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 我不爱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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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保镖外加一个司机,三个人高马大的家伙跟黑社会一样板着脸杵在我家客厅,兵兵已经吓蔫了,头顶的伤口都顾不得包,就耷拉着脑袋缩在一边,嫂子悄声哄着怀里的孩子,偷偷拿眼角打量我的脸色,也是一句话都不敢说。
“收拾行李去吧,否则我就把你们的东西全扔出去。”我不看翟毅,也不看兵兵哥哥和嫂子,重新坐回沙发上,闭上眼睛,靠在那里。
兵兵立刻蹿进大卧室去了,嫂子也跟着他进去,怀里还抱着孩子。翟毅在我身边坐了下来,而那几个人立刻就去帮忙了,大约是翟毅授意的吧。
我只觉得自己很累,从来没有这么疲惫过,我原本的计划是赶在翟毅来之前把所有的事情全都处理完,谁想到他居然这么快就到了,到了又如何呢,我们都回不去了。
小姨终于来了,还没弄清楚状况,只知道我要兵兵哥哥他们腾地方,于是一见我就又要嚎。
“小姨,把你的眼泪收起来吧。”我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她是我妈妈的妹妹,跟我妈妈眉目间很是相像,可是做的事跟我妈妈比起来,她差的远了。我妈妈是坚强的能干的女人,就算没了爸爸,她一个人也把我拉扯大了。而小姨,无怪她只能嫁给一个粗人,懦弱的过了一辈子,临老了,为了她的那个不争气的儿子,没脸没皮的事情,也干了不止一次两次了。
“安安,这是你对象吗?”小姨看了一眼翟毅,“你能干,找了个这么好的男人,你就不能行行好,救济一下我们,我们也实在是没钱啊。”
小姨说着,泪花又开始泛了,一边抹着眼角,一边等着翟毅的反应。
“行了,演什么苦情戏。”我特别没耐心看她这样,过去她给我抹眼泪,哪一次我没有让步,但是今天,我已经铁了心不理这些了,“你们替我还的贷款,装修花的钱,一共五万,我已经把卡给王兵了,以后你们死活都不要来找我,我不会管的。”
顿了顿,我冷笑了一声:“当初不是说我回来就给我腾房子么,怎么,现在又想反悔了?小姨,你也是活了几十岁的人了,积点德吧。”
小姨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应该也记得当初给我的承诺,总算她还是比她儿子有良心的,没有翻脸不认账。
翟毅一直没有插嘴,就坐在那看着我跟小姨两个人你来我往,他好像不存在一样,哪怕小姨把话头抛到他那边,他也不接,只是悠悠的看着窗外。
我打电话找了个锁匠来,让他把大门的锁芯换了,小姨也看出我这次的决心了,只能默默去帮兵兵哥哥他们收拾东西,我立刻打118114问搬家公司的电话,没多久,车就到楼下等着了。
我没有帮一把手,就一直冷着脸站在窗边,看着他们进进出出忙里忙外。
新疆的白天比内地要长的多,晚上六点,太阳刚刚开始落山,兵兵哥哥他们的东西终于全都收拾完了。我真佩服他们,他们把家里所有东西都搬走了,我家里除了刚买房新装的时候打在墙上的柜子,地板上是一个大件都没留,如果不是我拦着,我妈当初养的那几盆花他们都要搬走。
我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长长舒了一口气,总算走了。
翟毅还在,司机他们被他打发去吃饭了,终于到了我们两个人单独面对的时候,我的心跳的有些快,我不忍心说出什么话让他心痛,不过我也知道,长痛不如短痛。
“为什么。”翟毅站在我身后,我背对着他,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见他淡漠的声音。
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不跟他去燕京?为什么去见顾安安?为什么骗他?为什么要走?为什么又跟小鹏纠缠上了?是啊,为什么呢?可我该怎么回答?从哪说起?
“没有为什么,我就是突然不爱你了。”我从窗户看出去,残阳如血,正如我现在的心。
“陆安安,你看着我。”翟毅上前将我的肩膀扳过来对着他,我扭开脸,就是不愿意看他,我不配啊。
“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跟我说一次!”翟毅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与他对视,我鼻子里泛出酸意,可我使劲眨着眼睛把泪水憋了回去。
深吸一口气,我抬起眼皮直视着翟毅的双眼:“我,不,爱,你,了。”
一字一顿,我的手紧紧攥成拳,指甲嵌进手心的肉里,可我却感觉不到疼。
“呵,你以为你骗得了我吗?”翟毅轻笑一声,松开了我下巴上的手,“安安,如果你真的不爱我了,你眼神里的绝望是从哪里来的?”
