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葬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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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曦转头,望向外面阴雨绵绵的天色,看得久了不禁有些恍惚,她眼神里闪烁着沉静的冷光,仿佛再也不用强颜欢笑的压抑着恨。
内心的偏执、执拗被她紧紧的遏制着,若有一日爆发出来,或许伤到自己,也或许摧毁别人。
“不!红杏我一定要留着,人不到最后抉择的时候,谁又能预料到接下来的戏呢。”
令月看着云曦智在必得的样子,也稍稍放下心来,“可若是太后彻查起来,亦或是永和宫那位在从中挑拨挑拨,这红杏始终是隐患,还不如杀之,死无对证,若是姐姐觉得脏了自己的手,交给我便是。”
云曦深吸一口冷气,口吻含了嗔怪,“说话也不知忌讳,怀着身孕说这些打打杀杀的,忧思过虑也不好,你如今有孕四个月,胎儿已然稳固,旁人若是再想害你,怕是也难,只是在这深宫之中人人都肮脏的,如阴沟里的一条蛆,必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切勿如我当初那般。”
令月抚摸着微微显怀的小腹,眼眸中闪烁着初为人母的温柔,语气坚定,“云曦姐姐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来伤害我的孩子,我本想浑浑噩噩地度过一生,去年这个时候你还在上阳宫,我又何尝不知陛下宠爱我,给我荣耀,皆是因为在上阳宫的姐姐,无依无靠。”
“我想着是,我若是有了陛下的宠爱也能保护你,我隔三差五的偷偷去上阳宫送一些东西,陛下全都知道,他让闫沐凌暗中保护上阳宫,我就知道你俩只是赌气而已,他放不下你,你也放不下他。”
去年的恩恩怨怨,被令月骤然提及,云曦仿佛觉得是那样的不真实。
她仔细倾听令月叙述着前尘往事,宛如是遥远的梦,“后来有了这孩子我才觉得这日子又有了盼头,不妨告诉姐姐,姐姐别嫌我迂腐,我倒希望一举生下皇子,将来宗室分封,我或许也能离开洛阳,瞧着陛下这个样子,应该也不会选秀了吧,还给后宫一个清静,倒也是好的。”
云曦心下含着前所未有的沉闷,眼神柔得如春风似地望着令月显怀的肚子,“令月,在这偌大的楚国后宫之中,你也是我为数不多的温暖,不是娘家人胜是娘家人,无论如何就算豁出性命,我也要护你们母子平安,小心上官御懿这条毒蛇,一旦被她咬住了,连喊疼的机会都不给你。”
“都说人心复杂,难以猜测,姐姐却把人性的自私给看得透彻。”令月细细品味茉莉花卷的香甜,含笑打趣。
云曦轻轻摇曳着手中的团扇,平稳的声线夹杂着难以察觉的冰冷,“在后宫这些年也该有些长进了,不反击只能任人宰割。”
她凝视着殿外细雨绵绵,慢慢积聚在茂密的银杏树叶上,豆大的水珠悄然滑落。
乾阳四年七月十二,郑玉婷生下本朝的三皇子,本该是普天同庆,可惜三皇子早产加畸形,母乳都喝不下去,无奈之下奶娘用勺子,一勺一勺的喂,稍不留神便会呛到,实在是太小了,照顾起来更得小心翼翼,马虎不得。
刚出生的婴儿夜里吵夜哭闹,郑玉婷的母家从宫外寻来几名有经验的奶娘,日夜轮流照顾三皇子,倒是暂时无事。
宇寒忙于江南旱灾之事,也抽不开空,只差遣澜仪问候郑玉婷,听闻太后去了两回,三皇子手脚畸形,必然也忧心忡忡。
云曦坐在宣室殿的窗下,听着雨声沥沥敲打着殿前的芭蕉叶,翻书页的手微微一顿。
纵然是三皇子能够保下,那骨髓中恶性的疾病,也是无法根治的,报仇一事早晚而已。
她在郑玉婷的饮食之中下入慢性毒药,即使太后彻查,也只是让人心神疲惫的药,在床上躺久了本就容易胃胀气,加之怀孕之人脾胃脆弱,不思饮食导致贫血,又说明什么?
况且,她给郑玉婷吃的本就不是什么毒药,只是令人饮食不佳。
并非是鹤顶红、砒霜穿肠之类的毒药。
天幕渐渐暗沉了下来,宫人们依次点亮宣室殿中的烛火,云曦这才察觉已到了掌灯十分,搁下手里的书籍,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从座中起身,去推开窗扇,时断时续的雨还在下着,连续几日的倾盆大雨,这夏日的酷暑时节也浇灭了不少。
晚风带着花香的沉醉吹了进来,清清凉凉别有一番滋味,云曦仰着头沉寂地的凝望着暮色,那是一望无尽的苍穹。
雨遮不掉愁容,风带不走忧伤,两者如何取舍都有遗憾。
恰如她此刻的心境,放下不甘心,原谅又觉得委屈。
云曦转过身正好对上了宇寒那双深邃的眼眸,他一脸的不高兴,“你只知道赏雨,可曾想过你的夫君忙了一天还饿着肚子呢。”
云曦一时间没回过神来,只见他快步走到自己的跟前,“我以为忙完之后就有热乎的饭吃呢,结果桌子上空空如也,云曦莫不是忘了让宫人传膳。”
云曦笑着斜视着他,“是我疏忽了,看书忘了时间。”
“小丫头。”宇寒伸手宠溺地刮了刮云曦的鼻梁。
澜仪夜色凝重进来禀报,看着这一片轻松的气氛,竟然愣在那儿,不知该如何是好。
宇寒拿起桌子上的茶盏刚饮了两口茶,余光瞥见澜仪走进,不经询问,“发生了何事?”
澜仪脸色变了又变,最终稳住心神,“玉宁宫来人,说是三皇子快不行了…”
宇寒闻言手一抖,茶水都洒了出来,此刻外头惊雷阵阵,犹如贴着头顶滚过,压抑的让人喘不上气。
也不知是否是云曦的错觉,她分明听见是郑玉婷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悲哀一片。
宇寒丢下茶盏,从桌子上滑落下来,‘啪’地一声摔得粉碎。
“不是几个奶娘轮流照看着,怎会如此?”宇寒不顾这漫天大雨,脚步凌乱的走出了宣室殿,宫人纷纷上前打起了伞。
雨越下越大,电闪雷鸣的,瞬间吞噬了黑暗亮如白昼,不停地交替着。
淅淅沥沥地残响萦绕在云曦的耳边,澜仪声音也如此的冗长,“具体是何情奴婢也不知,听宫人说起,三皇子吃奶的时候呛到了肺部,都说十月怀胎,婴儿早产两个多月,这些器官都未发育完善,只怕是凶多吉少……”
云曦心下搅着苦涩的凄凉,万般皆是因果定论,可怜的三皇子终是葬送在她与郑玉婷的斗争中。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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