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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天色突然阴沉下来，云层低垂，笼罩着天空，隐隐听到雷声轰隆。

    巡警很快赶到了现场。尽管做好了亲临血腥暴力的犯案现场，可是他也没料到自己居然会这么丢脸。尽管平时可以边吃饭边看那些令人作呕的现场图片，可是当他迈进这栋烂尾楼，那身上沾满了鲜血的血腥玩偶，每一滴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恶臭，那双眼睛空洞而恐怖，仿佛隐藏着无尽的邪恶力量，那无止境的杀意和疯狂，倒在血泊中的尸体，以及空气中弥漫着厚重的血腥味，都让人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带头的警察也只看了现场一眼，胃里便一阵翻江倒海，扶着墙壁狂吐不止，随即便让同事打电话给市局。

    影像终究是影像，虚幻的写实艺术，它永远不会像现场那样用视觉、触觉和气味传达这样的信息：这里，一个生命刚刚消失。这信息让轩少战栗，仿佛记忆深处某个不愿触及的部位被猛击了一下。

    几分钟后，大颗大颗的雨点终于落了下来。街道两旁的建筑在阴沉的天空下显得更加沉郁，轩少和曾帆俩人静静地站立着，任由雨水划过他们的脸颊，将他们身上残留的血迹一一冲刷。

    轩少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他没有先接电话，因为那个号码他并不认识，秦浩快步上前，在离轩少一臂处站定，轩少示意他稍等，然后接起电话：

    “送你的礼物可还满意？”电话那头的人用带着戏谑地口吻说道。

    轩少冷冷地说：“玉上。”

    “为什么用车裂而不直接杀了他？”轩少紧握手机，低沉地说道。衬衫被雨水浸透，湿润的衣角随风轻轻摆动，头发沾湿，雨水渐渐模糊了视线。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短暂的沉默，随后对方嗤之以鼻：“人如蝼蚁，命如草芥罢了！”

    “那些受害者呢？”轩少语气迅速地厉声质问道。

    对方古怪地笑道：“他们都该死，他们活在这个世界上多累啊！”

    轩少厉声喝道：“人的生死岂是由你来决定的！”

    电话那头的人淡淡地回应道：“我不过是拯救这些迷途的羔羊罢了。”

    轩少顿了顿，平静地说道：“你不也是一只迷途的羔羊吗？”

    “我还有一件礼物要送给你，很快你就会知道。”不等轩少回答，对方久粗暴地挂断电话，轩少也不再言语。

    半小时后。

    这处废弃的烂尾楼门口已经拉上了警戒线，到处闪烁着红蓝相交的警灯，一辆写着“刑事现场勘查”字样的江淮依维柯停在巷口的正西边，车顶一排LED灯把整个现场照得雪亮。

    几个法医和技术人员在忙着验尸、拍照、勘验现场，因为这栋废弃大楼周围几乎都是黄土的地面，此时经过大雨的冲刷，现场不仅泥泞难行，而且到处是黄水横流，痕检科和法政组的同事对此无奈的摇摇头，因为雨水的缘故，现场被破坏的很严重，痕迹都被冲刷干净了，几乎很难再提取到有用的线索。

    派出所民警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大块的雨布，临时搭成了一个大帐篷，将现场都给保护起来，法医们正在仔细勘验尸体四肢被撕裂的创口，小心的扯动着被剖开的皮肤和肌肉组织

    秦浩指示几个警察封锁现场，同时向局里请求援助。忙完这一切后，他感到深深的疲惫。拉开车门，看见轩少坐在副驾驶位上，浑身湿透，头发还在滴着水。秦浩坐上车，没有说话，尽管他有一肚子的问题想问轩少。不过他还是掏了根烟出来，毫不犹豫点燃，火光扑闪后，他深深地吸了口烟，然后靠在座椅上，慢慢整理自己的思绪。

    秦浩因为抽烟，微微开了些窗，车厢里的气味混合着他惯常抽的薄荷烟以及春夏交接的草木味道，令人有些困倦。

    秦浩又从烟盒里抽了根烟，连同打火机一起扔到轩少面前。

    轩少知道自己没有办法拒绝。

    当烟雾升腾起来的时候，他忽然意识到，今天真正隐秘却又最最重要的话题，终于要开始了。轩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被雨水模糊的车窗，手中的香烟只剩下短短的一截。

