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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所谓无功不受禄，笑痴如此大献殷情，自是有所图谋的。当下也不绕弯子了，笑痴直勾勾地看向疆涅，直言了当道：“话说，你这疆界的功法，可否外传？”

    看着笑痴满脸期望的眼神，疆涅这才稍稍地宽了宽心，无语地回道：“就这事？”

    话既已摊明，笑痴也不藏着掖着了：“我想借鉴一下你疆界的功法，看能不能助我寻回记忆。”

    听完这话，疆涅毫不犹豫地点头回道：“你早说啊，这有何不可。连封神诀你都传我了，我疆涅又岂是那忘恩负义之人。”

    往后的十余天里，笑痴三人哪都没去，入了平安城，寻了个偏僻之所，笑痴便潜心研习起了疆涅传于自己的功法来。旁人都以为，笑痴自入世起，便是那天之骄子，一路以来几无敌手，而实际上，自打笑痴习武以来，最开始便遇到了人生中的天堑。而那道无法逾越的鸿沟，便是忏悔。

    许多人，都是随着人生的进展，逐渐发现自己的人生所需要去追寻的方向，而笑痴则不然，年幼时他便知道，此一生所追逐的目标，很早便已经出现了。带着那一份从未放弃过的执着，笑痴开始感悟起了天地变幻，一开始倒也没什么进展，直到这一夜，笑痴辗转难眠，便起身来在了屋外的院中。

    摸出怀里的酒壶来，笑痴一边酌着小酒，一边盯着院中角落里，正在汲取天地精华的行尸离殇。看得入神了，笑痴竟尝试着模仿起离殇的呼吸吐纳，不知不觉，天已经蒙蒙亮了。

    这时，院中的一所小屋里，传来了几声咳嗽。烛火点亮，屋门打开，一对老人打里面缓缓走了出来。这对老人正是这所院落的主人家，儿女不在身边，两位老人家相依为伴，日子虽清贫，但生活过得却很踏实。

    与笑痴打了声招呼，对于角落的行尸离殇，两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家，却也不惧怕。活到这把年纪了，生死早已看淡，再加上离殇的外表，与寻常的生人无异，两位老人家便也就习惯了。

    平常起得晚，笑痴对二老的生活习惯没怎么在意过，此时见二老这么早便起身了，笑痴不禁问道：“爷爷、奶奶，怎么也不多睡一会儿？”

    这两位老人家倒不是笑痴真的爷爷奶奶，只是打小的时候，笑痴父母便是这么教的。老奶奶嗔怪地看了眼老爷爷，说道：“年纪大了，睡不了那么长时间。这不，你爷爷他又想孩子们了，家里待不住，非拉着我出去走走，散散心。”

    老爷爷反驳道：“谁想他们了，屋里头闷得慌，就想出去散散步。”

    “好好好，没想没想。”老奶奶好笑道：“都一把年纪了，跟我还不说实话。”

    老爷爷岔开话题道：“哎呀，哪来那么多的话，小心着脚底下。”

    都说老小孩，这人年纪大了，反倒越发像个孩子似的，两位老人家平日里斗嘴惯了，笑痴倒也不在意，反而心里暖洋洋的。看着二老步履蹒跚，相互搀扶着一路走来，笑痴这心里说不出的安宁。

    来到院中，老奶奶好奇道：“小伙子，平常见你贪睡得很，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呀？”

    笑痴挠了挠头：“不知怎的，心里浮躁得很，睡不着。”

    老爷爷端过两把矮凳来，二老坐下，拉起笑痴的手，奶奶仿若当成自己的孩子一般，对笑痴说道：“睡不着的话，奶奶跟你讲个故事吧。”

    笑痴乖巧地点了点头，听老奶奶娓娓道来：年轻的时候，这位老爷爷家境贫苦，也没读过什么书，只有膀子力气挣钱糊口。而老奶奶虽不是什么名门望族，却出身商户人家，生活上自是衣食无忧。

