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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于此鬼蜮花楼之中，竟还有这么一位风华绝代的女子，一曲高山流水玉珠走盘，听得众人是如痴如醉。魑魅见笑痴竟也和那些人一般，跟丢了魂似的，直勾勾地盯着台上的那位花魁姑娘，忍不住面色一冷，险些没出手要了那女子的性命。

    台上一曲已毕，台下雷鸣般地掌声不绝于耳。可众人再看笑痴，深锁着眉头，明显有些异样。从始至终他都是一个表情，一个姿态，都不曾变动过。这时，一旁魑魅的怒气方才消解了不少，因为不只是她，其余几位也都察觉出不对来。

    就在众人疑惑不解，笑痴自己又什么都不说的情况之下，这边诗语却忽然惊讶了一声。在众人地催问之下，诗语拿眼偷瞧了笑痴，见其并未有什么反应后，这才悄声与众人说道：“台上那女子，虽然带着面纱，可其无论身形样貌，都太像一个人了，只不过…”

    说完了这句，无论其余几人如何追问，诗语都紧紧闭上了嘴巴，只字不言了。见她如此，众人也只得自己找答案了。大脑飞速地运转之下，以各自对笑痴的了解，能使其如此失态，并且对方还是一个倾城女子的情况下，那此人的身份便呼之欲出了：山外山的宗主，上官挽芯。

    场上诸位也都不是少不更事的孩童了，虽然笑痴口口声声说放下了，但众人心里却明白，要彻底忘却一个人有多难。更何况，此人现如今就这般突然出现在了笑痴的面前，还是以这样的方式，其中的震撼可想而知。

    就在众人束手无策，只能等着笑痴自己应对之际，堂中突然响起了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来：“姑娘即名惊鸿，想来这舞姿定然更加是卓越不凡。不若请姑娘为大家再舞上一段，大伙儿说怎么样？”

    有人给起了头，堂中众人自然不会放过此等机会，一个个都跟着鼓掌起哄。可台上名为惊鸿的女子，见此情形，却面露为难之色。这时，后面立有一名中年妇人上得台前，陪着笑脸安抚众人道：“我家惊鸿姑娘前日脚踝不慎扭了一下，还望诸位多加包涵，待来日惊鸿姑娘的伤好了，定为大家舞上一曲。”

    “那怎么行！”既然有人开了头，众人的兴致已然被提了起来，自然是不能轻易饶过。再加上饮了酒的缘故，此时鼓噪这事的人倒是销声匿迹了，不过另有他人跳了出来，怒斥道：“改日是何日？大爷我就今日得空，我还就非看不可了！”

    这鬼蜮不比旁处，什么样的亡命之徒都有，虽说在此能开设这香柔居，后台老板定然是有些身份背景的，奈何此处龙蛇混杂，若是一个不小心，得罪了招惹不起的主，说不定随时便会身首异处。解铃还需系铃人，所以眼下这般情形，这香柔居的管事之人，却也无人敢轻易出这个头。

    眼见堂中起哄之声越发不可收拾，台上惊鸿姑娘倒也镇定，先是向众人微施一礼，待得台下稍静了一些，这才开口歉声道：“小女子坏了大家的雅兴，在此，先给大家赔个不是。不过方才之言确是实话，小女子今日确实舞不了，不若我为大家再奏上一支新曲，以表心中歉意。”

    “舞不了没关系啊。”堂中的哄闹之声，已然影响到了楼上的雅室之人，此时便见其中一间雅室行出一个小厮来，一脸的奸笑，不依不饶道：“听闻姑娘是个清倌人，可眼下这艺既然卖不了，那就上来陪陪我家公子嘛。若是我家公子做了姑娘的入幕之宾，今日之事便也就罢了。”

    “凭什么是你家公子！应该由我家公子做这入幕之宾才是！”显然那厮的提议，倒是提醒了一众人等，正好拿此借题发挥。可问题是，这在场之人有背景的不在少数，谁也不愿让着谁，当下便争吵了起来，似是这事就这么定下了一般。

