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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秋时节，昌图县城南关山下，盘恒如带的沙沟，清澈透明的潺潺流水，又迎来了南归的雁群。成群的大雁散落在河岸、沙滩和平原上，点点斑斑似静尤动，仿佛艺术大师的精心点缀，真真充满了诗情画意。何仙姑念着隐身诀，天真烂漫地戏嘻在雁群中，忽儿抱起这只入怀，亲吻几下，忽儿又抱起那个捧过头顶……

    突然，蹲在关山之颠的头雁一声长鸣，群雁“呼啦啦”飞起，在天空中盘旋列队，而后或“一”字形或“人”字形匆匆向南飞去。何仙姑好生失望，但她知道准是头雁发现了危险，举目四望，果见一白衣女子朝关山下松林中疯狂跑去，一位老妇人颤微微地从后面追来，样子十分慌张，只因年老体弱，怎么也跑不快。

    何仙姑仍然念着隐身诀，随老妇人追进松林，不由的大吃一惊：白衣女已在一棵松树下悬吊自尽。她忙上前一探鼻息，早已死去。心中责怪自己，若能早来一步，说不定还能救她不死。只见那老妇人扑上前，把女子解下放倒地上，狠狠打了两耳光，然后揽女入怀，嚎啕大哭：“你这个没长心的孩子啊！你怎么就寻短见啊！拧不过那个王八蛋，你就答应了他作妾，也比死了好啊！你这一死无牵无挂，老娘我依靠谁去啊……”

    老妇人的悲惨之声，让何仙姑流下同情的眼泪，便想去地狱要回姑娘的魂魄。可这一去路途遥遥，说不定把魂魄要回，姑娘的肉体已经下葬腐烂。即使来得及，可那个什么“王八蛋”也不会轻易放过她。何不先借魂给她，等治服那个“王八蛋”，再去讨她的魂魄！想到此把身一旋，那魂魄就附在了姑娘身上。

    老妇人还在痛哭不止，就觉怀中女儿身子一动，醒转过来。老妇人吓了一跳，再用手抚摸，女儿呼吸有了，身子也软了，手脚也能动了，惊喜得不知如何是好。“妈妈，我刚才喝了王婆茶，啥事也记不起来了。您能告诉我吗？我叫什么？怎么会在这儿？”

    老妇人这才扶起女儿，一边往家走，一边诉说经过。

    原来，老妇人夫家姓关，住在关山下。丈夫曾和住在城内的好朋友江家指腹为婚。后来丈夫病死了，她领着女儿关山女相依为命，日子越过越穷。而江家的日子越过越红火，渐渐的人们都称起江家当家的老爷了。江老爷也生过一个儿子，长到五六岁时就死了。两家人也越来越疏远，慢慢的这门亲事也给忘了。关山女虽然同母亲过着贫困交加的日子，但人却越长越水灵。女人见了嫉妒心起，男人见了失魂落魄。

    那日她去市场卖菜，被江老爷看中，要娶她作妾。关山女哪肯愿意！后来江老爷托人打听，才知是关家的女儿，便想起指腹为婚的事，就让人抬了彩礼，他亲来定亲：“我儿子虽然死了，可他爸爸还在嘛。我们有婚约在先，死活你都是我们江家的媳妇。”

    关家母女宁死不同意。

    江老爷告到了衙门。知县老爷收了江家的好处，判她七日内嫁进江家，否则要以毁婚治罪。关山女见无活路，这才寻死。仙姑听罢，愤恨不已，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又想即已借用了关山女的肉体，还用她的名字为好。

    第七日上午，江老爷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地开来。为防万一，知县老爷还带一群衙役跟随。那架势，关家要是再不认亲，就要当场抓人。

    关山女站在大门前，挡住了迎亲队伍：“我父虽然同你指腹为婚，但你儿子已经死了。这怪不了我。江老爷要想纳我为妾，除非答应我一个条件。”

    江老爷自以为在这一带没他办不成的事，便满不在呼地问：“什么条件？”

    “我要试试你的才学。”

    “咋个试法？”

    “对对联。你只要对得上，我就嫁给你。如果对不上，婚事作罢。”

    江老爷略思片刻：你家穷得连饭都吃不上，总不能还雇个教书先生吧？老夫满腹经伦，还怕了你不成？便答道：“请小姐出上联。”

    关山女：“那好，可有知县老爷作证，不许反悔。听着——”

    三尊大佛，坐狮坐象坐莲花

    江老爷明白，有三位佛祖，一位骑狮子，一位骑大象，还有一位经常坐在莲花上，前面又有数字三，必然要以数字相对，“佛祖”为名词，应该以名词相对，“坐”为动词，也必须以动词相对，“狮”与“象”为动物，也要以动物相对，“莲花”为植物，必须以植物相对。这副上联看似简单却透着许多奥妙，果然难对，不过，这也难不住他：

