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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之后，陆忆慈就接到了新的律师事务所的入职通知，通知她下周就可以入职。

    这次的薪水与以前持平，律所的规模倒比上一家还大。

    她高兴地办好了入职手续，只等下周去上班了。

    “好了，我的工作弄好了。”陆忆慈开心地对崔文昊说。

    “那我怎么恭喜你啊。”崔文昊也为她高兴。

    “这几天，我在想，见了奶奶一面，我对爸妈的了解更多了。以前我知道他们救了我，现在看来，我父母都不是普通人。”陆忆慈说。

    “你妈妈我不知道，但你爸爸的确不是一般人。”崔文昊说。

    陆忆慈很诧异，她不知道崔文昊，为什么会知道爸爸是什么样的人？

    崔文昊缓缓地说：“我跟丁叔叔见过面，还在一起待过一阵子。除了风阿姨外，他是第二个对我有重要影响的人。”接下里，崔文昊把丁一亮怎么到了崔家营，怎么拍八天娘娘洞的照片，怎么跟妈妈说要反抗家庭暴力这些事都说了。

    陆忆慈听着崔文昊的话，眼泪流了下来：“我从来没有父亲的记忆，你倒是替我见过父亲了。说起来，那时候我也太小了，还不知事呢。”

    “是啊，老天体恤你没有见过父亲，反倒让我跟你父亲有一段缘分。你还别说，当初我还想丁叔叔是我的爸爸就好了。”崔文昊的眼眶也红了。

    “可是，文昊，你爸爸最后也太惨了，这样看是不是我爸爸教唆的呢？”

    “不算教唆。如果不是你爸爸让我妈妈反抗，我妈妈可能已经被我爸爸打死了。我奶奶就是不堪爷爷殴打的屈辱自杀的。如果那样的话，我就没有跟妈妈后来相处的那段时光了。”

    陆忆慈知道，崔文昊和妈妈的感情极深，从15岁跟妈妈相处的时光，是他一辈子珍视的记忆。所以他宁愿接受父亲被母亲杀死的惨烈，也要保留母亲陪他成长的经历。

    “陆忆慈，你是律师，杀人是否必须偿命呢？那我想问，我爷爷对我奶奶算不上杀人，为什么我奶奶死了，我爷爷就一点也不需要承担责任呢？”

    “你爷爷对你奶奶的长期虐待，导致了你奶奶的死亡，当然要承担责任了，这是虐待家庭成员。”

    “我妈妈杀我爸爸的事，当时我爸爸已经把我妈妈打骨折了，这算怎么回事？”

    “你爸爸也是虐待家庭成员，所以在量刑情节上就必须要考虑你妈妈受的折磨，自然不能判那么重，10年也有些过分。”

    “10年过分了？我爷爷想让我妈偿命呢？”

    “那时候我们国家的法律没有那么完善。现在很完善了，你妈这种情况，有可能判缓刑或者3年以下有期徒刑。反正不会判这么重的。”

    崔文昊从妈妈的事件中，转而思考自己涉嫌的案件了。他问道：

    “是不是杀人有足够的正义性，就不会判的很重？”

    “正义的标准是法官来衡量的，不是凶手说了算的。每个凶手都认为自己的行为是正义的。”

    “那有人集资诈骗，不给受害者返还。受害者被逼走投无路，找对方报复杀人，这会不会判的很重？”

    “这问题可复杂了，反正肯定是故意杀人罪。但也要考虑主观恶性程度，对方是否是被迫，还是因为对方太过残忍，一点小事就致人死地，这要根据具体的情节考虑的。”

    “嗯。”

    “难道你遇到过这样的事？”

    “没有。”崔文昊急忙否认，“我只是前几天在网上看到一个类似的案例，所以来问问你。我以前就认为法律是一条线，该怎么判就怎么判。现在听你说，法律只是一个范围，并不存在唯一的判断标准。”

    “那是当然了，如果法律的线非常明确，那怎么会有冤假错案呢？那怎么会有量刑的轻重呢？”

    崔文昊点点头。

    “而且，法律也有追溯期的。如果那个人的案件，追溯期只有几年，那过了几年，这个案子也就不会追溯了。所以不是所有的案件，都会被追究责任的。”

