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二章 作鸟兽散,交代遗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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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何禅心如同光的一部分,又好似是真正的神灵和天地同辉。终归,若非是其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没有人会联想到刚刚在暗中转移了爆炸的人会是何禅心。而且,那熟悉的气息中又有一丝陌生感,或者说是神灵和凡俗之人天生的距离感。
光辉渐渐散去,三日的光从洞口的洒下,那火红的初日就在天空映衬着,使得所有人都透了一口气。在这地下大战了近四日的时间,他们总算是逃了出来。此时,他们才算明白为何此前总有人说这灵戒之中乃是三步一生死,看看身边和自己同宗或是同队的弟子,已然不足进洞穴时的二分之一,纵然每支队伍都留了不少弟子在此前的宫殿群中占据据点,但是,全部加在一起,也只有刚进来时的一半不到了。
而这,乃是八级宗门进入灵戒的战绩。
而这,灵戒之旅还并未结束。
而这,或许还仅仅只是一个开端。
鬼宗和内盟的出现,使得众多宗门遭受了以往不曾经历的打击。眼下这地下一行,又遭受了两大寂魂之下的攻击,特别是后面这黄金神树,实力远非此前的曼陀妖冶可比,而且其出现于众人疲惫之时,更是打了个措手不及。
这些曾经的八级宗门天骄,此时就如同战败的公鸡一般,一个个灰头丧脸地飞出了洞穴。陈道也在蓝思洵的搀扶下才走出了洞穴之中,他气血已亏竭,大战一场后对他的伤害实在太大。但,现在还远远不是休息的时候,三宗和五队的弟子彼此敌对仇视,气氛显得极为尴尬。
“驭雷殿和符文道是好手段啊。”春秋最先开口,他在丹尘之中向来过得是受人尊敬的日子,便是同为八大宗门,也都是对丹尘格外对待。皇濯却并未理会他,而是看着那破碎的洞口:“何道友好像没有上来。”
“我之前看她之时便已经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转移完爆炸之后,她似乎就向着洞穴深处去了。”神妃也罕见地面露疲惫,有些精疲力竭。
何禅心居然没有一起上来,而是单独向深处探索去了?这何禅心心里到底是在想什么?或者说,她还是何禅心吗?只是,即便是此时,强如皇濯以及鬼宗的黑衣女子这等人物此时也不敢再度下探,若是此时再出来一个寂魂之下那下去就必定是送死。所以,即便知道何禅心在里面没有出来,他们也不敢再进去查看些什么。
“何禅心她最好是不要上来,否则,之前的那笔账我是定然要算的。”春秋再度说道,只是他接连这番说话已经惹恼了符文道的弟子,春秋不是蠢人,此时接连拱火其实不是别的,只是在希望将五队和三宗对立起来。他们在这地下世界什么都没有捞到,但是,谁知道早他们四天下去的五队有没有得到什么呢?一想到下方都是天材地宝,春秋的心就开始火热起来。他只是想借以正义的借口,来重新挑起两边的战火。刚刚在地下,毕竟是五队的弟子战斗的时间更久,损伤更大,所以此时双方若是打起来,三宗丝毫不会胆怯。而且,谁知道春秋此人还留什么后手了呢。
“春道友这话似乎是说给我们听的啊,难道春道友还要联合鬼宗对付八大宗门不成?”皇濯咄咄逼人。
“此言差矣。”乔山开口道,此前分明是符文道出尔反尔在先,事情一码归一码,和我内盟以及鬼宗可没有什么关系。
“几位,若是没有人要拦我的话,那我可就要带人回去了。”皇濯不愿多说,彼此洞穴之行虽说收获也有,但是和损失相比,确实根本不够。而且,何禅心毕竟是自己的盟友,此时蓝思洵失落在洞穴深处,他终归还是要给符文道一个交代。春秋闭了嘴,他看向了天一流的箐倩,对方却根本不回他的眼神。最终,他只能看着皇濯带着一队以及符文道的人马先行离去。
神妃和陈道以及罗凰也都站起来示意告辞后,离开了此地。最终,只剩下了三宗弟子。春秋面色变换了一番,最后却好似已经决定了什么,也不再多说。
“春秋道友,既然何禅心去了深处,这洞穴后续肯定还会被探查,只是届时势力就不会像今日这般简单了。我天一流也先离去了,毕竟大家还是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的才好。”箐倩还是选择说了些,然后也带着弟子离开。春秋最后看了内盟一眼,也一言不发,拂袖而去。
“我早便和你说过这八大宗门就是一盘散沙,若是你我早些出手,或许还能搅乱时局。”待所有人都离开之后,那鬼宗黑衣女子说道,乔山却摇了摇头:“没有那么简单的,八大宗门可能是一盘散沙,也可能是一个拳头,至于究竟是什么,其实是看我们。”相比于鬼宗的女子,乔山明显看得更加透彻。
黑衣女子摇了摇头,不再多说:“行吧,等其他地方的人都得空之后,此处恐怕还会有一场大战,我们也该去准备准备了。”
乔山笑了起来,“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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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灵戒之中,倘若是想要找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只需要稍微费一些功夫,那自然就能找到。从地下洞穴上来之后,这样的地方一共有三处,而这三处,每一处都在发生着一些不能为人所知的秘密。这些秘密,却足以改变日后事件的走向。
第一处。
“你说的是对的。”纤纤身影投影在石壁上。
“嗯。”
“还是不要打草惊蛇的好,这种事情必须要一击毙命。”
“嗯。”
“我只是担心你,到那天你还下不下得去手。”
第二处。
“你果然还是来了。”
“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
“你不会的。”
“哦?为何?”