这就是翟毅,他总是轻易看穿我的想法,戳破我的伪装,在他面前,我的思维无所遁形,只要他愿意,在我张嘴之前,他就能猜到我想说什么。
我不答,紧紧咬着嘴唇,再也忍不住,眼泪溢的满脸。翟毅,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我的心里也在滴血,可是我已经不配爱你了,不配站在你身边,不配继续被你爱。
“安安,到底发生什么了,告诉我吧。”翟毅把我搂进怀里,吻着我的头发,“说出来,无论什么事,有我。”
我差一点就跟他说出实情了,只差那么一点点,我多么贪恋他的温柔,多想在他怀里多靠一会儿,多希望他能永远疼我爱我,可我不能啊!咬了下舌尖,刺痛让我的大脑清醒了不少,我伸手将他推开。
“翟毅,你别再骗我了,你跟顾安安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你背叛了我,我忍着不问你,假装不知情,只希望你能亲口告诉我。你却一直不肯对我承认,你甚至跟我说你早就找到了她。”我整理了一下情绪,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坚定的看着他,“毅哥,你的条件太好了,我实在受不了每天提心吊胆的过日子,害怕别的女人把你抢走,你知道跟你在一起我每天心里多折磨吗?所以,你放过我吧。”
翟毅的身子震了震,忽然抓住我的手,在他脸上狠狠打了一巴掌。我的手是半蜷着的,在他脸上留下了清晰的指印跟发红的抓痕,烙得我心中生疼。不要啊,你别这样啊,我知不知道我心里多难受多痛苦,你为什么要用这种方法惩罚自己,再惩罚我?
“安安,对不起,我其实早就想告诉你,可我不敢说,我很怕,我怕我说了你会离开我。”翟毅的眼眶红了,哀求的看着我,“安安,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不会再见她了,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一个“好”字在我舌头上打了个转,又被我咽了回去。毅哥,我不怪你,真的不怪你,我只怪我自己没用,原本只想赶走顾安安,却没想到连自己都搭了进去,你让我对这件事情如何启齿,我没那个脸啊。
“晚了,晚了!”我猛地转过身,“我要跟小鹏结婚了,我们才是门当户对,你走吧,以后再也别来找我了。”
我宁愿他以为我是水性杨花,我宁愿他怨我,恨我,我宁愿他一辈子再也不想看见我,只要他好好的。
“安安,求你。”翟毅的声音有些颤抖,我呼吸一滞。我以为他听见小鹏的名字,会发怒,会摔门离开,我完全没有想到,骄傲的,高高在上的翟毅,竟然也会说出这两个字。
我的心如遭凌迟,疼的吸不上气,可我依然不回头,不看他,不说话。我知道,我已经不配再心软了。
翟毅踉跄着离开,听见门关上的声音,我跌坐在冰凉的地板上,泪如雨下。
天终于黑了,我还坐在地板上,泪腺似乎都已经干涸,流不出一滴眼泪。我跟翟毅,或许就这么完了吧。
毅哥,对不起,以后会有更好的女人来爱你的,下辈子,但愿我们能早点遇上彼此,那时候,我一定会好好爱你的。
我在家里的地板上坐了一整夜,又累又困,半夜靠着墙睡着了。天快亮的时候,我被冻醒了,怀里的包被我捂得暖暖的,可它太小了,即便我把它抱的更紧一些,依旧觉得冷。
扶着墙站起来,抱着双臂活动了一下,稍稍感觉好了一点,于是去洗手间用冷水把脸洗干净了,没有东西擦,我使劲用手掌抹掉脸上的水,抬头从镜子里看着自己。双眼浮肿,脸色蜡黄,衣服跟头发也乱糟糟的,非常狼狈的样子。
我扯了扯嘴角,无所谓了,反正从今往后,我怎么样都无所谓了。等我了结了小鹏,大约我也没有以后了。
我在镜子前面发呆的时候,有人敲门,走过去从猫眼看了看,是翟毅。他站在门外,好像一夜之间就憔悴了许多,下巴都变尖了。
“安安,开门好不好。”翟毅的声音异常沙哑,我听的揪心,我立刻转过身去捂上耳朵,蹲下身子。
“安安,你让我见见你,好不好?”翟毅还站在门外,我恨不得刺穿自己的耳膜,听不到他哀哀请求的声音,我浑身颤抖,靠在门上不说话。
许久,翟毅都没有再说话,但是我没有听见他离开的脚步,我知道他还在门外。
毅哥,你走吧,别再我这浪费时间,浪费生命了。求求你,走吧。我在心里默念,我知道翟毅听不见,但是老天爷会听见,他从来见不得我好,所以他肯定会成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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