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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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绑架时我正穿着寝衣,平常随身携带的大额银票都在外衣里面,所以收买这条路显然是行不通。他们原本是想绑架皎琰,那么应该与袁州的事有关。绑架皎琰最大的作用就是要挟朝廷,毕竟身为女主,她除了是当朝摄政王的王妃,和小皇帝也关系甚好。
这是不是就意味着,祁晟查到了什么重要的线索,甚至可能是袁州县令遇害的真相。于是凶手被迫选择下下策,以命换命。现在既望的同伙也被绑在这里,那就说明既望很大可能不是凶手。
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仔细想了想,问到:“你知道是谁把你关在这里的吗?”
他没有回答。
我又问:“是杀害陈越初的人?他们是谁?”
他冷哼了一声,咬牙切齿道:“你何必明知故问!”
我心下了然,看来是朝廷的人。
扬州虽是风景胜地,可这扬州的官却最是难做。因为扬州辖区内光是三品以上的官员就不少于二十个,像是漕运总督、两广总督、江苏巡抚、水师提督、江宁织造府等等。你说其中一个人做坏事,你管吧,没那资格不说,往往是奏折还没送进皇宫,人就没了。那你要不管,也不可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能选择同流合污。
这下我彻底犯了难。也难怪小皇帝会让祁晟来查这件事,这趟浑水,估计除了他没人敢趟。
但我怎么都想不明白,我怎么会被搅和进来!
我再次尝试和地牢里唯一的活人搭话,但无论我说什么,他都不理我。直到我说得口干舌燥,才终于放弃。
地牢里潮湿阴冷,空气中充斥着发霉的味道,幸运的是我没有听见老鼠的叫声。作为床的木板又冷又硬,我只穿着一件寝衣,虽然三月底的天气不似冬日寒冷,但我也不敢躺在上面睡觉。
到底是养成了习惯,我大概熬了一两个时辰,还是迷迷糊糊睡着了。
绑架我的人再来时,应该是第二天中午了。一来我的胃已经饿得冒酸水,二来她提着食盒。
突然的亮光使我闭上眼睛适应了一会才敢睁开。来人把食盒打开,一股诱人的香气代替霉味冲进我的鼻腔。
“卫小姐,吃饭吧。”她毫无防备打开牢门,把饭菜放在桌子上。然后又锁上门,出去时顺手扔了一个馒头给我对面牢里的人。
我这才看清,他双手双脚都被铁链束缚着,本来白净的脸上现在全是干了的血迹。他显然是受过刑,衣服已经碎成破布,漏出的皮肤上全是新旧陈杂的伤疤。
我这时候,不对,很多时候,我都特别痛恨人设这种东西。要不是我受“瘦弱美人”的限制,怎么都学不会武功,现在也不至于毫无反抗之力。
“等等!”我叫住要离开的她,放柔了声音,仰视着她,指了指她手里的灯笼,“你可以把它留下吗?我怕黑。”
她犹豫一下,把灯笼插在了我够不到墙缝里。
我看看自己面前虽然简陋但好歹干净的饭菜,又看了看对面,却是怎么都吃不下去了。
我以为我已经见惯了生死,可是看着他忍着剧痛去捡沾满尘土的馒头时,还是忍不住落了泪。
“喂,我一定会带你出去的!”
他闻言不屑地瞥了我一眼,好像在说:别做白日梦了。
我擦净眼泪,埋头吃饭。
没想到他却突然问我:“你准备怎么带我出去?”
我噎了一下,尴尬道:“还没想好。”
“哼!”
我赶紧趁热打铁,“我们一起商量商量啊。我突然被绑到这里,现在脑子一团糟。”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和他们一伙的?故意装作被绑到这里来,好从我嘴里套话。”
我想了想,说到:“我猜他们抓了你又不杀你,是因为你手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吧?是他们贪污的证据?或者是灾银?亦或是……都有?”
他埋着头,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我知道我的想法是对的,“你知道我是谁吗?”
“卫蓁蓁。”
他的回答倒是让我愣了一下,“你既然认识我,那就应该知道我是不缺这一百多万两银子的。至于证据,我想我的身份,也不至于和扬州这些官员同流合污吧。”
他沉默了许久,问我:“你有没有把我们的行踪泄露给祁晟?”
“我根本就不知道你们要去哪。何况我也躲着他呢。”
“那天我们刚从你家出去,就碰见了官兵。如果不是你,怎么会那么巧,他们就埋伏在那里!我被抓了,既望也生死未卜……”
“等等!”我打断他,“你的意思是祁晟把你关在这里弄成这样?不可能!”
祁晟可是男主,和女主恋爱后,断然不可能做出不分青红皂白之事。更何况他现在正在袁州调查灾银失窃以及官吏贪污的案子。
“怎么不可能!”他情绪激动地反驳,手脚上的铁链甩得哗哗作响,“他知道我们手里有……”
“有什么?”
他突然反应过来,“哼!怎么可能告诉你!”
我想这其中可能有什么误会。抛开祁晟是男主这事另说,我认识他十多年,虽然我一直当他是虚拟人物,但他的人设绝不允许他做出不忠不义的事情来。而我又不可能用这个理由来说服我的狱友。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既朔。”
“好,既朔。我虽然不能告诉你为何我相信祁晟,但我向你保证,你被抓绝对不是祁晟的命令。”我郑重地说到:“而且,我说到做到,我肯定会带你离开这里的!”
既朔没再与我搭话,我也无从得知他是否相信我。
既然他们已经知道我的身份,并且打算想用我来要挟祁晟,想必我们现在应该被关押在扬州或者袁州。我更倾向于扬州,因为目前利益受到威胁的官员显然集中在扬州,他们必须得确保我不会离他们太远。
我得传递消息出去。但我到扬州才短短一个月不到,何来人脉可言。目前可倚仗的,似乎只有男女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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