    一介书生，攀龙攀凤攀桂子

    关山女微微一愣，果然对得工整，略一思索又出一上联：

    螃蟹一身甲胃

    江老爷想了想答道：

    凤凰遍体纹章

    “螃蟹”与“凤凰”相对，“一身”与“遍体”相对，“甲胃”与“纹章”相对，果然十分工整，看来这位江老爷还真是博学多才，只可惜人品实在不怎么样，今天一定让他退婚不可。想到这儿，关山女又出一联：

    半夜生孩，亥子二时难定

    江老爷略加思索：

    百年匹配，巳酉两性相当

    关山女此时已有些紧张，这位江老爷还真是难对付，再不敢大意，想了想又出一上联：

    状元虽是人间子，已遍赏十分春色，何苦再做探花郎

    江老爷对出下联：

    嫦娥本乃月中仙，频送来一片秋香，怎不携手攀桂宫

    关山女又出上联：

    长巾帐中女子好少女尤妙

    江老爷略略思考：

    各门阁中女卑婢女又是奴

    这是一副拆字联。上联的“长巾”合在一起为“账”，“女子”合在一起为“好”，“少女”合在一起为“妙”，下联的“各门”合在一起为“阁”，“女卑”合在一起为“婢”，“女又”合在一起为“奴”，多么精妙的对联啊。不过江老爷联中却有了对关山女的不敬之意，将她看成“奴婢”。

    关山女更不客气了：

    浙江江浙，三塔寺前三座塔，塔塔塔

    江老爷支吾半晌答不上来。

    关山女又说：

    北有徐东海，南有岑西林，问你两个东西：如何调和南北

    江老爷又是一阵语塞。

    关山女又说：

    大凉山山小小凉山山大不管大山小山都是锦秀河山

    江老爷更对不上了。他想发怒，强行抢走关山女，无奈有话在先，还有围观百姓，最糟糕的是这一切都发生在知县老爷面前，只好认栽，但又不甘心：“这仨对儿我暂时答不上来，给我一段时间。”

    关山女想了想：“一月如何？”

    “好！就一个月。”江老爷说完，带着人马离去。

    关老妇人悬起的心这才落下，但还是埋怨了女儿一句：“怎么给他那么长时间？要是对上来不就……”

    “您老放心。这仨对儿可是绝对儿，几百年都没人对上来。他呀，让他再学两辈子吧！”

    老妇人这才放心，突然又问：“你也没上过学，哪来的这么多学问？”

    关山女撒着娇说：“您女儿有神人指点啊！”

    从此，这间小土屋又同往日一样充满了欢乐。可是，何仙姑却一天比一天忧愁。她不能长期留在此地，却又舍不得离开善良的老妇人。那天夜里，她下了决心，火速赶到地狱，向阎王讨取关山女的魂魄。

    阎王摇晃着脑袋说：“太晚了，关山女的魂魄已经造册完毕发配投胎去了。”

    “你说你这个阎王，一向拖拖拉拉的工作作风怎么一下子就改了？”何仙姑有些生气。

    “没办法啊。”阎王爷似乎满肚子委屈，“有消息说，最近玉皇大帝要来视察工作，我不敢不勤快一点啊……”

    “又是小道消息，怎么可能啊？”何仙姑不愿多与阎王爷纠缠，因为她知道准确消息，玉皇大帝正在忙于选美，本来这些小事情用不着他亲自把关，只是前几次选美发生过一等美女都被选美的官员私用了的案件，他得到的都是二三等美女，这次他一定要亲自过问，所以根本不会来这种没有日月星辰的地方……只是，关山女的身体不能拖太久，何仙姑有些急不可待。此时又一道魂魄被遣送进来。何仙姑忙问：“是谁的？”

    牛头答道：“有位侠女被人陷害至死。这魂魄是她的。”

    “那借我一用吧。”也不管阎王是否同意，何仙姑抓了那魂魄就走，火速赶到关山脚下，把魂魄附在关山女体内。

    关山女一觉醒来，顿觉无限精神，走到院内顺手捡起一根木棒练起剑来。何仙姑满意地一笑，即使那个江老爷反悔，他也不敢再将关山女怎样了。却把关老妇人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本来一个字不识，死了一回活过来就变成了才女，这一觉睡了三天，醒来怎么又变成了武林高手！”

    目标编号033

    其他类型小说之民间通俗故事 第22天趣话：何仙姑关山借魂（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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