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天阶夜色凉如水(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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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曦因强忍着心下波涛汹涌的战栗,瞳孔之中迸发出浓烈的血丝,姜于林的话像是一根无形的鞭子狠狠地抽打在她的身上,四肢发软而无力。
犹如困在重重的迷雾里,眼前忽明忽暗,正当她迷茫之际,一双温暖的手握住她冰凉的掌心,她从渐渐抽痛的思绪回过神来,才看清来人是宇寒。
大约他是知道了消息,薄唇紧抿,从云曦怀里搂过乐淳,仍然克制心底的情绪,“姜于林,先慢慢地将蜱虫从公主皮肤里拔出来。”
姜于林闻言,吩咐身边的人去准备一些皂角水,将棉花蘸湿,小心翼翼的涂抹在乐淳被蜱虫叮咬的皮肤上。
乐淳却哼哼唧唧的,宇寒连忙轻轻拍着。
“回禀陛下,皇后娘娘,用皂角水可以将蜱虫毒死,如若贸然去拔掉,只会越陷越深,毒刺嵌入皮肤里,可是有致命的风险,臣小时候跟随父亲看诊,因蜱虫叮咬而丧命的人,占大多数。”
云曦心下仿佛被什么尖锐的物体划了一下,渗出斑斑血迹。
宇寒能明显的感觉到云曦此刻的害怕与心疼,“淳儿不会有事的。”
“可我不明白,长乐宫里为何会出现蜱虫?”
云曦还来不及细想,只见姜于林从药箱里取出小夹子,仔细地夹掉乐淳身上的蜱虫,不敢有一丝大意。
片刻后,乐淳身上以及耳后的虫子全部拔下,用艾草煮过的水加上酒精擦拭着伤口,用纱布敷上三七粉。
云曦想到子竣与乐沅这几日住在令月宫里,便没有被蜱虫叮咬,只有带在身边的乐淳身上长满了恶心的蜱虫,原因在长乐宫。
她倒是没有动怒斥责底下的宫人,因为这些人里包括奶娘崔氏都查了祖宗十八代,背后干净的很,绝不可能混入他人的耳目。
可此番不管是谁在背后作祟,她一定让那人死无葬身之地!
宇寒面色铁青,眼神犹如针尖上泛起细碎的冷光,幽幽扫过那些宫人,“一群偷懒懈怠的东西,连公主都照顾不好!”
宇寒盛怒之下,宫人与奶娘无比惶恐,纷纷跪倒一大片,连忙请罪。
云曦收回冰冷的目光,伸手扶着乐淳的脸颊,语气充满着杀机,“陛下先别动怒,依我之见,还是先将淳儿的衣物让人查看一番,竣儿和阿沅近几日住在合欢宫里都没事,却唯独淳儿被蜱虫叮咬,原因,要么是长乐宫出了内鬼,要么问题出现在衣物与吃食上。”
整个长乐宫里噤若寒蝉,宫人们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出。
宇寒眼底的阴郁不曾消散分毫,命令宦官孙长与成顺查验乐淳的衣物,发现并无异样。
或许是云曦多虑了,倘若是找不出证据,她也有的是法子嫁祸给上官御懿。
她已经猜到绝对和上官御懿逃不了干系,有一点她想不通,上官御懿为何会对乐淳下手?
既然敢做,别想着毁尸灭境!
只怪她不够狠,没能将上官御懿早早解决掉,留下隐患。
孙长将乐淳的小被褥给掀开,又仔细查看一番摇篮,云曦不经意间扫视了一眼被子,心口仍然是跳的厉害,“这一床被褥,是本宫吩咐尚宫局给五皇子做的,为何会在四公主的摇篮里?”
奶娘战战兢兢,“回皇后娘娘的话,夜间气温凉,奴婢怕冻着公主,所以就换了一床新的被褥,厚实暖和,五皇子殿下这两日也不在长乐宫。”
云曦拿过一把剪刀,随着‘呲啦’一声,将绸缎划开,翻开棉花,里面大量蠕动的蜱虫,密密麻麻,在雪白的棉花里四处乱窜。
她顿时感觉毛孔扩张,鸡皮疙瘩掉一地,汗毛倒竖。
云曦惊恐地望着宇寒,语调夹杂着锐利的颤抖,“陛下!有人要害五皇子!这被褥是尚宫局给五皇子做的,结果阴差阳错地让淳儿平白受此劫难。”
宇寒看着那被褥,双眸燃起一丝肃杀之气,额头上的青筋根根跳起,“去给我查!尚宫局牵扯此事的女官,即刻关入掖庭!严加审问!”
孙长一刻不曾耽搁,赶紧退下。
宇寒拉过云曦的手,深邃的眼眸中闪现过一丝坚定,“此番不管是谁,胆敢伤害咱们的孩子,我必然不会姑息!”
云曦泪眼朦胧看着女儿身上的红肿,真恨不得一切苦难都替她受了,乐淳只是个刚满月的婴儿,又何其无辜。
前几日尚宫局的人过来送被子,为何不能多留个心眼,检查一番?
是不是她这几年的日子过得太顺了?以至于眼花耳聋。
自责与心疼交织在云曦心底,泛起沉沉的痛,仿佛是有成千上万只刀子同时搅在心口,目光渐渐冰凉,“都怨我,我明明亲眼看见有人过来送被子,就应该当时仔细检查,不是淳儿,便是竣儿和阿沅,我原以为能相安无事的过下去,却不曾想!”
宇寒心下的难受不亚于云曦,“此事不怨你,不必自责,淳儿是你的女儿,也是我的女儿,我又岂会不心疼?一定不会有事,”
他与云曦寸步不离地守护在乐淳身边,最担心的是怕乐淳感染病毒,别说是早产,就算是成年人也照样有感染的风险。
乐淳哭闹不止,怎么哄也哄不好,奶娘抱去喂奶也不喝,云曦发现她会时而惊厥一下。
宇寒伸手摸了摸乐淳的头,还好不发烧,或许是哭累了,时断时续的哼唧着,姜于林开得解毒的汤药,奈何也喂不下去。
宇寒命令奶娘喝下,化为母乳喂给公主喝。
云曦整颗心都揪成了一团,下午过去,最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她和宇寒总算是能松一口气。
秋凉如水,外头的冷风如凄如诉,呼啸而过,透过窗子的缝隙,直直的往云曦身上涌来,凉意悄然蔓延至四肢百骸。
惶恐不安仿佛是一双无形的爪子,将一颗心撕得粉碎,她快要支撑不住。
乐淳一定会平安长大,是她拿命换来的孩子必不会有事。
晚间的时候,孙长回来复命,
“回陛下,皇后娘娘,奴才带人抓了给五皇子缝制被褥的女官,以及那日前来长乐宫送被子的余掌针,送去掖庭,还没有开始用刑,便已招得干干净净,是上官才人的贴身侍女沐心指使,在五皇子的被子里面放入大量的蜱虫,意图加害五皇子。”
言毕,孙长观察着宇寒的脸色,不禁叹了口气,“奴才已经让侍卫将上官才人押了过来,口供人证在此,她抵赖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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