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崔文昊帮陆忆慈解开心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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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姨妈的工作室出来之后,陆忆慈去了医院的精神科,挂了个号。以前她已经知道自己可能是抑郁症,但她却没有勇气走到医院。今天她突然得了些力量,敢去挂个号了。
医生说:“经过心理量表的测试,再加上大脑皮层的扫描。你这是中重度抑郁症。你有睡眠问题吗?”
“经常睡不着。睡着了之后,也会半夜醒。醒了之后,很长时间睡不着。”
“有没有兴趣丧失?”医生一边问,一边飞快地开着单子,嘴里嘀咕着:“抑郁症伴睡眠障碍。”。
“有。我感觉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陆忆慈还想说,医生打断了她的话:“你先拿药回去吃。咪达唑仑是安眠药,只开了半个月的,如果这半个月睡眠没有改善,再来开。兰释是治疗抑郁的,吃了会让你开心一点,半个月之后来复诊。”然后他等不及陆忆慈站起来,叫到:“下一位。”
陆忆慈还想问什么,见下一个人进来了,没办法,只好离开了医生的诊室。
“爷爷,我回来了。”陆忆慈嗫喏地说。
“死哪里去了?今天竟然不在家继续混吃等死。你是良心发现,去找工作了吗?”爷爷骂道。
“孩子出去一天了也辛苦,你就不能说句好的!”奶奶劝到。
“给我滚一边儿去,都是你惯的!”
“你自己在外受了气,在家就冲我发脾气。”奶奶也叫了起来。
陆忆慈一声不吭地等他们吵完。奶奶看她也不说话,也来气了:“你个死丫头,成天那么多事。就你精贵!”
陆忆慈知道,奶奶跟爷爷吵架,多半都会把她扯进去,她才不蹚这趟浑水。陆忆慈不理会奶奶,去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晚上吃饭的时候,爷爷在外面叫:“快出来吃饭了,还在哪里装什么装!”
陆忆慈蔫蔫地走出卧室。她鼓起勇气对爷爷说:
“爷爷,我想搬出去住。”
“怎么,你找到工作了?
“也不是。我去医院查了一下,有抑郁症,所以暂时不想找工作了。这是诊断报告。
“宝,你真是有病吗?”奶奶脸色露出担忧之色。
爷爷把诊断报告接过来一看,念到:“中重度抑郁,有自杀倾向,伴睡眠障碍和兴趣缺失。”
说完,他把诊断报告一拍:
“你在搞什么?我们当年年轻的时候遇到上山下乡,以为在农村里一辈子就出不来了,也没见谁抑郁!现在的年轻人怎么动不动就抑郁!
这事很简单,你给我出去找工作,多跑跑就不抑郁了!”
“不是我不想出去跑,是我实在没有能力接触外界。”
“什么叫没有能力接触外界?”爷爷质问。
陆忆慈顿时无语了。
陆忆慈知道,在爷爷的眼里,什么事都不是事,什么事都很简单。可是,很多事没那么简单的。否则,为什么爷爷自以为很厉害,还一辈子碌碌无为呢?他自以为自己无所不知,其实他根本没有弄清楚这个世界运转的规律,只是把事情都极端简化。他处处碰壁,还觉得是别人不会慧眼识人。这世界,没有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你就说吧,你想干嘛?”爷爷追问。
“爷爷,我告诉你了,我真的生病了。”
“好,你生病了,那你走吧。”
“能不能给我一点钱?”
“想都不要想!我养你到21岁,读完了大学,怎么样我的责任也尽到头了,你那个奶奶也活着的,为什么对你不管不问。我们就是该倒霉的吗?”爷爷激动地说。
“你要知道,我们也是70多岁的人了,也是要养老的。你总说我们不照顾你的感受,你照顾了我们的感受吗?”爷爷激动不已,眼睛也发红了。
奶奶也说:“还是去找一下你亲奶奶吧,我们虽不求什么,但她也不能如此不管事。”
她本来对爷爷奶奶还抱着最后一次希望,却发现这两个人还是一点都没有变化,她对这个家也没有什么留恋了。
“我想问你们一下,爸妈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到底怎么死的?”
“这个事你给我记着,不告诉你也是为你好。”
“你们都说为我好,可我现在都成这个样子了,我一点都不好!”
“你是要吵架是吧?我不怕跟你吵架,就算没有你,我们老两口都不能过吗?还有巴结你不成?你要走就走,别在这儿碍我的眼!”
闻言,陆忆慈不再犹豫,收拾好东西去了姨妈家。
姨妈看到她的样子,心里也猜到她此刻回去的不高兴:问到:“怎么回事?”
