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请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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撵舆仪仗已在永和宫外等候,云曦不由回首,打量着琉璃红墙围城的宫殿,到底是怎样的心境?面对敌人依然笑脸相迎,她同御懿似乎不曾变过,表面是心照不宣的盟友,而背地里却将彼此视为最大的竞争对手。
言笑晏晏,随时都可以将刀子指向对方,既能翻脸无情,也能假装姐妹情深,装着一副菩萨的面孔,心中却是有千万个心眼子。
工于心计,善于伪装,上官御懿可比吴蕴柔更像一个帝王之家的女人,辣手无情,眼中只有权力。
她不去南府唱戏,实在可惜…
云曦收回翻涌的思绪起伏,唇角漾出冷淡的笑意,宛如九月晨起的青霜附上了山巅之上,抬起眼帘,目光所及皆是阴沉的天幕笼罩着一层若隐若浅的水汽。
回长乐宫的路上,云曦面上凝着若有所思的怅然,而今,令月有了身孕,按照规矩,理应晋封,宇寒却未曾提及,也不知是顾及着她,还是因何原因?
宇寒对令月的态度虽然淡淡的,再得知令月有了身孕,他的高兴之色都溢于言表,想来他是看重于令月。
于是转道去宣室殿。
兰芷跟着撵舆前,沉思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出声,“贤妃娘娘也太高看自己了,以为主子还如从前事事忍让,她说什么便是什么,挑唆试探,连奴婢都听出来了。”
梅雨季节,天色返潮,整个宫里都笼罩在阴雨之中,湿漉漉的水气漂浮在空气里。
云曦只觉得身上的衣裳都是潮湿的,心下不禁弥漫丝丝烦躁,“她也知道我不似从前好脾气,七分假三分真地糊弄过去,既然谁都不能拿谁怎样,何必要撕掉虚伪的面纱,我很厌恶很介怀的事,只要不去触及,后宫这些人都能相安无事。”
云曦仪态万方的坐在轿子上,俯瞰着亭台楼阁,唇角慢慢绽放出一丝没有温度的笑靥,“可若是不知死活地非要撕下这层遮羞布,往我嘴里塞恶心,迟早有一天。我会让那些破事,随着她们一起消失殆尽!”
兰芷面上露出欣慰的笑,“奴婢也要探知人心,为主子理清后宫的算计。”
“小厨房做出的苹果煎,酸甜酥脆,适宜小孩子吃,明日送些去嘉福殿,乐淑一定喜欢。”想起乐淑,云曦眼中不禁泛起温柔,收敛方才的冷然。
兰芷掩面打趣,“主子隔三差五便会过问乐淑公主,当真是疼爱于公主。”
“疼不疼的只有贵妃娘娘知道。”一道不屑的女声从斜前方传来,云曦抬眼望去,却见闵怡不急不缓的朝着她走来,欠了欠身,眉眼间流露出来的高傲,一如往昔,张扬肤浅。
云曦往后鹅绒软垫上靠了靠,目光略带轻蔑,打量闵怡,一身装束不过是宫中寻常的装扮,金银玉石堆满的头饰,胭脂水粉修饰的面容样样精致,却也脱离不了俗气。
云曦目光一凝,不禁落在闵怡鬓边一枚珠花簪,金丝缠绕着蝴蝶形状,铺满了蓝色的点翠,用银丝穿成的玉珠固定,行动间一颤一颤的,尽显风情媚骨。
云曦记得,过完元宵后,司宝局制作了一套不同形状的珠花簪,敬献给云曦,她瞧这款式别致,做工精良,便做主以宇寒的旨意,赏赐了后宫诸人。
闵怡喜爱艳丽,便挑选了镶嵌珍珠的蝴蝶簪,为显摆,每日都带着这枚簪子招摇。
观赏片刻,云曦唇角慢慢绽放出一丝无声无息地笑,“谦顺仪心思可真多,本宫不过是出于关心罢了,顺仪非要来给本宫添堵,莫非你鼠目寸光至连表面的礼仪周全也做不到么?”
闵怡闻言,下意识地低下了头,紧咬着下嘴唇以此来抵御满腔的怒火,最终还是行了宫中常见的屈膝礼,“臣妾闵氏见过贵妃娘娘。”
云曦轻轻往后靠了靠,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闵怡,“这只簪子很好看,顺仪定是很喜欢吧?”
闵怡站直了身,面上闪现着乖戾的趾高气昂,“难得陛下挂念,六宫姐妹同沐陛下恩泽,臣妾自然喜不自胜,若是贵妃娘娘喜欢,臣妾借花献佛,便将这枚簪子赠予贵妃娘娘,不过话说回来了,娘娘见过的奇珍异宝不计其数,定是瞧不起臣妾这些不入流的东西。”
闵怡说着抬头,仰视云曦,想从云曦面上捕捉到一些难看的表情,奈何云曦根本不愿意搭理她,云曦兀自地摆弄着自己寸把长的指甲。
对于闵怡的阴阳怪气,一番内涵,兰芷可不留情面,“小主难道不知晓,您头上戴的簪子,原本便是司宝局贡献贵妃娘娘的,贵妃娘娘以陛下的旨意,当做年节的赏赐,分赏了各宫嫔妃,先秦有和氏璧入赵,如今有小主买椟还珠。”
闵怡脸上神色瞬间阴沉,汕汕地诧异,以她毫无远虑的性子,自是分不清兰芷话中的羞辱。
待见云曦一行人走远了,闵怡恼羞成怒地拔下头上的簪子,丢在墙底下花坛里。
“哼!谁稀罕你赏赐的东西!”闵怡满眼厌恶,望着云曦离去的方向,气冲冲地走开。
天色苍茫,隐隐约约下着细细的薄雾,犹如轻扬起落的轻纱漂浮,汇聚成珠,从宣室殿前的翠绿色松柏上滑落。
空气里夹杂着雨后花草树木的清香,云曦收起心中的怅然,缓缓走进宣室殿。
因而宇寒曾经吩咐过,这宣室殿云曦可自由出入,不必等候宫人通传。
宇寒捧着一卷书,临风窗下,眉宇之间的惬意宛如江南的清风涌起的麦浪,忽然听见孔雀石珠帘轻轻一扬,他不禁深深凝视珠帘后的红颜,默然起风,透过敞开的窗扇,竟不觉得凉。
“云曦。”宇寒眼中皆是欢喜之色,放下书籍,立刻起身牵了云曦的手,“自从你掌管后宫之权,鲜少见你来宣室殿。”
他的手温暖如初,因常年执笔,批阅奏折,生了一层薄薄的茧子,握得久了,也有丝丝粗糙。
云曦望着眼前意气风发的宇寒,这个让她不惜豁出性命的男子,却也为天下子民操碎了心,他终究是一代明君,造福百姓。
“陛下日理万机,今日倒是清闲,终于肯放下折子。”云曦坐在窗下的椅中,笑着打趣。
宇寒眼眸中泛起星光般的明色,愈发地丰神俊朗,“自从肃清了丞相一党,朝政之事总有空闲的时候,先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片刻安宁,生逢乱世,不知哪一日便是战火不断,与其较劲未知之事,倒不如过好当下与眼前。”
他不禁询问起令月的近况,云曦含了苦涩,“吃一口吐一口,妊娠反应严重的很,我也即是心疼,只能哄着吃一点是一点,否则长此以往必拖垮身子,我此次前来,就是想为令月讨个封赏,不知陛下是否肯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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