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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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芷与蕊竹为云曦擦试着脸上冒出来的虚汗,姜于林和几位太医立在屏风外,带着慌然的声音响起。
姜于林让宫人将百年山参切成片,含在云曦的口里。
腹中一遍又一遍的阵痛,疼得云曦几乎要骤然停止呼吸,但此时绝不能大喊大叫,保持体力。
有规律的宫缩又持续一阵,似乎没有方才那么疼了,云曦吃力地侧过头去,看见宇寒身后的令月正紧张的望着自己。
令月眼眶泛红,心疼与害怕这几种情绪交织,让她心下躁动难安,“姐姐一定要坚持住。”
云曦虚弱的说不出话来,眉头紧紧蹙起,宇寒自始至终都没放开云曦的手,他眼中起了层层的雾水,努力的让自己冷静下来。
看着云曦嘴唇发白,两侧的头发早已经被汗水给浸湿,额头上布满了细腻的汗珠,纵然是疼的难以忍耐,她也依然忍着。
迷迷糊糊之中,她握紧宇寒的手,得到回应,宇寒抑制心中的害怕,将云曦的手合在掌心,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云曦,我宁愿放弃这个孩子,我也只要你平安无事。”
此时,她真的很卷,没有力气再去答复宇寒,心口如有一块巨石压着,逐渐有了窒息感。
由于嘴里山参起的作用,云曦意志倒是没有那么混沌,涣散的思绪渐渐清晰,阵痛再次袭来,也稍稍能使上劲。
姜于林守在屏风外,听着产婆的叙述,“皇后娘娘已经开始有规律的阵痛,只怕是即将要生产,还请陛下回避。”
其中一个产婆也附和着,“产房血腥不吉利,陛下乃是天子,应当有所避讳。”
云曦咬着牙齿,小腹的剧痛愈演愈烈,想要开口说话,痛得她连连皱眉,摆了摆手让宇寒离去。
令月虽然心急,但也知道宇寒只想留下来陪着云曦,劝他离去显然是不能,还是将心下的顾虑言之于口。
“陛下在这里陪着皇后娘娘,也给产婆带来不必要的惶恐,不如?”
宇寒抬手打断令月的话,“我哪里都不去,就只想陪着云曦,什么血腥不吉,都是无稽之谈,若真的如此灵验,我乃天子,定会庇佑云曦母子平安无事,你们还不快接生,该如何准备就如何准备。”
云曦抬眼望一眼宇寒,她的口吻沉沉,总是能给云曦一种信念,仿佛连身上的剧痛都减轻不少,感动宇寒在关键时刻的守护与不离不弃。
宇寒态度坚决,无人再敢去劝,宫人撑开一张巨大的被褥遮住云曦的下半身,此前也生过两个,产程都比较顺利,唯独这个孩子仿佛要了她半条命。
云曦痛得牙齿都在哆嗦,浑身发抖,双手死死地攥着被子,有汗水从额头上不停的冒出,融入了两边头发里湿哒哒地腻。
听着产婆的指示,她屏住呼吸,将身上所有的力气集中在胸口,深呼吸,拼尽浑身的力气,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殿内漂浮着艾叶燃烧的气味,充斥着云曦的脑仁,让她从抽离的意识中,不断地清醒着。
她嘴里含着山参片苦得堪比黄连,下半身因剧烈的疼痛早已经麻木,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嘈杂的很。
痛的不想睁眼,只想一觉睡去,耗尽她所有的精力。
剧烈的疼痛,云曦觉得连呼吸都迟钝得,眼前再次陷入模糊,晕头转向。
宇寒见她脸色惨白如纸,感觉她的气息越来越微弱。
顿时笼罩着一层不好的预感,也顾不得男女有别,连忙唤来姜太医。
他几乎是濒临失声,眼眶迸发出浓烈的血丝。
宇寒握住云曦的手猛地一紧,焦急地呼喊,“姜于林!你快想办法!快呀!”
姜于林膝行上前,从药箱中取出一根银针,扎在云曦手腕的穴位上。
“皇后娘娘的情况不容乐观,恐怕是万不得已的时候…还望陛下拿主意…”
宇寒眼眸一凉,赫然打断他的话,声音没有半点犹豫,“朕宁愿放弃这个孩子,也不可让皇后有任何闪失,皇后若是有危险,朕让你们通通陪葬,听清楚了没!保皇后!”
宇寒陡然提高的声音,在场的人吓得浑身打了一个激灵。
夹杂着沙哑的低沉,拉回云曦的思绪,她从恍惚之中一把攥住宇寒的胳膊。
宇寒知道她想保住这个孩子,手指温柔的拨开云曦脸上的头发,神色坚定的看着她。
“你是这孩子的母亲没错,可你也是我的妻子,若失去你,我该怎么办?我如今只希望你能平安。”
泪水夺眶而出,当云曦面临危险之时,宇寒毫不犹豫地选择她,她又如何不感动?
宫人端来一碗药,宇寒轻轻扶起云曦,亲自将一碗苦到极致的药灌下去。
似乎比方才要好许多,云曦心中也燃起一丝强烈的信念感。
…孩子…她不能让腹中的孩子有任何危险,也不能让宇寒跟着担心,她一定能挺过去。
也不知是那碗药起了作用,亦或是宇寒给的不离不弃的守候,感觉身上逐渐有了力气,随着阵痛而用力。
迷茫间,只听见产婆略带激动的声音传入耳中,“皇后娘娘在用力呀,已经看到孩子半个头了。”
宇寒听到这一语也不禁欣喜起来,声音里仍然带着浓浓的哽咽,“云曦,你是一位了不起的母亲,一定不会有事,我在这里陪着你。”
云曦仿佛在黑暗之中看到了星辰亮光,奋不顾身的就只想把孩子平安的生下来,憋着一口气往下使劲压,几乎是拼尽身上所有残留的力气。
忽然痛感减轻,瞬间感觉有什么物体从她身体里滑出,而她脑中昏昏沉沉。
就连新生儿响亮的啼哭声,于她而言都觉得喧嚣。
隐约听见是产婆道喜的声音,“恭喜陛下,皇后娘娘产下一位公主。”
宇寒悬在半空的心总算是能放下,口吻是掩饰不住的欢喜,“公主好,公主可是我一直盼望着。”
令月喜极而泣,“姐姐…你真的很勇敢。”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她随着殿中的人纷纷跪下,“恭喜陛下,恭喜皇后娘娘。”
听着他们的道喜之声,云曦犹如置身于柔软的棉花里,飘忽而渺茫,长时间的生产意耗尽她所有的体力,处于虚脱状态。
还未来得及看孩子一眼便沉沉睡去。
思绪仿佛是在天上飘荡,这个孩子是她拿命来换的,以后她也不想再冒险生子。
所以她和宇寒对这个女儿格外的珍视,宇寒当即下旨封四公主为太平公主。
愿她一生太平,不止如此,四公主正好出生于太平盛世,仿佛这个女儿的到来,是见证了锦绣盛世。
至于公主的闺名,还是留给云曦去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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