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来的是稀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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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店小二的实力,最起码也是三流高手,也不简单啊!
爱无忧正寻思猜测的时候,忽听得一阵急似雨,响如雷的马蹄和车辙声。
风一般的速度,由远及近。
车把式如击鼓手一般的熟练,吁吁吁的几声,马车渐慢渐近醉仙楼。
“不知何方人物至此?”
喃喃一问间,爱无忧探头往窗外望去。
借着一弯明月,就见,两匹油光滑亮的枣骝健马,拉着一辆镶金嵌宝的马车已将到醉仙楼。
马车左右和后面,各跟随着一骑,马上之人皆是花信年华的女子。
白衣、白裤、白靴、白披风,马鞍旁悬挂着长剑。
由于惯性的作用,剑鞘摇摆晃动,轻敲黄铜马蹬,发出叮叮咚咚声响。
整齐有序,快奏而不乱,就像合奏的音乐,让人不觉得刺耳、烦躁。
马车四面被薄如蚕丝的白纱帐幔装裹着,使里面的娇客显得更加神秘。
优美的坐姿,曲线分明的上半身,但就是看不清脸的清晰轮廓。
她蒙着脸。
爱无忧是一个会审美的男人,也是一个会从细节中分析出根底的男人。
她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而且是一个身份特殊、高傲的女子。
爱无忧很好奇,但他的好奇,不仅仅是在这个蒙面女子身上。
透过薄薄的白纱帐幔,他看到车上还有三口紫黑精致的箱子。
装的是换洗的衣物?
不可能!
既然是行走江湖的武林中人,哪怕是出趟远门,也没必要带三箱衣服和日常用具。
是珠宝?
还是玉器?
或者是金银?
虽然不能做出准确的判断,但爱无忧凭借丰富的江湖经验,他能断定得出,这三口箱子装的肯定是贵重的物品。
俗话说“财不外露,丑不外扬”,这对一个有丰富江湖阅历的人来说,简直不屑一理。
爱无忧看着那三口箱子,露出了异样的微笑。
车把式是一位中年女子,身材虽微胖,但不失成熟女人的韵味。
她赶车的技术不比真正的车把式差到哪里去。
只见,她朱唇轻启,娇喊一声,同时缰绳向后猛拽,竟是姿势不坏,动作协调,恰到好处。
而健马通灵性,鼻中打出一个响啼,喷出一口气,发出长长的嘶鸣,马车嘎然而止,停在了醉仙楼的院门前。
车不摇,也不晃,轻纱飞舞,车中美人只可一览间。
爱无忧看得很清楚。
她一袭白衣,纤纤玉指轻捻衣角。
她一手扶剑,掌心微微按压着剑柄,不失悠悠清妙。
双膝之上,横放着的是一把柄白银吞口,白蟒皮裹鞘,剑格镶着两颗明珠的宝剑。
剑穗樱红,圆形白玉坠之,白玉镂雕巧夺天工。
虽是晚上,但白玉光滑圆润,比一般的玉佩稍大,隔着那么远的距离,爱无忧也能看清图案是方方正正一个‘夏’字。
‘夏’字不可怕,但寒冰门的‘夏’字却很可怕,寒冰门的宝剑‘飞雪’更可怕。
寒冰门的人行事很古怪,也极少踏足江湖。
据说上一任门主夏蓉蓉是练功走火入魔而死。
她是夏蓉蓉的女儿无疑。
夏蓉蓉的女儿叫什么?
她年方有几?
她来这里干什么?
难道是出来闯闯名号的?
爱无忧除了好奇,还有猜测。
另三骑快马则是如影随形。
不超过,不落后,不靠近,不离远,稳稳的停在它该停的位置上,好像经过长期训练过一般。
她们没有笑容,表情冷漠,眼中带‘雪’。
她们长得不算很美,若是以世俗的眼光来评论,也堪堪称得上大家闺秀。
不管怎样,对于女人来说,年轻就是她们宝贵的本钱。
她们相貌非常相似,又很容易区分。
一个是嘴唇特别的厚;一个是一双单眼皮;一个是右眼眉中有颗小黑痣。
车中的主人不说话,她们也不说话,这是规矩,寒冰门的规矩。
车中的主人还没动,她们已先动,这也是规矩,随从应有的规矩。
她们显然是精挑细选的精英,为的只是保护好车上这位主人。
她们下马的姿势不夸大,但却是让人产生遐想。
她们一手拿剑,一手拽着缰绳,就这样的站着。
“柔雪!在这住吗?”中年女子柔声询问。
“嗯,陈姨,就住这里吧!您去张罗一下!”