    “男性”轩少突然开口说道，声音嘶哑，“年龄不超过25岁，江陵市本地人，家境优渥，和父母长期生活在一起，他有严重的抑郁症，玩偶对他而言具有非常特殊的意义。”

    他狠狠吸了一口烟，然后摇下车窗，把烟头扔了出去。

    轩少沉默片刻后，终于说道：“先回局里吧。”

    秦浩望着他深邃的眼眸，只好点头。

    ……

    秦浩坐在车里，一踩油门，吉普车便飞窜而走。

    车里气氛压抑，没有人敢开口，轩少在副驾驶上，曾帆则在后座。

    还是轩少打破了沉默：“有这起案子的全部资料吗？”

    话音刚落，秦浩扫了眼车内的物品，拿出一个密封好的文件夹，里面是一沓档案和卷宗，将之递给轩少，然后他看着曾帆，尚未开口，曾帆便想自行向轩少介绍案情，但见对方只是粗略的翻看了一遍那些充斥着血腥暴力的照片和资料后便不再言语，让曾帆涌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了下去。

    或许是因为太安静，一阵手机铃声，打破了车内的寂静。

    秦浩接通电话，田绍力迫切的声音传来：“头儿，你是不是在城南的废弃大楼，刚那里是不是死人了？”

    电话那头的人声音带着少见的颤抖。

    秦浩很快意识到这里的问题。

    田绍力现在应该在警局工作，他和曾帆也都还来得及告诉重案组新发生的玩偶案件，那么，田绍力是怎么知道的？

    电话那头传来田邵力的声音：“你出名了。”

    秦浩一时没反应过来：“出名了？啥意思？”

    “你赶紧上网看看吧！”说完，秦浩就挂断了电话。他吸了吸鼻子，挥手示意后座的曾帆把电脑打开，后者从包里取出一台笔记本电脑塞到秦浩手里。

    秦浩点开电脑，连接互联网，打开经常浏览的几个网站和论坛，屏幕左下脚立刻弹出一则帖子：“DOD玩偶案恶魔再度现身，实施古代车裂酷刑！”，秦浩一脚踩住刹车，吉普车在路面上摇晃着滑行了好长一段距离才停下。车还没停稳，秦浩转头看向坐在副驾驶上的轩少，沉声道：“案发现场装了摄像头，凶手录了全部过程。”

    “嗯”轩少一怔，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颤抖。

    原来这就是玉上说的还有件礼物送给自己。

    这礼物，真他妈的美好！

    轩少看着秦浩青筋毕现的手背和布满血丝的眼睛，心中的紧张越发强烈。

    秦浩点开链接，跳转到江陵市论坛的网页，网帖挂在论坛的首页，点击及回复都已接近千次，秦浩继续伸手点开这个网帖，显示器上出现了一个视频窗口，帖子除了这段视频外再无其他，三人看向屏幕，视频只有短短的一小部分，的确是老九出事的录像，拍摄人离现场比较远，拍摄的效果并不是很清晰。

    视频点开的刹那间，轩少将目光从屏幕移向车外，只觉得耳膜刺痛，心脏冷到极致。

    秦浩继续随便打开一个网站或者论坛，这段视频都被置顶，紧随其后的，就是数以千计的跟帖与回复。其中，不乏唯恐天下不乱的恶评与猎奇。

    江陵市警局·重案组会议室

    重案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玩偶案迟迟未告破让在座的每一个与会者都心情沉重，似乎拼命吸烟才能稍稍排遣焦躁的情绪。

    全体人员到齐后，郑秋华宣布开会。

    会议的主要内容是汇总、分析前段时间获取的线索和情报，以及对DOD玩偶案进行案情通报。整体思路是：动员一切可以动员的力量，搜集一切可能的线索，获取一切可能的证据，绝对不要放过凶手！

