然距离较远,还是有一块扔了上去。跟头走近那块狗肉,看看,嗅了嗅,悲凉地叫了两声,掉过头,走开了。

    火堆下面的冰排溶化着。火焰逐渐变小,变弱。费西林又开始感觉冷了。他忽然想到可以在江岸上找来树枝点火取暖——如果早一点想到这个方法,就不用杀掉自己心爱的猎犬了——他开始为自己的愚蠢而懊悔,甚至用拳头狠狠砸了自己的头。然后,他拿起一条狗的骨骼当浆用,努力将冰排向江边漂流。

    那特殊的桨居然还有点用,尽管冰排向江边移动得十分缓慢。终于,他将冰排划近江边。可是,寒冷中不停颤抖着的他,已经没有力气从冰排上爬起来走上江岸。冰冷的身体几乎失去了知觉。他只能听见另一块冰排上的跟头在汪汪大叫。

    渐渐的,他连跟头的叫声也听不见了。

    他大脑中最后的一点意识告诉他:他已经无法点燃篝火,无法活着回家了。这块冰排,将是他生命终结的地方。

    可他还是苏醒过来。

    他感觉到了温暖。慢慢睁开眼睛,发觉自己躺在一间干净的屋子里。地中间升着一个火炉子。炉子里隆隆的跳跃着煤火。似乎是对他的复生表示祝贺。他不知道怎么回事。难道死亡之后进入了地狱?他挣扎着想坐起来验证一下,是死了还是活着。可是,头脑一阵晕眩,他又躺下了。

    他也只能躺下。

    “汪,汪——”

    他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那是跟头的叫声。

    “难道跟头也跟自己到了地狱?”

    他这样想着。趴在地上的跟头站立起来,两只前爪扒在床边,身体向前倾,伸出温暖的舌头舔了主人的脸几下。费西林感觉到了温暖,确定自己还活着。只是,怎么到了这个地方?这是什么地方?难道狩猎和冰排上发生的一切,都在梦中?他勉强抬起头打量四周,确定不是自己的家。

    这时有人进来。

    一位纯朴的中年女人走到床边:

    “醒啦先生。真要感谢您的这条猎犬。是它跑来我家不停狂吠。把我们带到江边。我们才把你带回来。哦,准确说,是您的这条猎犬救了您的性命……”

    一股泪水从费西林的眼中奔流出来。

    他清楚记得在冰排上,他杀掉糊涂和哆嗦时的情景,也清楚记得跟头逃上另一块冰排的情景,还记得自己昏迷在冰排上的情景——那一定是自己昏迷之后,跟头跳下冰排,游过来,把自己从冰排上拖到岸上,然后跑来这户人家求救……

    “对不起,跟头,对不起……”

    费西林哽咽着,努力着爬起来,将跟头的头紧紧贴在脸上。忽然,他感觉脸上落下一滴滚热的液体。他认真看着跟头。跟头的眼睛里浸满了泪水……

    …………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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