    自古以来，都讲究个门当户对，老爷爷托人上门提亲，老奶奶的家里人自是不能同意。倒也不为别的，就怕老奶奶跟着老爷爷难免吃苦。

    直到有一天，老爷爷偷偷约出了老奶奶，说自己要出去几年，说什么也让老奶奶等着自己，千万不能嫁给了旁人。起初，老奶奶的家里人觉得老爷爷定是走了歪路，催促老奶奶还是赶紧找户好人家嫁了，别误了终生。

    可当时，老奶奶对老爷爷早已是情根深种，说什么也要等老爷爷回来。几年以后，所有人都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家里更是一天比一天逼得紧，老奶奶却以死相逼，相信老爷爷一定会回来寻自己的。

    皇天不负有心人，多年的苦等，老奶奶终于把老爷爷盼回来了。这时，大家才知道，为了能配得上老奶奶，将她迎娶过门，老爷爷毅然决然地去从军了。

    当时的男人，要想出人头地，闯出一番名头来，要么能文，要么能武。家里贫苦，读书老爷爷是不成了，可仗着年轻气盛，从军倒也是个出路。

    为了让老奶奶的家里人看得起自己，老爷爷饱经风霜，说什么也要加入先锋营，每战必奋不顾身，只为能立下些许军功来。

    最危险的一战中，老爷爷随先锋营夜袭敌军大帐。看着身边的战友一个个倒下，老爷爷手中的斩马刀都劈卷了，却仍旧死死地握着不放。

    战场上风云变幻，腿上挨了一刀，等不到友军的救助，老爷爷就这么一步一步，从死人堆里爬了出来。手指甲都翻过来了，老爷爷却咬着牙，心中永远有着那一股信念在支撑着他。

    苍天庇佑，历尽艰辛万难，九死一生的营队里，老爷爷活下来了。不仅活下来了，老爷爷还立下了个三等军功。见老爷爷年轻朴实，又如此英勇，其永不放弃的精神，深受军中上将的赏识。

    待战事结束，一番攀谈下来，老爷爷却不愿留任军中效力，想要衣锦还乡。几位上将军难免觉得惋惜，大好前途就这么放弃了，老爷爷却回道：“家乡里还有人在等着我…”

    拿着封赏下来的银钱，老爷爷归心似箭，一刻都不愿耽搁。归来时，两相望，无以言，泪满面。刀枪箭雨中，老爷爷都不曾落过泪，可看到老奶奶的时候，老爷爷笑得像个孩子似的，眼泪却是怎么也止不住地往下流。

    伸手抚住老爷爷历经沧桑的脸庞，老奶奶双眼通红：“这辈子，值了……”

    一转眼，大半辈子过去了，打理着家长里短，日子虽不富裕，老奶奶却从未后悔过。而老爷爷，没有外人的时候，总是悄悄拉起老奶奶的手，说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男人。

    打开院门，在老爷爷地搀扶下，老奶奶一边向外走去，一边感慨道：“唉，辛苦了一辈子，也照顾你这老东西一辈子了，临了临了，没想到还能享你的福。”

    老爷爷紧紧地拉着老奶奶的手，傻笑了一声，柔声道：“剩下的时间啊，你啥都别做了，我来伺候你好不好，呵呵…”

    看着二老的背影，笑痴心里说不出得感动，脸上一直挂着暖暖的微笑，眼泪，却不知不觉地流淌了下来。这人啊，名也好，利也罢，身外之物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而已。唯有这情，才是真真切切陪着你走到最后。

    微风袭来，笑痴忽感脑海中“嗡”的一声，不停地回荡着“情”这个字。突然，立在角落里的离殇停止了吐纳，僵硬地扭过了身躯，缓缓转向了笑痴，就这么跪倒下来。

    再看笑痴，面色无比的平静，一人一剑立于此平凡的院落之中，天地却悄然为之变色。风起云涌，四面八方五行之气，都向着这里汇聚而来。其周身草木枝叶簌簌，不远处山石湖水震震，似是都在向笑痴恭贺一般。

    天生异象，耳房的疆涅与凤凰衣皆被惊动而出，看着笑痴那蟠天际地的身影，两人不约而同地道了句：“由凡入圣！”

    待一切重归于平静之时，笑痴微微抬起头来，看着远方，淡淡地说了三个字：“羽化境…”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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