“因为这个。”
第三处。
“这便是最好的选择了。”
沉默。
“这本就不是你一个人,又何必愧疚。”
沉默。
“这样吧,我给你看一个东西。”
一时辰后。
“好。”
当三个太阳重新爬上了天空之中,火红的阳光却没有太多的温暖,整个清晨仍旧是一股寂寥的气氛。陈道一只手将自己从床上支撑起来,他对着蓝思洵苦笑了一笑:“你看,我和你说过,真要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你还有多久。”蓝思洵问道。
陈道沉默了一会,没有回答。“你就算不说,我也大概能猜到,半年,是不是。”蓝思洵眼眸中罕见地流露出了一丝落寞,有时候,比一个人的离开更难过的,就是看着一个人的离开。
“思洵。”陈道其实很少这么称呼蓝思洵,“人终归是要死的,修仙者也不例外。”陈道知道自己确实已经命数已尽,半年的时间,自己的这副残躯是不可能晋升到元婴初期了,等到身体零落成泥之时,就是自己离开的日子。“其实我,已经活够了,不是吗?”
“从当年在恶灵遇到你,我便是一条将死的命。如今,能和如此多的天骄在一起,何其有幸!何其可哀?”陈道将床头的那柄飞剑拿了过来,“只是,我死后,我还拜托你一件事。”
“我不替人完成遗愿。”蓝思洵冷冷地说道,她不知为何,自己的心很难受,就如同当年的蓝道天尊离开一样。
“思洵。”陈道咳嗽了一声,拉住了蓝思洵的手,“你听我说完,我只是怕那日来得太快,真到了那天,我死了都说不出来。”陈道说的极为真切,他不想蓝思洵此时意气用事,反而最后落了遗憾。“这飞剑里,是玉无极玉老,这你应该知道,我曾经答应过他,要给他寻到一个好的肉身,让他重归于这世间。玉老这些年,除了最开始大家还彼此心中有计算,后来,都是同舟共济,哪怕进来之后,不知为何他被封印,我也不能忘了他。”
“还有就是,我这身符文之术,都是学于清水恶灵之中,这你应该也是知道。哪怕那师尊我只见过一面,但是这《符尘》之术,终归是那恶灵中的前辈落中云所传。当时我们约定,待我元婴之日,便是用这副肉身回去救他之时。待我死后,你虽然救不了他,却也该去和他说一声我的死讯,让他不要记挂。”往日的记忆如同流水一般缓缓从他脑海之中流淌过,他好久没有这么回忆过往事了。
“然后,我的身世,便也不用再去计较了。驭雷殿的老祖应该是青空门的老祖,他到底想要我何,我死后也都烟消云散。至于沈灵一家,是我当年与凡俗寄宿的人家,他家的仇还要一报,这是我当年立的誓。至于咱们队伍之中的那个沈灵,我也不想再去计较了。她应该留在了天门外的那批弟子里,只要她能活着出去便好了,我和她的因果也算了结。”
“至于红月,鲍一昀他们,都是我最好的朋友,等我死后,告诉他们不用悲伤,我早就已经看开了。”陈道愣了一会,思索了一会说:“还有就是红月……我死了以后,你告诉她,我确实是她的那个哥哥,只是,那是上辈子的事情。上辈子,我承她的情才从舍身海中出来,我都还记得,并没有忘记。”
他依靠在床头,仰着头看着帐篷顶处,如同一个将死的老人,琐絮地说着自己未完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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