    会议上，针对五起案件的分析，一个嫌疑人渐渐进入重案组的视野。

    ……

    按照轩少向警方提供的线索以及重案组搜集到的多方资料汇总来看，可以肯定玉上，就是警方一直在寻找的DOD玩偶案的杀人凶手。

    在案情分析会上，从网络犯罪科调来的苏浅陌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埋头查看现场图片和一些检测报告。要么，就是在角落坐着敲电脑，蹙眉思索。

    一个同事匆匆走到郑秋华身边，轻声耳语了几句，隐约可闻“命案”“玩偶”“秦浩”几个字眼。郑秋华的脸色沉了沉，转头看看左超，似乎暗自下定了决心，转身拍了拍那个同事的肩膀，耳语几句。那左超连连点头，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

    几分钟后，秦浩的吉普车停在了警局停车场里，轩少不等车停稳就跳下来，秦浩和曾帆两人紧随其后，他推开面前身着警服的工作人员，直奔重案组而去。

    会议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了，轩少大踏步闯进来，径直向长桌一端的郑秋华而去。秦浩和曾帆相继赶到。

    轩少急急开口：“郑局。”

    这是郑秋华与轩少的第一次见面。

    郑秋华看着眼前这个身材瘦削，脊背笔直的年轻人，被雨淋湿的头发微微有些凌乱，他的眼神中透着焦急，加重语气说道：“切断原视频所有的对外网址，仅保留现在的数据信号！”

    秦浩上前一步，忙介绍说：“咳，郑局，他就是轩少。”

    郑秋华闻言，打量了轩少几眼，看到来人竟然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会议室里的警员们也都面面相觑，交头接耳一番之后，会议室里逐渐安静下来，郑局立刻回头吩咐身边的警员：“小孙，立刻通知相关平台和网站管理员，同时让论坛负责人组织删帖，尽量避免事态进一步扩大。”

    对方点点头回答道：“是！”

    轩少坚定的目光直视前方，如寒潭般深邃的眸底，掠过一抹执着之色，他的语气也不似之前那般冷淡：“把画面传到大屏幕上。”

    重案组成员的情绪一下子被这名突然闯入会议室的年轻男子点燃起来。

    操作员调出视频投放在了会议室正中的液晶显示屏上，播放器展开画面。

    苏浅陌顺势绕到轩少跟前，好奇地问道：“你就是那个算命的啊？”

    “你好，我叫苏浅陌，苏轼的苏……”苏浅陌左手抱着笔记本一边说着，右手已经递到了轩少面前，不料话音未落，就被轩少强行打断：“不能再有人死了！”，苏浅陌只好悻悻地收回右手，尴尬地站在原地。

    然后她听见了轩少略微变得有些嘶哑的声音说道：“在各类钢丝绳国家标准中，都有最低破断拉力，也就是整绳实验，钢丝绳破断拉力必须大于207KN，尸体分裂需要的力量平均是3200N，也就是320公斤的力量，具体跟人的素质有关，也就是说在人体破裂之前，所能承受的力量是每个肢体800N，合力是0。”

    轩少顿了顿，眉头紧蹙，与秦浩的目光相交，接着道：“在人破裂之后，合力不为0，情况肯定是有一个肢体先断裂，那么人整体就向这个肢体相反方向加速，加速度不断减小，直到另外一个肢体破裂，如此循环，直到4个肢体分裂后，最后一个肢体被钢绳牵着做加速度减小的加速运动，直到匀速。凶手不惜用这种极刑处死叛逆者，是想让被害人慢慢感受肢体被撕裂的痛苦！”

    轩少的表情开始变得专注，语速也越来越快，“市面上常规的钢绳，原料强度在5.5—6.5的规格，破断拉力大概是1.5吨左右，也就是说800-900的拉力强度足以完成车裂！而真正的痛苦不是受刑过程，是被撕裂的瞬间！”

    轩少发言后，会议室里陷入一片沉默。

    就在这时，轩少呼吸一滞，他看到自己出现在画面之中。

    此刻会议室里不少人抬起头偷偷地瞟着轩少，目光中既有好奇，也有猜疑。轩少清楚，这并不是因为他的分析，而是因为他在不该出现的时间，不该出现的地点偏偏出现在了案发现场。

    目标编号033

    其他类型小说之天才心理师 第八章 恶魔的惩罚（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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