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2 无法言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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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租的房子不在建国路,得过了地下通道进对面的巷子去,我就是不想让小鹏知道我住的确切位置,到了地方,他车刚停稳我就开门下去了。
“谢谢啊,我先走了,回见。”我完全没给小鹏说话的机会,转头就进了身后的小区,想误导他一下,让他以为我就住这里。
小鹏的车子一直没走,我知道他就在车里看我,我拐了个弯,确定他完全看不到我了,站在原地等了差不多五分钟,才偷偷探出脑袋,做贼似的朝他停车的方向瞅了一眼。走了,我长出一口气,终于可以回家了。
到家之后我只觉得身心俱疲,换了衣服鞋子,热了个暖宝宝,抱着钻进被窝。我翻来覆去的怎么都睡不着,摸过手机给陈琳打电话。陈琳没接,估计正在忙,她按照她爸的意思考了公务员,现在在A市的政务中心上班,闲的时候很闲,忙的时候天昏地暗,这眼看着要过年了,肯定忙的很。
我思来想去给吴炜打了电话,她两个月前已经回国了,只是还不在A市,貌似是嫌北方太冷,正在温暖的南国过冬呢。我现在挺羡慕她这种逍遥的日子,喜欢去哪就去哪,喜欢干什么就干什么,唉,有钱真好啊。
“呦,陆大小姐今天怎么这么有空,没记错今天是周二吧,不上班?”吴炜漫不经心的声音从手机来传来,带着点关切,听起来心里暖烘烘的。
“我今天请假了,还得再请两天,感冒了。”我吸着鼻子跟吴炜说话,“又要被扣工资了。”
“你缺那两个工资么?”我听见对面打火机清脆的钢音,她肯定又在抽烟了。
“总不能坐吃山空么。”我叹了口气,“吴炜,你是不是知道翟毅就在T市啊。”
吴炜那边安静了一会儿,半晌,她吐了口气:“我知道,不过你去了T市才告诉我,难道我还让你换地方?T市那么大,碰见的几率太低了,谁知道你还能这么幸运。”
我问她这话,摆明了就是又跟翟毅见面了,我也奇怪,T市这么大,为什么丁立的新工作好死不死就在翟毅的公司。
“唉,我今天又遇见鹏飞了。”我愁的要死,“吴炜,为什么连他都在这。”
“你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么?”吴炜的语气听起来有点不高兴。
“不知道,我今天遇见他纯属巧合,从头到尾说了没五句话。”我寻思着吴炜这么问是什么意思,她又为什么不开心,“我连手机号都没给他留,我不想再跟他有什么瓜葛了。”
“可是他变成现在的样子都是因为你,你知道么?”吴炜的声音提高了一点,“安安,阿飞以前对不起你,但是他现在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赚钱,你!”
吴炜说不下去了,叹了口气。
“怎么了,他没跟我说过这些啊。”我瞬间就紧张了,上次小鹏拿了条铂金链子出来我就知道没好事,但我以为他可能就是干点小偷小摸的事情,吴炜说的这么严重,他到底在干嘛?
“算了,都是命。”吴炜不肯再说了,“安安,你跟那个丁立还在一起么?”
“嗯。”我点点头,“可是吴炜,翟毅又缠上我了,我觉得自己特别对不起丁立,我想跟他坦白,我心里煎熬的快死了。”
“你要还想跟他过下去,就把跟翟毅的事烂在肚子里,你要过不了自己那关,就赶紧跟人分手,别耽误人家小伙儿。”吴炜有点不耐烦,“陆安安,你跟着翟毅的时间虽然不长可也不算短了,你觉得他认准的事谁能改得了?”
