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回 风暴过后,不一定有彩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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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界第一境域,953185血狱,海石镇。
这里是距离秦蒙镇数百万公里之地,正处于之前发生暴动后被迫弃城而走的明兴镇的东北方向,属于明兴三镇所在大陆的北方重镇。
海石镇的西方,毗邻着无垠的熔岩海,而它所在的地块,则是熔岩地区少有的坚硬岩石地带,因此海石镇在整个血狱北方都是十分难得的宜居之地。
由于这方血狱整个北方基本都是熔岩翻滚的炽热之地,适合人族居住的地带并不太多,所以整个血狱北方,人族基本是以中小据点的模式分布,像海石镇这样的大型城镇,非常的稀少,于是海石镇便成为了横跨两个巨型大陆北方的广阔疆域中,最大的中心城镇。
此时的海石镇中,无数建筑的残垣伴随着不时升起的浓烟,一片战争混乱的末日场景。
在城镇的中心部位,一座巨大的罗刹风格建筑此时尚且完好无损。
建筑的前方广场上,近十万人排列成一个一个的方阵,正按照顺序逐次投入不远处的战线。
每个参与战斗的海石人,灵仪中一直在强制播放着身后巨大建筑上,那个俯览众人的红发高战晶修的动员讲话:“……海石镇虽大,但我们现在已经无路可退!我们的背后,就是伟大的叶卡捷琳娜圣宫!……”
弗拉基米尔·伊万诺夫此时正全身披挂着石质的重甲,与身边特别行动小队的队友们一起,带领着身后的一个五百人满编营,按照上级的安排,慢慢步入了战线最前沿。
大伊万深吸了一口气,回头扫了一眼这个刚刚组建完成的五百人满编营。
青涩的面孔,苍老的面容,稚嫩的面目……汇集了男女老少各色人等的这支满编营,与他印象中的新兵营完全不同。
大伊万已经很久没有在血狱中见过苍老的面容了。
这方血狱中无论是轮回者还是原住民,基本上都会进行一定程度的修行,而其实只要成为一名正式的晶修,灵体在血狱中长期自动吸收的离散原力能量,就足以让这名晶修保持青春的模样。
血狱中的苍老面孔,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一直没有通过晶修试炼的,原住民。
没有轮回者,因为轮回者本身就是诸天法则筛选出来的天选之人,能以轮回者身份被接引来血狱的人,至少都是有晶修之资的。
原住民就不一样了。
人类遗传学的不确定性与随机性,无法保证每一名轮回者的后代,都是具有晶修之资的优质原住民。
原住民的后代,更不能保证了。
大伊万被接引后的地狱生活,基本都是在佣兵圈子里讨生活,他除了一开始的那段生活之外,接触的全是晶修。
他甚至一度认为,这地狱里的所有人,都是青年男女的俊俏模样。
直到今天,他才见到了老人。
敌人的老人,以及己方的老人。
大伊万甚至不乏恶意地想着,这海石镇的镇守军,到底是付出了怎么样的努力,才能把这几百万人口的大型城镇中所有的老人,全部给拉出来,还组织着上了战场。
没错,上战场,面对非晶修暴民的战场!
面对这群从天而降,利用保护弱者法则,肆意抢掠烧杀的天降暴民们,罗刹人在经历了一开始的混乱后,很快给出了解决方案。
以毒攻毒,以眼还眼!
既然你们依仗着非晶修的身份,觉得我们的晶修们无法攻击你们……
那么我们就让我们的非晶修们,与你们进行一场法则允许的战斗!
于是,像大伊万小队所带领的这五百人的满编营一样,超过三十万的海石镇非晶修们,被镇守军临时武装了起来,在守卫军和当地佣兵团的带领下,分批次地逐次投入到,与敌人非晶修的战斗中!
“伊万大哥,你说,咱们这次能活着回来吗?”
说话的是大伊万身旁的一名女守卫军。
她有着罗刹年轻未婚女子特有的惊艳美丽,但是一身伤痕累累的守卫军制服,却让她看上去如同一只择人而噬的凶猛母熊。
“我不知道,阿莉娜……”大伊万看了一眼身边这个之前被他从敌人的攻击浪潮中救下的女战士,轻声叹息道:“……你知道的,这已经是两个时辰内,我带队的第七支非晶修满编营了……”
大伊万不想再多说什么。
为了与被相位传送而来的近六十万敌人战斗,短短不到三个时辰的时间,海石镇已经向战斗的前线,投入了超过十万的晶修,与超过三十万的非晶修!
