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贬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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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寒的脸色冰冷而沉,推门的手停在了半空,深邃的眼眸中陡然弥漫着杀意,宛如田间燃起的烈火,仿佛要将眼前的景物灼烧殆尽,站在殿门外。
云曦侧目观望宇寒的脸色,唇角凝过一丝哂笑,只闻闵怡趾高气昂的声音略带恐慌地传至耳畔,“你敢威胁于我?可我能有什么法子?不出此下策博得陛下的怜惜,我们娘俩只能任人宰割,小孩子命硬死不了,多管闲事的老东西,今日你能活着走出嘉福殿,我服你是神仙!”
紧接着便是花瓶碎裂的声音,闵怡强制平复下去的声线,笼罩着颤抖与哆嗦,暴怒地嘶吼,“来人!奶娘打碎御赐之物,立刻拉出去打死!”
“小主真会颠倒黑白,如今我就是被你打死,我也不畏惧于你,成天跟打了秋风似的,就小主这目光短浅,也是便命好,生了皇子,可惜命好却配不上你的德性。”
闵怡今生最恨有人接她的短处,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即使隔着一道门,云曦也能感受到闵怡此时此刻扭曲极致的神色,“将这不知死活的贱婢拖出去活活打死!”
奶娘大声道,“你是他的亲生母亲,却为了争宠给二殿下洗凉水澡,简直畜生不如,类畜尚且知虎毒不食子,小主的心竟如此黑。”
侍女芙锦连忙制止住了闵怡的过激行为,“小主不可,私自处决,上头仵作若是盘问下来,小主可不好交代,小主三思。”
闵怡管不了那么多了,失去理智的她拿起桌子上的摆件,朝着奶娘的头部便要砸了过去,奶娘只想赶紧逃出去,慌慌张张地去打开殿门。
外头的光线在开门的瞬间晃得所有的人,睁不开眼,待看清是宇寒,奶娘身上的力气被无形地抽走,笔直的跪倒在地,是死里逃生的欣喜之色,“奴婢叩见陛下。”
闵怡手中仍然高高举着摆件,看着宇寒面色阴沉的走来,眼眸中写满了恐惧,不知该如何是好。
云曦跟在宇寒后面,瞧见闵怡看宇寒的眼神犹如看地狱来的鬼魅,满脸诧异与惊恐交织,“陛下是何时来的?”
宇寒并不看她,目光落在奶娘身上,声音仿佛是冬日的疾风,扫过碎雪纷纷打在面上,“将你方才所说的一五一十地再说一遍,给子竫洗凉水澡……”
不等奶娘接话,闵怡放下手里的摆件,已经大惊失色,“什么洗凉水澡,没有的事,陛下切不可听信,奶娘的片面之词,她是为了开拓…”
闵怡言至最后,触碰到宇寒冰冷的眼神时,愈发地心慌,不敢再说下去,惹怒宇寒。
相比闵怡的惶恐,奶娘一副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样子,稳稳跪倒在地,“陛下,奴婢该死,十几日前,小主与贤妃娘娘去清漪园听戏,戏台上唱的正是《郑伯克段于焉》,宠爱幼子苛责长子,奴婢便随口提一句,奴婢曾给一户人家做奶娘,那户人家的小妾竟然为了主君的宠爱,每日折磨襁褓中的婴儿,真是造孽。”
女官带着子竫玩耍回来,云曦冲她摆了摆手,她见状,识趣地搂着子竫下去。
闵怡心都揪成了一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奶娘供出自己,想要辩驳,有意无意的撇见宇寒阴郁的眼神,却又下意识的一缩。
奶娘匍匐在地,哽咽道:“虽说宫里不比民间,可是孩子是父母的心头肉,今日奴婢就算掉脑袋,也要说出实情,如若不然,风寒怎会拖了如此之久,奴婢有错,请陛下与贵妃娘娘责罚。”
宇寒眼神喷发出丝丝火焰,但终究也不曾动怒,再或者,为闵怡这种人留下任何情绪都感觉不值,他口吻冰凉,“顺仪闵氏心思歹毒,给皇子凉水洗澡致其重病,褫夺封号,降为从八品更衣,从即日起不许踏入嘉福殿半步,待在自己的宫里闭门思过。”
这可比禁足要严重许多,禁足还有期限,这便是遥遥无期了,失了君心在这宫中就再难以出头,甚至遭受到各种各样的白眼。
云曦转念细想,也未必,闵怡再如何不堪,她也是二皇子的亲生母亲,将来宗室分封,闵怡作为藩王的母亲,自要随其离开楚宫,去封地享福。
也许在这期间抑郁成疾,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闵怡也未可知,顾及着子竫,哪怕知晓闵怡是戏作,宇寒还是留了余地,这是宇寒的为人处事,表面冷酷无情,实则内心为善。
云曦实在不想因为某些事的善心之举,而给自己留下隐患,她坏的光明磊落,坦坦荡荡,何惧阴谋诡计。
闵怡凄厉的哭喊声如天上响起的惊雷滚滚,“陛下!臣妾鬼迷心窍,甘愿受罚,可您不能如此,让臣妾从今儿起不见竫儿,岂知葬送了我们母子的情分,臣妾不能失去竫儿。”
宇寒嘴角的凉意陡然一凝,转身离去,走到门外却止步片刻,“竫儿是好孩子,可惜投错了胎,有你这样无知的母亲,还不如趁早断了好。”
他的话仿佛刺痛了闵怡的心,泪水潸然而落。
云曦离去时望了闵怡一眼,惆怅万千,她给过闵怡机会,而闵怡不明白审时度势,明哲保身。
宇寒望着云曦心事重重的模样,已然猜到几分,抬头却迎上了黄昏落寞,“今年还想不想去平阳行宫了?从天山别院移过来的流苏花,云曦可喜欢,等到江南的珍珠梅进贡到宫里,全都给你。”
云曦唇角泛起一丝笑意,眼神从容,“你明明知晓此番与我有关,为何不问我。”
宇寒俊朗的面上笼罩一层朦胧的夕阳,晚风乍起,夹杂着沉醉的花香,总是能温暖到云曦的内心。
他笑起来犹如星河朗月,煞是好看,“你有你的难处,我为何要去问惹你伤心,她对你不敬出言诋毁,我并非不知,曾经是我没有考虑你的感受,活成我所期待的那样,我还不了解你有分寸有果断。”
云曦心中感动宇寒的理解,不禁娇嗔,“陛下如今说话越来越好听了,不过我喜欢。”
“初见你时,你仿佛是天上最亮的那一颗繁星,照亮我黑暗的余生,你总说花开花落,世间不尽人意,可遇见你,又何尝不是我此生之幸,云曦,我许你皇后之尊,你要与我共同守护楚国天下,携手江山盛世。”宇寒握住云曦的手,还是那样的意气风发,从未变过。
春风得意马蹄疾,是江南四月,清风穿过小桥流水,青石黛瓦,他与她行走于苏荷雨巷中的一对璧人,佳偶天成,是那样的般配。
对,就是这种感觉,如疏的润雨浮起漫天清甜的花香,云曦浅笑,“可以见得我想成你的妻子么?你就不怕,我高云曦要的始终都是权力?”
宇寒凝望着暮色中飞过的大雁,嘴角浮现出一丝宠溺,“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你,你在乎权利那我就给你权利,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什么,没法子,谁让我倾心高云曦呢。”
云曦心下的暖意层层荡漾,风吹乱额前的碎发,她只愿在今后的岁月里,目光所致皆是缱绻生香。
万物在变,仿佛那些充满惊心动魄的情从未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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