    “过了追溯期就不用坐牢了？”

    “是这么个道理。”

    陆忆慈为了减轻严肃气氛，提议说：“既然我要上班了，你这几天也不忙，就陪我出门逛逛吧。”

    崔文昊这才反应过来，除了陪陆忆慈回过一次徽州市老家，他竟从来没有陪女朋友逛过。虽然明知会有风险，但他仍答应：“好。你想去哪里，我陪你。”

    “不去远的地方了，就想在沪江市逛逛。明天我们去市民中心好吗？那里的广场很宽阔，鸽子也很可爱，我喜欢。”

    崔文昊点点头。

    第二天，他起的很早，在镜子前仔细试衣服，最终选了一套既休闲又带点正式的衣服。然后去跟陆语风请假。

    “风阿姨，明天我想去市民广场，陪忆慈转转。”

    “你难道不怕人认出你？”陆语风阻止说。

    “反正总是要见光的，否则就跟老鼠一样，有什么意思？”

    陆语风没再阻止：“你自己可想好。”

    崔文昊以前没有主动跟陆忆慈表白，一则是因为自己跟对方的学历差距大，二则是因为自己身上背着命案，如果跟陆忆慈谈了恋爱，这点势必要暴露。

    这是两人自确定关系以来，第一次正式约会。陆忆慈的心情颇为激动。

    两人在市民广场门口见面。

    “今天，你得陪我逛超市。我马上要上班了，估计要忙死了，我要买好多好多吃的。”陆忆慈夸张地说。

    “好，今天我就奉陪到底。”崔文昊也夸张地回应。

    两人采购了一大车的东西，有说有笑地离开了超市。

    市民广场的二楼是市民中心，也总会举办一些公益讲座，邀请各个专业的专家，给本区市民普及各种常识。有医学专家、法学专家、文学教授，每周一次讲座，五花八门，去的人也多。城市的文化底蕴，也是这样集腋成裘般的，造就起来。

    王琮瑜今天的讲座，是以《反社会人格的童年追溯》为题的。这个题目颇具吸引力，得到了众人的追捧。

    讲完课，照例是公众提问，有个打扮的很嘻哈的年轻人站起来说：“王教授，我总结您所说的，反社会人格，第一可以从面相上看出来，第二他们小时候一般都做过尿床、纵火、伤害小动物。是吧？”

    王琮瑜也笑了，说：“不必那么死板，是一些大数据论证过的有较大可能。”随后，他更为详细地阐述了大数据支持的犯罪人格具备的特征。

    讲座是很成功的，时间到了，还有人不肯离去，但王琮瑜接下来还有别的安排，也只能离开了，几个工作人员，陪着王琮瑜离开了现场。

    王琮瑜在等电梯的时候，看到旁边一对情侣，女孩正亲热地挽着男孩子的胳膊，男孩子推着一个购物车的食物，看样子他们刚从超市结束大采购。

    王琮瑜看了男孩，总觉得很熟悉，刚刚讲课的时候，他提到过一个案例，有一个男孩，他的母亲杀死了父亲，被5岁的他看见，自此他就患了失语症。他曾经跟踪这个病例长达十几年，最近一次见面是十几年前，这个男孩子的失语症竟然好了。

    而眼前的这个男青年，看起来颇像这个男孩。当年这个男孩只有15岁，但他也能感觉到这个男青年的动作神情和男孩很相似。

    他内心一动，抱着试一试的心情叫到：“崔文昊？”

    崔文昊心里很慌张，他也认出了王琮瑜教授。但显然他不能表露出来，于是他摩挲了一下自己的鼻翼，强迫自己收齐慌张的表情，镇定地说：“您认错人了。”

    王琮瑜没想到自己会认错人，他只好微笑显示歉意。

    陆忆慈也只当王琮瑜认错人，并未留意。

    这几天，王琮瑜越想越不对，他不会认错人的。

    他和崔文昊，两人曾经多次交流。因为专业的关系，他特别注意观察人的表情动作，崔文昊一紧张，就喜欢摩挲自己的鼻翼，虽然隔了十几年，他也确信不会弄错。

    不过，他明白为什么这个男青年否认自己是崔文昊了。因为此人涉嫌一起杀人案。

    虽然这个案子以意外结案，但警方心里是清楚的，所以他处于下落不明，已经逃逸的状态。

    王琮瑜拨打了认识的警官的电话：“小刘吗？上次你跟我说的襄水市那个案子，我好像看到犯罪嫌疑人崔文昊了。”