十万晶修还好说,至少还有一小半的战友们活着回来了,虽然立刻就要被再次推上战场……
那三十万非晶修,则是硬碰硬地,与敌人的非晶修暴民们,用着最基础的战斗手段,互相攻击,以命换命,全部阵亡……
此时正在投入前线的,已经是动员的第四个十万人了……
据说镇守军已经开始在剩余的城镇废墟与各个墟市中,继续扫荡式动员,第五个十万人队了……
大伊万回想着,自己这七次带队,队伍中越来越多的苍白面孔与稚嫩面目,心中不由地长叹一声……
此时,他们队伍的前方,已经来到了战线最前沿的边缘。
数万人的非晶修们,正用着最简单的器具,最基础的技能,甚至动物的本能,互相厮打着,纠缠着,用自己的生命之火,去燃尽那未知野心的余烬……
……
秦蒙镇,镇守府,中堂书房。
“……截止一刻钟前,我军已经完成全城清剿,所有已知暴民不降则亡……共计歼灭非晶修暴民超三十二万,徒众级晶修四万余人,学徒级晶修两万余人,资深晶修万余人……”
书房的大书案前,多尔衮正在向稳坐太师椅的李靖李镇守,汇报着此次战役的胜果。
“……咱们的损失呢?……”李镇守端起了桌上的香茗,但似乎又些冷了,迟迟没有入口。
“……我军在此次战役中,牺牲训练营士卒七千六百九十四人,牺牲守卫军士卒一万九千六百二十二人,牺牲镇守军士卒三百六十九人,牺牲侦察营高战七十六人……”多尔衮战战兢兢地汇报着己方触目惊心的阵亡数字。
“……一万九千……这守卫军岂不是打没了?”李镇守听到这些数字后,眉头不由地一挑。
“是的大人,我已经临时安排训练营剩下的士卒火线升入守卫军,并且将幸存的守卫军将士全部提升职阶,在全镇幸存的晶修中筛选合格者进入训练营,这段时间会将新的训练营同步投入到巡逻治安等工作中,保证守卫军的工作不应缺岗而放空……”多尔衮连忙汇报了自己的补救措施。
“……为什么不从佣兵团中筛选?”李镇守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
“……回禀大人,本镇各佣兵团此次损失更为惨重……太阳佣兵团牺牲了近三千人,现在在编的人员不到两百……血堡佣兵团牺牲了近五千人,他们一直是巷战和反攻的主力……各佣兵团都已经向各自总部打了汇报,申请支援……我已经安排了一支百人训练营阵队前往万界宫维持治安……”多尔衮继续发挥了他未雨绸缪的本事,提前做好了,应对大批量各方势力佣兵传送万界宫的维稳方案。
“……敌人的主力,不过是一群非晶修的暴民,他们连徒众都不是的战力水平,怎么会对咱们的晶修们造成这么大的损伤?这不太合理啊……”李镇守突然想起了一个,这几个时辰中,一直忙于战斗而来不及仔细思考的问题。
“回禀大人,药王宫和素问堂的医修与药修专家们,已经对敌人的非晶修暴民进行了尸检,并对投降的暴民们进行了药监……他们刚刚得到了结论……这些被相位传送来的暴民们,百分之八十以上都被感染了一种独特的病毒……”
“病毒?什么病毒?难道这种病毒能提升他们的战力?”李镇守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不是提升战力……这种病毒,只是让被感染者更加地情绪化和焦躁,更容易被人煽动和控制……而所有病毒发作的非晶修暴民们,都被武装暴民们用魂术操纵,并被强制注射了多种短时间强化战力的药剂……”多尔衮小声解答了李靖的问题,并提醒道:“……根据这种病毒的感染数据分析,这些被传送来的所有人,应该都被感染了,只是部分人自身免疫了这种病毒而已……”
“……那么……百姓呢……”李镇守沉默了良久,才问出了心中有所猜测,不想听到噩耗,但是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战乱还未完全平定,没有具体数字,但是……”多尔衮听了一下,取出了一张临时制作的信息卡,一边读取,一边说道:“……据各空间堡和各坊市联络员和情报人员的不完全统计,此次暴动,我方居民……泯灭人数……超过……三百万……”
“当!”的一声,李靖手中的茶杯,掉落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多尔衮偷偷抬眼,只见闻名人族数千轮回年的战神李靖,轻轻挥了挥手,他立刻知趣地退了下去。
只留下一片沉寂的书房,与沉默静思的战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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