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计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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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曦并未因太后意味深长的话语而惶恐,沉静的笑意凝在唇角边,宛如荡漾开去的泉水,不见涟漪,“臣妾的所知所得全都仰赖于陛下,不敢涉及国政。”
“贵妃虽不敢,可是皇帝却将你捧在手心里,别说议论国事,就算让你垂帘听政,只要哄你片刻开心,他也照做不误,哀家自己的孩子自己最了解。”
太后凝视着云曦,语气在这暖暖的阳光下,仍然有着散不开的凉意,“只要贵妃懂分寸,知进退,靠着自身的才华劝说皇帝,协助他成就一方霸业,哀家也能心安,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身为母亲有哪一日不是为了儿女,做尽了打算,哀家希望你与皇帝一直走下去,婚姻美满,子孙满堂。”
云曦鼻子不禁泛起了酸意,抛开太后的身份,面前的这位深宫妇人是宇寒的母亲,为了不让宇寒为难,也不得不暂且放下对她的偏见……
西风残照,青丝发华,谁又会感叹迟暮之年的孤独,不过是为了儿女操碎了心的母亲。
担心竭虑终为子,可怜天下父母心。
云曦搅着心口的苦楚席卷全身,涌上来的气息隐隐作痛,那她在和亲前,父皇必是倾尽所有的打算,有千万个不得已吧。
为江山计,为百姓谋,最后还要独自承受骨肉分别的悲痛欲绝,为儿女计。
四月的风婉约沉醉,夹杂着暮春雨上的暗香袅袅,透过未央宫敞开的窗子,却吹不走云曦心下的悲欢无尽。
春去秋来,乌飞兔走,光阴迅速流逝,瞬息而阴,这一别,此生不知能否相见。
入楚国后宫四年之久,难道云曦不曾怀念过长安繁华,人心非草木,怎能不念故土。
而是宇寒给予了她归属感,楚国也成了她的家。
记得刚入楚宫的时候,对于这里的一景一物皆陌生不已,是宇寒给了她无尽的温暖,虽然困境重重,幸好都不曾放弃过彼此。
太后瞧见云曦沉默不语,索性把话给挑明,“贵妃定然觉得,哀家这老婆子太过于刻薄。”
云曦坦然一笑,“您教育出来的陛下与公主人品极好,由此可见,您并非是刻薄之人,而是想保住郑家的一世荣华,延续荣耀。”
“疯子冲撞郑婕妤,真的要不了了之?”太后的心事悠悠,却默然叹息。
云曦淡淡嗯了声,“其实大娘娘与陛下心知肚明,朝政才刚刚稳定,若是查下去,牵扯的不只是后宫之争,上官太傅忠心于陛下,即使抖露出来又能怎样呢?”
太后怒极反笑,“郑玉婷简直蠢不可及,任由贤妃挑拨,让她进宫可是哀家错了!”
云曦唇角陡然弥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接下来的事情越来越微妙了。
那笑不过是瞬间的绽放,最终归于沉寂,想起昨晚自尽的骐婕妤,云曦不禁心下一冷,“大娘娘可知,临华宫的婕妤陈氏已于昨晚自尽了。”
对于这些阴谋诡计太后早已经看淡了,并不惊讶,“事情总该有个了结,到底是做了旁人的替死鬼,后宫之事从来都与前朝而挂钩,牵一发而动全身。”
太后低头继续翻着手中的书籍,“贵妃掌楚国凤印,后宫诸事你自己有分寸便是,不必来过问哀家,但有一点,贵妃需牢记,宇家子嗣为重,你那些恩怨在江山社稷面前根本不值一提,楚国枝叶繁盛,江山才能世代永存。”
云曦又怎会不明白太后话中的含义,郑玉婷怀的是皇嗣,无论再恨她,当务之急也要让她平安把孩子生下。
云曦从未央宫出来,抬头迎上刺眼的日光,她静静地仰望着那繁华万丈,放过郑玉婷的孩子,不代表她会放过郑玉婷!
嘘!可别怪她狠毒,她可是也怕的很,深宫之中,心不狠,就只能任由旁人践踏自己。
留子去母,可谓不失计策。
比起当时的吴蕴柔,她已经手下留情。
晌午淋漓的日光倾泻而下,脸颊上泛起炽热的余温仿佛未曾散去,云曦再透过长乐宫的镂空纱窗望出去,已是墨色渐重,月色银白如霜,将长乐宫偌大的庭院染上了一丝宁静,依稀听见青蛙的鸣意深深。
薄如蝉翼的纱窗映射出月光凄清的浮影流转,梳妆台前云曦刚卸下来的首饰钗环泛起幽暗的光泽。
云曦换过了一袭淡紫色的纱衣,宽大的袖子轻盈而垂,坐在铜镜前,拿过一把象牙描金梳,轻轻梳着垂在前面的长发,从铜镜中望出去,只见宇寒在背后紧紧拥住她。
忽地身上传来男子独有的温热,沐浴后还带着丝丝清香钻入云曦的鼻翼,“陛下就打算晾着后宫么?”
“云曦,我只想陪着你,看着你,我便安心。有一美人兮,半日不见思之如狂。”宇寒在她的脖前落下一吻,灼烧的余热席卷全身。
云曦目光落在铜镜上,凝视着宇寒柔情似水,却又按捺不住心中烈火的样子,轻叹了一声,“我有事情要同你讲。”
宇寒睁开双眸,温情的笑意凝在面上,一副扫风景的模样,轻轻放开了云曦,拿过云曦手里的梳子,为云曦梳头,“我知道你是为了骐婕妤之事,既然死了,便好好安葬吧,一个宫女冒出宗室之女,柔然如此戏弄楚国,以为旁人都是瞎子看不见。”
云曦听闻有些震惊,不过转念一想又恢复了如常,凝望着烛台上灯罩的烛火纹丝不动,“陛下可以差遣使者出使柔然,别说异国女子,就算是楚国嫔妃自尽而亡也要问罪母家。”
“几百年来天下大乱,列国争霸,却从未有人结束乱世,重新竖起大一统的王朝,我要规划的不只是楚国九州天下,而是王图霸业,借此机会讨伐柔然,未尝不可。”
宇寒梳着手心里的顺滑柔顺的青丝,薄唇抿成温柔的弧度,看着心爱的女人美目盼兮,他终于不用为了平衡后宫种种,而故意疏远她,让彼此折磨了三年。
他声音柔地如月下的霁风,泛起宠溺而漾,“母后今日可曾为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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