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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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九在书桌前依旧在写些什么,顾安安不好打扰也自知不能打扰,她端着婢女进的茶只得小口小口抿着,坐于房间内感觉手脚都无处安放。安静的氛围搅得她全身不自在。
就这么干坐着,也不是个事儿呀,总得说些什么不是?
顾安安在偷瞄了冬九无数眼后,终于趁他蘸墨之际开口道:“冬九,能商量个事儿吗?”
冬九放下笔道:“何事?”
“就是,”顾安安再次走到书桌前道,“能对外宣称我是你妹妹吗?”
妹妹?冬九心里暗笑但又不解,怎么安安又多出这稀奇古怪的想法了。
冬九端起茶抿了一口道:“为何?”
“就是”顾安安面露难色,有些不好意思,她贴近些冬九道,“总不能让别人一直误会我是你小老婆吧。”
“小老婆?”冬九知道安安又开始乱造词了,他无奈笑道,“这又是何种称谓?”
“就是小妾!”顾安安开始摆烂,声音不自觉地大了起来。“小妾”两个字在室内飘荡,震耳欲聋。
小妾?!冬九睁大了双目,被顾安安这没来由的话震到,一时间茶水呛在了喉处,掩面咳得双颊殷红。
“咋了,这是?”顾安安赶紧跑到冬九身边,抚背帮冬九顺气。
冬九依旧咳个不停,是因为哽在喉头的茶水,是因为哽在心里的顾安安的话。
冬九不断深吸气来缓解岔气的不适,低头咳嗽时,他反手抓过顾安安替他抚背的手,攥在手心。
“好了,咳咳。我没事。”
安安问道:“真没事儿吧?”
冬九已然面部全红,怎么看都不像是完全没事儿的样子。顾安安忍不住犯嘀咕,怎么喝水呛到会这么严重,实在不至于啊。
冬九好一会儿后终于缓解好了不适,他握紧顾安安的手,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怎会怎会生出这般想法?”
顾安安侧身答道:“我觉得,你府上好多人,都是这么看我的。”
顾安安深知自己时常头脑犯浑,无理取闹也是常事。只是这件事儿不说清的话,她怎么想都觉得奇怪。
顾安安语气闷闷泛着娇气道:“我我不喜欢。”
“不喜欢,他们这么想我。”
冬九心里软了一处,他捏了捏顾安安的手心道:“我未发令,谁敢?”
顾安安只好解释道:“不是有妾室入侧门的说法吗?昨天入府时,我进的侧门。虽然我不在意这些啦,但别人可能会多想诶。”
顾安安耸肩以表无奈,被人认作是妾的话还是超出了她一个现代人的接受范围。
冬九有些疑惑,侧门?怎么会走的侧门?公主没有带安安从正门入吗?
“此事怨我,我该亲自去接你的。”
顾安安退后一步大剌剌地摆了摆手道:“我没事!”
“就是”顾安安局促道,“帮我把称呼换一换呗。”
冬九被顾安安这软软的样子勾得心乱,他忍不住扭头偷笑,但又不想偏了原本的策略,只得清咳几声来掩盖本身的情绪。
“当然。”冬九一本正经道,“不能平白无故当了我的小老婆。”
冬九望向安安的眼神清澈,语气严肃着把“小老婆”三个字加重,不知道的人瞧着到像他俩在商讨公事。
看着冬九这一脸正经地说出“小老婆”三个字,顾安安眼神撇向他处,白净的脸上莫名潋滟出些羞意。
什么嘛?装出这公事公办的模样,到显得她心思不正了。
顾安安偷偷吸了口气,回头看着冬九道:“那叫什么?”
冬九铺纸蘸墨蹙眉思索着,好一会子像是想着了什么似的,在宣纸上一气呵成。挪开镇纸后将宣纸翻转朝着顾安安的方位。
纸上“妹妹”两字行笔大气磅礴,收笔却略有保留像是在经过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
妹妹?
搞这花里胡哨的半天,就写了个“妹妹”?她还以为要憋什么大招呢。
顾安安只差没有翻出白眼来,她握紧拳头笑得勉强道:“就一个妹妹要想这么久?”
冬九正襟危坐道:“凡事必当谨慎用心。”
谨慎用心好半天就想出一个这,还是她想剩下的。顾安安感觉脸上的假笑都挂不住了。
何为其然也,何必其然也!安安此刻只想“以头抢地尔”,对了,是用冬九的头。
冬九瞧着安安愤愤的样子,倒是有些忍俊不禁了。安安真像只不经逗的小猫啊。
“安安可还中意否?”
“满意,”安安皮笑肉不笑道,“当然满意。”
“那我便放心了,总算是了却了安安一件烦心事儿。”
顾安安无力招架冬九的连番揶揄,她敢怒不敢言,想笑却又不知怎么摆出个笑脸来。
“那谢谢冬九。”
“无妨。”冬九语罢翻开了桌上的书,开始仔细看起书本来。
顾安安也不知接下来还能干些什么,总不能和冬九一同看。她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先离开不打扰冬九。
“那冬九,我先走了。”
冬九笑着“嗯”了一句,氤氲着温柔。
顾安安喊过放歌带她离开,走到门口却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停在了门槛处。
“冬九。”安安转身喊道。
冬九抬头望向入门口,顾安安一袭青衿垂地,清水芙蓉般眉眼柔情。不是春天,是冬天,安安是大雪铺满天地的冬天,肆虐着入侵整个世界。
他听到了他心脏的跳动,声如细丝又振聋发聩。
“谢谢,哥哥。”
垂柳折枝化作利箭,射中了少年的心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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