清脆的声音从纱幔里传来,虽有冷意,但听进爱无忧的耳里,却似夏日的冰凉。
“夏柔雪!天下柔雪!”
“她叫夏柔雪,好好听,好温柔的名字。”
“她的人是否一样温柔可人呢?”
爱无忧暗自叨念着寻思。
只见,陈姨答应了一声,然后,单手摁车板,执剑飞身跃出一道白色的弧线,轻飘飘地落在了院内。
恰巧一食客掀帘而出,差点相撞,抬眼观瞧,心中顿喜,一团火在心中不知不觉中燃起。
食客想笑得有情调一点,可对方根本没正眼瞧他。
食客想说几句暖眛的话来调侃,可是结结巴巴,扭扭捏捏,不知所云。
食客正看得眼睛发直的时候,陈姨两眼一瞪,怒气上涌,母指一顶剑格,“锵”的一声,利剑弹出两寸,顿时,寒光映人脸。
女人不爱说话,并不代表她不凶。
女人要是拔剑怒视的时候,就代表她想要杀人。
食客喜色全失,一股寒意从头顶浸入心底,脸色煞白,又故作镇定,回头颤声喊:“涂掌柜的!有生意上门啦!”
然后,食客低头绕开中年女子,撒腿跑出院子,心里不忘暗叫:“妈呀!母老虎可惹不起!”
陈姨冷哼一声,手按剑首,剑身慢慢回入剑鞘。
涂掌柜就是涂得壮。
他是这样跟当地人介绍自己的。
没有人知道他是从哪里来,也没有人知道他以前是干什么的。
当地人只知道,涂得壮三年前一来到这里,就盖起了醉仙楼。
盖一座上档次,有饮食和住宿的酒楼,少说也得几百两银子。
涂得壮是个有钱的外来生意人。
但他到底有多少钱?
当地人不知道,也无从打听得到。
自从开业以来,醉仙楼的生意不算很好,也不算很差。
总之,醉仙楼的生意不温不火,发不起财,也不至于关门歇业。
要说,像这样的生意,当老板的应该是很难高兴得起来。
但涂得壮不是,他见人都打招呼,和左邻右舍的关系也非常好,每天都有笑脸。
涂得壮很少出门,经常都是在柜台里坐着。
但奇怪的是,熟客很少见涂得壮拨弄算盘算账,收到的银子通常都是往抽屉里扔。
做老板的不经常算账,不精打细算,就算生意再好,也一样会亏本。
所以,有人认为,这座酒楼迟早也会关门。
涂得壮很胖,胖得离谱。
就因为他经常坐着,不活动,所以,他不是一般的胖。
他胖得做衣服和腰带都要花双倍的银子。
他的腰带很精美,镶银嵌玉,但却很少有人见过他的腰带。
并不是他不系着,而是因为它已被厚厚的肥肉给遮挡住。
但涂得壮一点也不在乎,他觉得好东西不一定要摆出来炫耀,低调一向是他的原则。
涂得壮时常戴着一顶员外帽,帽子已脏得有油污。
这顶员外帽大得离谱,已接近遮住了他的双眉。
也不知他是故意为之,还是习惯如此,总知很特别。
涂得壮总是穿着一双白底绣花皂靴,有时候靴子是干干净净,有时候靴子又是脏兮兮。
也不知道他就只此一双,还是有好几双同样的绣花皂靴。
刚迈出门来,涂得壮就看到一锭五十两的雪花白银,银子就在陈姨的手上。
他顿时两眼放光,满脸堆笑的时候,脸上的肥肉也跟着颤动。
未等涂得壮开口,陈姨就冷声吩咐:“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不该碰的别碰。
找三间干净、清静的客房,再送一桌清淡点的酒菜到房里,明白了吗?”
陈姨把银子抛了过去。
江湖怪人怪癖多的是,脾气越怪的人,越不好惹。
做生意的人当然明白这些道理,要不然你的生意就没法做下去。
涂得壮接住银子,满脸堆笑,直点头回答:“明白!明白!包您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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