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冬九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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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九的记忆里是没有家人的,关于爹娘,只存留些襁褓中的印象。或许,连这些印象都只是他幻想出来的罢。
冬九记不得小时候的事情,有记忆以来就是待在秀萝村了,村子里约莫十户人,一家四口或五口,实在不算多。
村子里男女内部消化有些困难,所以秀萝村和邻村常会有婚姻往来,香火就在一来一往中延续。
只是能娶得起媳妇的,家里总有那么一亩地或者一头牛。而冬九是实打实的穷,家里没有兄弟姐妹,也只有一小块土能勉强种菜,忍一忍倒也能维持生计。
村里的人常说,冬九十八了是到了娶亲的年纪了,冬九十五六时,倒常有村民开玩笑说冬九能干要把姑娘嫁过来。
年岁一到,往常开玩笑的村民倒消失无踪了,适龄的姑娘早已不见踪影,拖着拖着,冬九到了十八九,成了老男人。
冬九生得和村子里的男子不同,常年累月晒着,倒也不见得发黑,总穿得白净,尽管勤勉,倒真真不是父辈嫁女的第一人选。
年少时,常有附近的姑娘偷偷来瞧冬九,或是送上一块馍馍、或是送上几个果子。性子烈的,倒会和冬九聊上几句,只是过不了多少时候,便得赶忙回家,怕误了烧饭的时辰。
不是没有姑娘瞧上过冬九,冬九或许不算是耕地的好手,但凭相貌就足以引得姑娘们频频驻足。
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话,倒是无论如何也舍弃不了的,与邻村的伙子们再一会面时,姑娘们倒也把冬九稍到脑后去了,高高兴兴地带着嫁妆嫁了,也算是好事一桩。
对了,冬九的年纪也是村子里的人告诉他的,冬九刚来时,他们说瞧着冬九像是十岁出头,那就算十岁罢。
如今也是过了十八正好十九了。
这个年纪娶亲算晚了,但晚得恰好,因为刚过十八,顾安安便从天而降,落在了冬九的怀里。
冬九第一次和姑娘抱在一起,第一次有姑娘说要和他一起睡,第一次有了赖床的理由。
有个姑娘说,太阳天要赖床才算没白过。
阴雨天最适合睡觉。
春天倒春寒,被窝才是最快乐的地方。
顾安安的理由稀奇古怪一大堆,倒是次次都说服了冬九。
清晨起早去浇菜,带着汗回家时,会有一个女孩顶着毛糙糙的头发,坐在门槛上,懒洋洋地晒太阳。
冬九远远望时,第一次有了家的感受。
在一间小屋子里,有人会带着生气,等着你。
将来生两个孩子吧,冬九常会这样畅想,一个男孩一个女孩,他们在春天长大,他就在大雪中离开。
安安,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吗?
冬九抬眼忘了忘将近的乌云,他不知道答案。
还是回家吧,要下雨了,安安还在家里等他,以后的日子不知道怎么过,至少把现在握在手里。
对了,能不能用脸把安安骗下来呢?记得总有姑娘说他长得好看来着。
冬九晃神,一滴雨砸在了他脸上。
算了,别胡思乱想了。
冬九扛起锄头赶紧往家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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