    就在楼上楼下乱成一片，已然难以收场之际，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便出现在了台上，立于那惊鸿姑娘的身前。立定之后，此人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台下哄闹，俨然将惊鸿姑娘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此等变故之下，原本乱哄哄的场面，立时便再次安静了下来。而那群争论不休之人，也齐齐将目光看向了台上，显然这是有人要为那惊鸿姑娘出头了。

    众人抬首望去，只见此人英俊不凡，年纪约莫也就二十来岁的样子，其身后一柄古朴的长剑锋芒毕露，看着倒似是个不好惹的主。毫无疑问，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已经回过神来的笑痴。

    方才场间混乱之际，本还一动不动愣着神的笑痴，在听闻这惊鸿姑娘悦耳的声音之后，其身上无与伦比的霸气便不禁喷涌而出。待听得之后的污言秽语之时，梦恬、诗语等人，便知道要出事了。因为笑痴身上原本的凌厉之势，已经悄然转变成了杀气。

    以笑痴化境的修为，一旦他起了杀意，那可不是闹着玩的。魍魉至今还清楚的记得，两人初识之际，笑痴的身上曾经也出现过这等杀气。而那一次，荒芜气势汹汹而来的大军，可是血流成河而归的。

    可惜眼下场间的乌合之众正在兴头上，自是感触不深，且未当一回事。不过笑痴这里弥漫而出的杀意，倒是将楼上一直紧闭着的几间雅室里的人，都给惊动了出来。此时这些人正将目光齐齐盯向台上，护在那惊鸿姑娘面前的笑痴身上。

    见有人出来搅局，一众人等自然不会轻易善罢甘休。只见前番对惊鸿姑娘口出污言秽语的那厮，满脸傲气地看向笑痴，恶狠狠地怒斥道：“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就凭你，也敢出这个头。识相的赶紧给爷滚出去，别怪爷没提醒你，这里可是鬼蜮，莫要意气用事枉送了性命。”

    一时间，场中谩骂怒喝之声四起，不过再看台上，笑痴却懒得理会这些个赤裸裸地威胁，而是缓缓转过了身来，面色平静地看向那位名为惊鸿的姑娘，微微叹息了一声。

    这叹息声听在惊鸿姑娘的耳中，原以为笑痴是萌生了退意，正待安慰感谢两句之时，笑痴忽然先开了口，不过这话，却是对台下一众人说的：“鬼蜮又如何？今日就算魔道各宗齐至，我要护这位姑娘周全，谁又能奈我何？”

    “狂妄！”对于笑痴这般威慑，台下一众人等自是不能相信的，这怒斥之声更是成鼎沸之势。可了解笑痴的那几位，却明白这可不是什么无的放矢之言。

    当年摘星会上，几位魔道宗主联手齐攻之下，笑痴尚能在电光火石之间，以受伤为代价，也要击杀其两位长老。如今若只是护那位惊鸿姑娘离开的话，凭其眼下的修为，精妙绝伦的幻神诀身法，确也不算难事。

    更何况，此时台下尚有南栀、诗语，两位封魔谷九重天主在此，更有梦恬和幻烟柔在侧，这等恐怖的阵容之下，虽只寥寥数人，却也足以睥睨天下了。

    见台下一众人等，并未把自己的话当回事，笑痴已然没了耐心。只见他头也不回，杀气一瞬间覆盖了全场，口中却悠然地说道：“三息之内，不滚就死。”

    霸道的杀意肆虐而开，一时间，倒是震慑住了不少人，却仍有些不知死活之人，还在那摩拳擦掌。眼看着笑痴就要动手之际，身为鬼蜮主人家的魍魉与魑魅，自是不能坐视不管，否则，今夜这里便要生灵涂炭了。

    以二人对笑痴的了解，他这亦正亦邪的性子，一旦动了真怒，可是从来说到做到的。并且以眼下二人的修为，笑痴若真动了手，那时再要劝阻，便已然不可能了。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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