我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我当初那么嘴硬,所有人都跟我说我会后悔,可我偏不信邪,如今就算我悔的肠子都青了,又能改变的了什么?一个人一旦身上带了污点,就一辈子都无法抹去。
“可是为什么啊,他不爱我,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我哭着问吴炜,如果他当初能仁慈一点点,心软一点点,没有让我做顾安安的替死鬼,哪怕是他一直当我是个顾安安的影子,我都不会离他而去。
“我不是他,我怎么知道为什么。”吴炜也有点郁闷了,“安安,你别折磨自己了,天不遂人愿的事情多了去了。”
我沉默了,确实是这样,跟许多人比起来我真的已经很幸福了,如果没有再遇见翟毅,我想我会更幸福。但没有如果,我不仅遇见他了,还隐隐又陷进去了,我真该狠狠抽自己一顿耳光,把自己打醒,不过我也知道我自己,就算我把脸抽烂了,我该怎么样,还是老样子。
吴炜没有再安慰我,她好像被我搞的也挺郁闷,我们随便闲聊了几句之后挂了电话,我窝在被子里,默默的想着吴炜刚才说过的话。翟毅的事情无论如何不能告诉丁立,我得想想办法,找个理由远离这个城市。
我忽然想起我老家还有套房呢,要不然我让丁立跟我回老家?新疆现在也发展的挺好,我们可以去乌鲁木齐工作,其实跟每天从这里挤公交到单位上班花的时间差不多的,还省了房租钱。
我蠢蠢欲动,越想越觉得这事情靠谱,如果回了老家,天高皇帝远,翟毅还上哪去找我,他肯定猜不到我还会回去。可是我忘了,丁立虽然疼我宠我,可他也是个独立思考的个体,是个男人,所以晚上他回来的时候我跟他暗示了一下这事,他脸上的表情很不好看。
“安安,说句不好听的,你爸爸妈妈都不在了,亲戚也没几个,老家还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丁立点了支烟,皱着眉头没看我,“我虽然没在A市,可这回趟家也不算麻烦,火车几个小时就到,可要是去了新疆,来回一趟都不容易。”
我沉默了,丁立说的是实话,我已经没有父母,去哪里其实都是一样的,可他不同,他父母双全,连爷爷奶奶都还在世,跟着我一个孤儿跑回老家去,他又不傻。
“好了,你别多想了,休息吧。”丁立原本想陪我一起睡的,我以害怕给他传染的理由将他撵去了小卧室。我身上的吻痕还没褪,不能被他看见。
第二天我继续给主管打电话请假,我说我今天还得去输液,我的病例跟医院证明已经准备好了,明天去上班的时候交给她。主管没多说什么,“嗯”了一声就挂了电话,挂就挂吧,更年期的女人咱不惹。让我感动的是今天丁立早早起床给我煮了稀饭,还特意出门买了小菜,我起来之后热热的吃了饭才出门去打针。
今天值班护士换了,还是看着挺年轻,不过这个护士明显技术跟心理素质都比昨天那个强的多,虽然打的我有点疼,好歹一针也搞定了。昨天打完针回去又睡了个天昏地暗,今天我已经好多了,至少头不疼了,就是一直流清鼻涕。但输液室里那么多人,我实在不好意思使劲擤鼻涕,只能拿纸巾不停的擦。
跟昨天差不多的时间,翟毅又来了,这回没给我打电话。他来的时候我正好把包里最后一张纸巾用完了,他在我旁边一言不发的坐着,就听见我一直不停的吸鼻子。
翟毅看了我一眼,默默递给我一包纸巾,我特别不好意思,接过来也顾不上丢不丢人了,使劲把鼻涕擤干净。垃圾筒离得远,我瞄了瞄觉得纸团扔不进去,他直接把我用过的纸巾拿了过去,扔进了垃圾筒,我赶紧从包里把湿巾取了一张递给他,他笑了,一边擦手一边看着我。
我把脸扭过去看电视,反正就是不看他。我不知道他这是出于什么心理,反正我心里是有疙瘩的,我没法像是个没事人一样跟他说话。
换了第二瓶药之后,他主动将瓶子取下来:“去不去洗手间。”
我点头,早上喝了稀饭,这会儿又输了一瓶液体,哪还能憋得住。他还跟昨天一样举着瓶子走在我前面,进了厕所帮我挂好。我今天为了方便特意穿了裙子,我没让他帮我脱,他也没坚持,还是开了水龙头站在门口等我。
针打完了,他帮我理好衣服戴好帽子,提着我的包走在我前面,我一言不发的跟在他后面,又去他家吃了午饭,吃完我走我的,他没说送,也没让我留。
今天运气可能比较好,下了楼刚好有辆空的出租车,可能是才送了人还没走,我赶紧跑过去敲了下玻璃。
“师傅,走吗?”
“走啊。”
我上了后座,说了地址。车子发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翟毅家的窗户,我只是看一眼而已,没想到翟毅就站在窗前,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见我抬头,飞快的低下头往另一边挪了一点。
“回家好好休息。”
一分钟以后我接到了翟毅的短信,我握着手机,看着那短短几个字,心里的滋味无法言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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