“我本来想好好的跟爷爷道个别的,可是他们还是那样呛人。奶奶也不管事,我现在一个人出来了。”说完她捂着脸哭了:“我本来还对他抱着希望的。”
“一个人出来就出来吧。我早就说过你对他们不要抱有任何希望这样对你自己有好处。”
说完之句话,陆忆慈不再说话了。
陆忆慈在陆语风这里住了下来。陆语风则对陆忆慈进行每周两次的治疗。
治疗过程中,虽然陆忆慈愿意跟陆语风接触,但她的情况还是不出所料地出现了反复。她开始不回答陆语风的话,而且还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小凤阿姨,陆忆慈现在怎么样?她现在整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窗帘也拉得紧紧的,连门都不出,现在可是30多度的天气,这里又没空调。我有时候真担心,生怕她中暑。”一次治疗结束后,崔文昊问陆语风。
“刚开始治疗效果很好,但我发现她现在反而退化了。她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也排斥我每周两次的治疗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她这种中度抑郁症,治疗起来很棘手。她拒绝跟外界接触,想把自己封闭起来。看来得想别的办法了。”
在一次治疗中,无论陆语风怎么引导,陆忆慈仍是不吭声。
“陆忆慈,你不是想知道你爸妈怎么死的吗?我参加了他们的葬礼,他们俩是为了救你而死的。你看这张报纸,自然就知道了。”
姨妈递给她一张报纸,报纸精心地被塑封了,她接过去一看,时间是2002年,已经有10几年了,有些发黄。
报纸整版只报道了一件事情,标题上写着:父母大爱感天地,废墟之下女得救。
细看看到那篇报导,大概内容就是:有一家三口,父母带着一岁多的女儿在外面旅游,住进了一家旅馆。可由于施工质量问题,七层楼的旅馆轰然倒塌,一家三口被埋。由于垮塌很严重,救援难度太大,救援队想了各种办法,直到三天之后才把人挖出来。
等挖出来的时候,救援人员被三个人的姿势震撼了:父亲在最上面,还保持着背部往外的姿势,母亲和女儿在下面。看样子,父亲似乎在护佑妻女二人。最终,父亲和母亲都死了,只有女儿还活着。救援人员把小女孩抱起来一看,原来女孩是靠着吸母亲手指头的血,活了下来。
原来,在生死一瞬间,父亲为了保护妻子和女儿,被砸断了脊椎,内脏破裂,应该是当场死亡。母亲没有死亡,却也受伤了。为了让女儿活命,她咬破自己的手指头,放在女儿的嘴巴上。当救援人员找到女孩时,女孩的嘴唇还一吸一吸的。
那一瞬间,救援人员流下了热泪。他们把这个父母用生命保护的小女孩,小心翼翼地救了出来。小女孩虽然浑身脏兮兮的,但并没有生命危险。
根据附近被救的人,和专家们的推断,大家还原了事发时的情景:垮塌时,父亲用自己的身体给妻子和女儿形成了一个保护圈,丈夫当场死亡。妻子和女儿还是活着的,可妻子也深受重伤。女儿当时还没有断奶,母亲忍痛给女儿哺乳。可是由于没有吃饭,也没有水喝,母亲后来没奶水了。没有办法,她就把自己的手上扎了一个小洞,用血来哺育女儿。就这样女儿撑了三天,终于被人救下了。可是妻子已经撑不下去了,被挖出来不久就离开了人世。不过,女儿总算是被救了下来。
被救女孩的爷爷奶奶表示,外孙女是女儿用生命换来的,他们将尽力把女孩抚养长大。
陆忆慈的眼泪无声地滴落了下来。
陆语风的眼泪也流了下来:“你就是这个女孩,爸妈都是为你救你而死的。特别是你妈——我的姐姐,她死得太惨了。这件事,你要理解爷爷奶奶,他们不告诉你,是怕你有心理阴影。如果你还是小孩子就知道这事的真相,怎么能接受?”
“我错怪爸爸妈妈了。原来他们并不是像我想象的那样,想抛弃我的。”
“如果能活着照顾你,你妈妈愿意付出一切代价。你的父母想好好爱你,只不过老天不给机会。”
“你知道他们之间的爱情故事吗?”
“我和姐姐之间关系比较疏远。关于他俩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以后还是回去问爷爷奶奶吧。”
“姨妈和妈妈的关系不融洽?”
“是啊,我是七十年代出生的,那时候父母都在农村下乡,只带了姐姐。我出生之后农村营养不好,就送到爷爷奶奶家养,到六七岁才回父母家的,所以我跟父母的关系,跟姐姐的关系都不融洽。”
崔文昊就住在陆忆慈隔壁。半夜的时候,经常听到陆忆慈的哭声。想到她独自哭泣的样子,崔文昊有点不忍。
他敲响了陆忆慈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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