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有眼不识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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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英俊灰溜溜地逃走后,回春堂门口总算恢复了清静。
李一针这才转向陈闲,那张严肃的脸上,重新堆满了热切的笑容,姿态放得极低:“陈先生,您今天过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吩咐吗?”
陈闲摆了摆手,目光落在钟乐兴身上:“我的事不急,您先给我钟叔叔看看病吧。”
虽然赵兰兰母女俩势利眼,让他心里不爽,但钟乐兴本人对他还算不错,当年两家关系也还好。这份情面,他得认。
“应该的,应该的。”李一针连连点头,侧过身,恭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各位,里面请。”
一行人跟着李一针走进古色古香的诊堂。到了内堂的诊室门口,李一针停下脚步,只对着钟乐兴一人说道:“钟先生,请随我进来。”
他本想转头邀请陈闲一同看病,可陈闲只是对他轻轻摇了摇头。
陈闲心里跟明镜似的,自己要是跟着进去,到时李一针问自己意见,这会让他们心里没底,七上八下的,反而影响李一针的诊断。毕竟他们不相信自己会医术。
眼看钟乐兴进了诊室,赵兰兰和钟欣欣母女俩对视一眼,立刻像两只闻到腥味的猫,凑到了陈闲身边。
“陈闲啊,”赵兰兰脸上堆着虚伪的笑,语气亲热得像是换了个人,“你跟李神医……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是啊,陈闲哥,”钟欣欣也跟着帮腔,那声音甜得发腻,“刚才真是吓死我们了,没想到你跟李神医这么熟。”
“不熟。”陈闲的回答言简意赅,他甚至懒得多看她们一眼,只是淡淡地说道,“他欠我个人情而已。这次刚好用上罢了。”
他可不想跟这对嫌贫爱富的母女扯上什么关系,免得日后像两块狗皮膏药似的黏上来,给自己徒增烦恼。
赵兰兰母女俩脸上的笑容一僵,那份刻意的热情瞬间褪去。她们自讨了个没趣,悻悻地走到一旁,开始窃窃私语。
“我就说嘛,一个劳改犯,能有什么天大的关系。”
“估计就是走了狗屎运,碰巧帮了李神医一个小忙。你看他那穷酸样,浑身上下加起来都不到三百块。”
她们自以为声音很小,却不知陈闲的听力远超常人,将这些话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只是不屑地笑了笑。
就在这时,田小静端着一杯热茶走了过来,脸上那清晰的巴掌印还未完全消退。她将茶杯递给陈闲,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却充满了真诚:“陈闲,谢谢你……刚才又帮了我。”
“多大点事。”陈闲接过茶杯,看着她那副怯生生的模样,忍不住说道,“以后再有谁敢欺负你,别忍着,直接打回去。天塌下来,我给你扛着。”
田小静猛地抬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眼眶一红,感动的泪水在里面打着转。她咬着嘴唇,除了“谢谢”,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行了,别光顾着感动。”陈闲被她这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逗笑了,“谁让你是我未来徒弟呢,我不罩着你,罩着谁去?来,给师父笑一个。”
田小静被他这番话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听话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田小静,进来一下。”也就在这时,诊室里传来了李一针的呼喊。
田小静如蒙大赦,应了一声,连忙转身进了诊室。
诊室里,钟乐兴还处在一种极度不真实的震惊中。
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的反转会如此戏剧性。他本以为周英俊真有什么通天的关系,没想到头来,人家李神医给的,竟是陈闲的面子。
枉自己之前还觉得陈闲只会吹牛,对他颇有成见,现在想来,真是惭愧至极。
李一针替他把完脉,又仔细看了看他的舌苔和面色,最后,竟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钟乐兴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紧张地问道:“李神医,我……我是不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那倒不是。”李一针摇了摇头,“你这只是旧疾缠身,加上早年亏了底子,问题不大。我先给你施针稳住情况,再开几服药回去慢慢调理,大概半年,便可痊愈。”
钟乐兴闻言,松了口气,随即又疑惑地问道:“那您刚才为何叹气?”
李一针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我感叹你是有眼不识泰山!你身边明明有比我更高明的医生,你不去求他,反而舍近求远地跑到我这儿来。他要是肯出手,别说半年,一个月,保管你生龙活虎!”
“更厉害的医生?”钟乐兴愣住了,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江城还有谁的医术能在李一针之上,“您说的是谁?”
“陈闲。”李一针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什么?!”钟乐兴的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他下意识地反驳道,“李神医,您……您不是在哄我吧?陈闲那孩子……他怎么可能比您还厉害?”
李一针懒得跟他解释,只是抬眼看向刚走进来的田小静,开口问道:“小静,你来说,我的医术跟陈先生比,谁更胜一筹?”
“当然是陈先生。”田小静的回答没有半分犹豫,那语气,仿佛在陈述一个天经地义的事实,“师父您虽然也很厉害,但跟陈先生比,还是差远了。”
这一下,钟乐兴是彻底说不出话来了。人家徒弟都这样说了,他就不得不信了。
他呆坐在椅子上,脑子里乱糟糟的,心中那份对陈闲的愧疚,愈发浓烈。昨晚好心想替自己治疗,却被赵兰兰她们打断,再加上自己不信任他。
钟乐兴看完病出来时,依旧是一副闷闷不乐、心事重重的模样。
赵兰兰和钟欣欣见状,立刻围了上来。
“老钟,怎么了这是?”赵兰兰急切地问道,“是不是李神医不给看?还是说……你这病治不好了?”
“都不是。”钟乐兴摇了摇头,有气无力地说道,“李神医说我没事,就是点旧毛病,吃药调理半年就好了。”
“那你怎么还这副表情?”钟欣欣也跟着追问。
“唉……”钟乐兴长叹一口气,脸上满是懊悔,“我觉得……我们家挺对不起陈闲那孩子的。”
他顿了顿,将在诊室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最后总结道:“李神医亲口说的,陈闲的医术比他还高明。我们之前,都小看他了。”
“噗嗤……”赵兰兰母女俩听完,对视一眼,竟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
“爸,您不是被那李神医给骗了吧?”钟欣欣抱着手臂,撇了撇嘴,“陈闲他几斤几两,我们还不清楚?他要是真有那么大本事,还会刚从牢里出来?早就被人当活神仙供起来了。”
“就是。”赵兰兰也跟着附和,那眼神里充满了不屑,“我看那李神医就是被骗了。”
钟乐兴看着她们这副执迷不悟的模样,只能在心里暗自摇头。
目光短浅,真是目光短浅啊。
从李一针对待陈闲那近乎谦卑的态度来看,陈闲的身份,绝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说不定,他就是一条潜藏在浅滩的真龙,一遇风云,便可搅动天下。
跟她们解释,她们也理解不了。
钟乐兴懒得再跟她们废话,他直接将目光转向自己的女儿,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下达了命令。
“欣欣,不管你怎么想,现在,立刻,马上去帮陈闲问问工作的事。我们家欠他的人情,必须得还。”他想借着这个机会,修复一下两家的关系,也算是为自己之前的有眼无珠,做一点小小的弥补。
钟欣欣见父亲态度如此强硬,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但还是只能勉强点了点头:“知道了,爸。”
只是,她看向远处那个正和人聊天的身影时,眼神里的轻视与鄙夷,依旧没有改变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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