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原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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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如来时的路线一样,冒着细雨飘零,晚间的时候,云曦一行人便出了易城,坐船沿水路,自北南上。
沿着岸边上了船,云曦收好湿漉漉的雨伞,望着点点雨丝汇聚成珠,荡漾起薄薄涟漪落在江中,淅淅沥沥。
这不禁让云曦想起李商隐的《夜雨寄北》,借着疏风骤雨,写给妻子的相思。
离开楚国一个多月,久不见宇寒,也是极其思念,恨不得立马能到洛阳见到他。
转身走进船舱,云曦却与宇轩四目相对,她有意无意地避开宇轩的目光,神色淡然,“三哥?”
宇轩含着温雅的笑,仿佛是晚风乍然吹开天上的乌云飘渺,露出皓月星辰,“幸好走的是水路,若是山路,下那么大雨必是没法走的。”
云曦感受着船只带来的摇晃,唇角微微掠过一丝浅笑,“是呢,来的时候着急忙慌的,而今离去的时候反而一身轻,所以人一旦有了情绪与感觉,便会看不清前方的光明,困在自己的囚徒里。”
宇轩并没有接云曦的话,云曦缓缓抬头看着他,他下意识地缩回目光,江上的风带着飒爽的凉,吹过眼角眉梢,又是谁的笑掠过他的心,留下一抹难以诉说的季动暗香。
路漫漫修远兮,仿佛又回到最初的原点。
能回到原点,他一定不会错过云曦,哪怕是走过千山万水,甚至南山落满霜雪,明月照孤城,他此生只为云曦挽红袖。
在回首时已是萧瑟深处,落花流水,归去来兮,也无风雨也无晴。
他能做到一别两宽,各生欢喜?显然是不能,他放不下,只能看着自己为情所困,最终成疯成魔。
云曦又何尝不知他对自己始终有着欲说还休的情愫,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三人之间都会无比煎熬。
她声音清冷,不参杂着一丝感情,“今晚我累了想好好休息,明日我有话要同你说。”
“好,有什么事情派人到旁边的船上找我。”宇轩听着云曦话中的疏离,眸色黯然一瞬,走到甲板上,等待阿诺将小船划过来。
云曦望着宇轩长生玉立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听着小雨噼里啪啦地敲打在船板上,轻叹一声。
夜晚,云曦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眠,好不容易有些困意,想到宇轩那炽热的眼神,困感荡然无存。
或许是外头的雨水激起千层残响,今晚注定无眠,她霍然坐起,一切都因她而起,那就由她来斩断难以诉说的情。
此刻她比任何人都清醒,绝不会优柔寡断,拖泥带水,表明态度,让宇轩自己放下。
翌日,云曦早早起来,洗漱梳妆过,一步一步走出船舱,不知何时起雨已经停了,若隐若现的彩虹闪现在天青色的早晨中,朦胧的雾气漂浮着。
云曦深吸一口凉气,觉得神清气爽,江上的气息真令人舒心,有几只大雁成群结伴的飞过天空,叫嚣着晨起的惬意,她在绿水青山间等待着向往。
来的时候未发现江上的风景堪称一绝,她一转头,正巧瞧见宇轩上了小船往这边划,凝望间,宇轩心头像是融入层层暖流。
汨罗江上碧水潺潺,涓涓流淌,任凭风景如画,都不及云曦的回眸惊鸿。
一袭藕白色宽袖纱衣,站在甲板上冲他摇摇一笑,仿佛惊艳了他的岁月。
云曦看着宇轩上来,浅浅而笑,“回头望看沿路的风景,确实是美,只可惜,当年明月照高楼,再相见时,孤城落满了霜雪,你我此生有缘无份,何必困在一瞬间的陌上花开里呢。”
云曦的话干净利落,甚至不给宇轩一点幻想的余地,心口融入一丝疼痛,只在那么一瞬。
他问云曦,“倘若时光倒流,你会喜欢上我么?”
心绪起伏间,云曦轻轻摇头,“既已错过,何来倘若?”
宇轩手明显地颤抖一下,一声轻叹,是对最初的相遇画上原点,敬山水不见芳华,波澜了他与她的萍水相逢。
“那你对我有没有一丝的心动?”
哪怕已经知道答案,他还是要去问,哪怕是结果已经暴露在眼前,执念成空。
云曦抬起眼帘,定定直视着宇轩,“当时年少懵懂,要说没有心动过,那也是假的,这过日子,还是要选择那个合适的人,即使你我当初走到一起,当一腔爱意褪去,彼此性格中的缺点暴露出来,也会一拍两散。”
她听着江水时而泛起涟漪之声,又拉长心下思绪,“余生璀璨,何必纠着过去呢,你我可以成为知己,可以成为家人,但唯独不能越雷池,放下吧,你值得拥有更好的。”
宇轩内心波涛汹涌,始终都没有等到那场清风,六年的心动不过是一个空谈罢了。
“那你可曾怀念过那时的花开?我问过你。”
有没有在灯火阑珊处想起他一点点的影子?
在他离去后的那段似水年华里,云曦可曾在岁月静好地波澜不惊之中,畅想着未来的同时,想过他呢?
她应该没有。
或许他的后半生,会孤独终老,他却无法控制心中的风吹向云曦,他知道此生注定毫无结果,也不能再纠缠下去。
他还是要证明自己,长夜漫漫里,有一个人在永远等着云曦,除她以外的时光,他今后的一生皆是黑暗。
云曦用手拖着下颚,唇角凝着笑意,“怀念过什么?我不记得了,繁华尽头,又是什么?或许在今后的岁月里浸满了遗憾,到头来不过是虚无缥缈。”
宇轩脸色平静,云曦都已经明确告诉他答案,再揪着不放,就是和自己较劲。
或许从再次相遇那天起,应该彻底地放下。
人面不知何处去,春风不度玉门关,无人能感同身受他此刻揪心的痛处。
宇轩一双眼眸不起波澜,一副谦谦公子的模样,温雅而淡然,“人间值得,愿你今后的路顺遂葳蕤,金风玉露一相逢,已是三生有幸,让我再送你平安回洛阳吧,从今往后,山是山水是水。”
云曦沉吟,收回视线,感受着江上的风带来无尽的凉意,她如释重负,只要宇轩能放下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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