    对面的刘雨桐有点吃惊：“都这么多年了，你确定是他吗？”

    “确定，我在家已经反复回忆和验证了七八天，查了以前的资料，才跟你说的。”

    “好，我知道了。不过要想启动案件再审，有很多问题。因为案件已经以意外结案，现在要是再审，襄水警方会觉得我们想打他们的脸，未必那么容易认。我要弄到确凿的证据，还要让程洪源帮忙重启调查程序，这需要时间。”刘雨桐简洁地说。

    刘雨桐开始整理自己的思路。

    原来，8年前，水猴子杀人案发后不久，以意外结案，警官程洪源愤而辞职。

    虽然程洪源不想再做警察，但还要养家糊口，可他在警察局当了十几年公务员，出去也不知道该做什么。遵照自己的内心想法，他来到沪江市打工。为了生存，他什么都做过，什么推销员啊，仓库管理员啊，保险公司管理人员之类的，反正每个工作都做的不长久。直到他遇到一个赏识他的老板，让他负责保安工作，当了一个集团公司的保安部部长，他的收入才慢慢有了起色。

    不过，虽然已经不做警察了，他倒是保持了做警察时喜欢观察的习惯。有一次在地铁上，他看到一个小偷，其实他一眼就看出来，等到小偷动手，他就把小偷制服了，扭送到刘雨桐所在的沪江市某区公安局。

    他再次走近公安局，遇到了同行，心里生出一些亲切来。负责接待的刘雨桐和他，两人不免多聊了几句。刘雨桐就问起，为什么辞掉稳定的公务员工作，来沪江打工。

    也许是程洪源觉得刘雨桐投缘，就告诉了她真相：“因为一个悬案。当时我们费了很大力气本来都查出眉目的，结果上面为了旅游业的发展，就以意外结案了。”

    刘雨桐也留了心，仔细地问他情况。他说，本来到沪江打工，也是为了这个案子，他知道犯罪嫌疑人曾经跟犯罪专家王琮瑜长期接触的，他想找王琮瑜，可他跟王琮瑜也不认识，就只好作罢。

    刘雨桐一听，这还真巧，她倒是跟王琮瑜很熟。她当即表示可以帮他牵线认识王琮瑜，程洪源反而说，现在时机不成熟这事就先放下了。刘雨桐随后把事情告知了王琮瑜，所以王琮瑜知道内情。

    下班后，刘雨桐找到了程洪源。

    “程洪源，你那个案子的嫌疑人，被王琮瑜教授发现了。”刘雨桐简短地说。

    “真的吗？”程洪源有点惊讶。

    之后，两人就案件的细节进一步做了分析。

    原来，程洪源觉得是时机不成熟，是他还没弄清楚崔文昊杀人的过程。虽然已经几乎可以肯定崔文昊和杀人案密切相关，但他怎么用狗杀人的，却是未知之数。

    程洪源来沪江，不仅是为了找王琮瑜，也是为了找心理咨询师陆语风。那年，他询问陆语风是否知道崔文昊的消息，陆语风的反应很夸张。特别是陆语风得知崔文昊妈妈死亡的消息，直接叫了起来。一个十多年没见过的人，虽然人死了，很惊讶，但对一个心理咨询师来讲，这反应有点太夸张了，给人做戏的感觉。

    不过，接下来他也多次观察过陆语风，的确没见过她跟崔文昊有什么来往。其实，他不知道，崔文昊跟陆语风不住一起，上班的时候，也不是一起去办公室。而崔文昊每次也都带着口罩帽子，他以前并没见过崔文昊，只看过照片，他哪里会把那个戴黑帽子，黑口罩上班的男青年联系上崔文昊呢？

    目标编号033

    其他类型小说之五行迷案 第三十三章 陆忆慈找到工作，崔文昊暴露行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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