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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九注视着顾安安内室的方向，伫立了会儿，浅浅望着，招呼手下回了正厅。

    “都退下吧。”

    冬九驱退了室内所有人，坐在木椅上品了口茶回想着刚才的画面。

    许久不见，安安清瘦了许多，走路时像煽动翅膀的蝴蝶，轻飘飘的。

    想，定是乡下日子清苦，安安又懒，常日都进不了几口饭食。

    冬九抚过安安抚过的地方，想起了安安刚才对他的笑容。言笑宴宴，眸子明亮，清清浅浅的是婆娑的光影和他的脸。

    冬九轻咳一声，掩盖悸动不已的心脏。

    不过，安安刚才转身时，表情是失落吗？

    冬九手指叩了叩桌面，心里带着不确定和担忧。

    “老爷。”有奴婢来报，“公主殿下到了。”

    冬九淡淡道：“请进来吧。”

    “是。”奴婢屈身缓慢退出。

    “冬九。”唐清昀衣袖轻扬，将春喜遣退，“回来得好早。”

    语气像极了妻子问候远门的丈夫。

    冬九起身行礼道：“请公主安。”

    唐清昀笑道：“你我之间，不必……”

    话留了半句，未说出口，唐清昀脸上闪过受伤的神色，僵硬的手停在了半空。

    冬九跪在地上，像一个最忠诚的臣子。而她只能高高在上，越放低姿态，冬九头叩得越低。

    唐清昀将抓住的空气攥在手心，扬起头颅，步摇稳稳的甚至没有轻晃。

    “起来吧。”

    “谢公主。”

    冬九起身，喊了下人请了茶，请公主上位，自己坐在了左侧。

    冬九道：“公主这一路舟车劳顿，定是辛苦了，怎么没有再休息会儿。”

    唐清昀抿了一口茶道：“身子还好，不算累。总得把人接回来不是。”

    “能让公主亲自去接安安，是安安的福气，臣在这里替安安谢过公主。”

    语罢，冬九又要起身给唐清昀行礼。

    唐清昀挥了挥手道：“顾冬九你不必如此客气，你我是互相成就，若是你总是这般，我们的交易还如何进行？”

    “是。”冬九道，“是臣思虑不周了。”

    唐清昀理了理衣裳道：“瞧着顾姑娘的样子，倒不像心里有你。”

    冬九没说话，摇了摇头，浅浅苦笑。

    “说好的，我帮你和顾姑娘成婚，到时候我亲自去找皇兄，取消了咱们的婚约，你还记得吧。”

    “臣记得。”

    看着冬九这淡淡的语气，唐清昀生出了莫名的伤意。

    她可是公主！她唐清昀何时要为了一个男子，低声下气到这种程度！她什么时候不是被捧着的！

    “那你装都得给我装出来！”唐清昀含着怒意，“人前人后一致都做不到吗？”

    冬九微怔，显然没有想到公主有如此大的怒意，他只得起身致歉道：“臣考虑不周，望公主恕罪。”

    唐清昀浅浅的眸子落在冬九的肩膀处，一时没有出声，说不清是什么情绪。

    她望向别处道：“起来吧。”

    冬九起身，望了眼别开头的唐清昀，思索了会，走到唐清昀身前，端起了桌前的茶杯。

    “冬九谢罪，请喝茶。”

    听着冬九这依旧带着疏离的声音，唐清昀此刻像沉到了冰窖，凉意肆虐。

    顾冬九就这么想和我撇清距离吗？我一个公主屈尊配合他还不够吗？装都装不出来吗？我…

    “清昀。”

    冬九清朗的声音像冬日初阳，虽无暖意但却破开了冰雪。

    唐清昀瞳孔微颤，有些不知所错道：“你……”

    冬九将茶杯放在唐清昀掌心：“茶凉好了，快些喝吧，清昀。”

    唐清昀低头望向手中青色的瓷杯，蝴蝶轻嗅花蕊，青涩又动人。

    就像青涩的她和她跳动的心脏。

    唐清昀细微的声音发出：“好。”

    “我一定好好配合公主，争取早日完成你我的计划。”

    唐清昀怒意渐去，脸上挂着的已是淡淡的慌乱。指尖触碰之时，是传到手心的凉意和但轰鸣的心跳。

    但她为了不失气势，她扬起头语气冷傲道：“那我便…便叫你冬九了。”

    冬九道：“那我便叫公主清昀。”

    “好。”唐清昀盯了冬九一会子，还是将头扭到一边。

    心动的那方，总是先做出让步。

    尽管，先心动的人，是一位公主。

    ——

    殿试那天，淅沥的雨降落人间，细密地布满大地，少年裤脚带着水痕，踏过门槛，入了皇宫。

    皇帝登基只有短短十二年，但由于先皇驾崩时年岁已大，待如今的元崇帝登基时，已过了不惑之年，如今五十有六了。

    冬九在殿试上一鸣惊人，文韬武略，才貌双全。皇帝很高兴，与翰林学士商讨了一番后，冬九夺得了一甲。

    但离宫时，出了个插曲，冬九被陛下身边的李公公给喊住了，又重新带回了朝堂之上。

    皇帝像是唠家常般，先问了些无关紧要的，譬如生辰譬如籍贯。

    冬九叩首一一作答，待到场上安静下来时，皇帝笑着喊了婢子带冬九到了光明殿。

    “顾爱卿如今是到了及冠的年岁了吧。”

    冬九道：“回陛下，臣还有五月有余便是二十了。”

    元崇帝一只手转着佛珠，问道：“家里，可曾娶亲？”

    冬九心里浮现不安，但随即他立马将情绪丫下去，在皇帝面前，一言一行可都得谨慎。

    冬九恭敬地笑道：“未曾娶亲，但臣已心有所属。”

    光明殿内变得很安静，太监站在一旁低头随时准备传唤，冬九也等待着，像是等待宣判。

    皇帝转佛珠的手滞了一瞬，似有些不顺手，他扔到一旁的桌上道：“那便是没有娶亲了。”

    冬九跪下道：“臣想为陛下，为我们大元朝尽一份薄力，娶亲之事，便耽搁了。臣认为，情爱之事，倒是最无关紧要的罢。”

    皇帝望着冬九，半晌笑道：“顾爱卿快起，爱卿之心，朕自然知晓。只是，传统道男子成家立业，内庭不稳如何成就功业呢？”

    冬九猜测皇帝这突如其来的问候，不可能只是出于关心，他隐约猜到了皇帝的想法，只是是尚书的千金，还是县官的小姐？

    只是这些千金小姐推辞起来，想来得有些难度，若是他执意，只望陛下也不会太为难吧，毕竟只是关乎成家之事。

    冬九道：“成家立业是根本，臣定当早日回家乡……”

    “清昀公主是朕最小的妹妹，想必我元朝子民是无人不知晓的。”

    皇帝开口截断了冬九推辞的话。

    冬九怔了怔，他没有料到皇帝对他的重视到了如此的程度，这个派来完成“成家立业”任务的人居然是公主。

    冬九只能顺着元崇帝的话道：“公主举世无双。”

    皇帝道：“朕的这个妹妹是朕从小看着长大的，她若想要就算是天上的星星，朕也会给她摘下来。”

    “只是如今她已长大，定是不能时时刻刻再留在朕的身边，朕得为她寻得一位良婿。”

    皇帝将佛珠拾起又放下，语气压迫道：“顾爱卿认为呢？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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