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物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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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末夏初的时节,天色亮的格外的早,卯时,便有宫人在长乐宫殿外静静候着,伺候宇寒更衣洗漱。
云曦从下半夜起便再无困意,身边的宇寒依然在熟睡。
她轻手轻脚地从宇寒怀里起身,披上了一件外衣,趿拉着鞋,下了床榻。
守在帘外的兰芷听到动静,撩起层层纱帘,自外而入。
云曦走到桌前倒了一盏清茶,缓缓饮下,嗓子中的干燥缓解了不少。
“小丫头,你倒是醒得早。”
云曦拿着茶盏,寻声回首,瞧见宇寒下了榻,虽然是才睡醒,但眼里的清朗之风,足以让云曦温暖一生一世。
宇寒从身后拥住了云曦,下颌抵在她的肩上,声音慵懒中带着宠溺,宛如此刻清晨里的一抹韶光,“真想一直陪着你,守着我爱的人一生一世一双人,可好?”
云曦转过身看着宇寒,心下融入了柔软清明的风,慢进肺腑,“别如此唤我,时光荏苒,不期而至,而我已经不是四年前的那般青涩。”
“在我心里,你还是与我初见时,那个与我争锋相对的三公主,我长你五岁,本应该如兄长般的呵护你,却因自己的偏见让你如释重负,患得患失,那些沉香染霜的遗憾,我会用尽一生时光去弥补,我亏欠了许多人与事,不能再亏欠你了。”
宇寒眼底的凉意仿佛秋末山边上的缕缕暗霜满天,伸手扶上云曦的脸颊,嘴角扬出一抹温柔。
云曦感受着脸颊传来的冰凉,那是真真切切地欢喜,她一笑,仿佛是暮色里的星辰璀璨照亮宇寒余生的黑暗,晨光熹微透过窗子自有一番明亮涌过心头。
他与她不再是君臣,是帝王夫妻,平凡而纯粹。
终有一天,他会平息朝堂之上的波谲云诡,顶住所有的压力,携手一妻一夫制。
一群宫人捧着黑色的龙袍,通天冠,洗脸水,鱼贯而入。
宫人伺候宇寒更衣梳洗,待一切收拾妥当,通天冠垂下来的十二白玉冕流,摇晃在眼前,世人不知一位天威难测的皇帝,却是风骨柔情,像普通人一样,自己的妻子自己宠,对云曦百依百顺。
唯有宇寒知道,云曦是他生命中的光。
云曦唇角噙着一丝浅笑,“陛下待云曦的好,我铭记于心,能让我豁出性命的,只有陛下一人。”
“高家女大战兵部庭卫,你疯起来的样子真的不顾及自身,你可知每回想起姐姐所说的,便让我揪心不已,那可是宫变,刀剑无眼,我冷酷无情,不值得你为我豁出性命。”宇寒思及那场凶险万分的宫变,仍然是心有余悸。
自古定律,成者为王,败者为寇,他既能一决定生死,也能谈笑风生间将敌人玩弄于股掌,唯一让他害怕的,在慕容河包围公主府之际,云曦豁出性命硬闯进来。
云曦如今静下心来,确实是太过冒险,“听闻你病重,我便什么都顾不得了,只想赶紧回到你的身边,我要亲口告诉你,我不恨你了,从前我也有错,不能把错全都怪在你的身上。”
宇寒心口一痛,便那样痴痴地望着云曦,目光里太多的情绪翻转只化为了嘴边的一缕柔软的颤抖,“云曦,我只是怕若是兵败,沦为阶下之囚,反而连累了你。”
云曦心下却融入了无尽的感动,眼眸之中染上了朦胧,“我看重的是你品性的最低处,若是沦为阶下囚,我也会义无反顾地陪着你共赴生死,就如你一直默默地守护着我。”
宇寒执过云曦的手,在她的手上轻轻落下一吻,扬起眼睑已是泪水闪烁,“这才是我认识的高云曦。”
日光慢慢爬上了窗子,在薄如蝉翼的窗纱映射下,有细碎的光晕流转。
云曦踮起脚尖,手腕轻盈的绕着宇寒的脖子,“快去上朝吧,太极殿的文武百官还等着呢。”
感受着云曦的身影与他贴得极近,他依然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浑厚的声音慵慵懒懒,“不想去!听着那帮老臣聒噪个没完没了。”
“那可不成,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职责,重复的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事情,莫非你想让我担迷惑君王,从此君王不早朝的妖妃么?”云曦见他一副没睡醒的模样,不禁玩笑。
正要下去的宫人都忍不住掩嘴轻笑,宇寒顿时精神了不少,靠在云曦耳后,低喃细语,“三公主牙尖嘴利的,晚间我再来收拾你。”
说着他清了清嗓子,“去太极殿。”
云曦回过神来忍不住一乐,宇寒离去后,宫人们大部分收拾的东西退了下去,只留下了兰芷与蕊竹为云曦梳妆。
蕊竹走到窗前,拿木棍将窗子支起一半,清晨的风夹杂着银杏树的香气吹了进来,让云曦心情舒畅。
兰芷拿梳子沾了百合花的水,替云曦轻轻梳那一匹如墨般的青丝,满眼都是隐藏不住的笑影儿,“陛下对主子是越来越温柔了。”
云曦透过铜镜望着兰芷,“少贫嘴,吩咐你去做的事情怎么样了?”
兰芷收了脸上的笑容,“一切都已安排妥当,谦小主平时同后宫嫔妃四处为敌也便罢了,她还苛责身边之人,前几日去看二皇子的时候,二皇子就是受凉咳嗽了几声,她便将身边的奶娘宫人好一番数落指责,并且扣了奶娘半年的工钱,宫人早已经是敢怒不敢言。”
物伤其类,云曦原本不想把事情做得那么绝,给过闵怡多次机会,她依然不明白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这样毫无头脑之人,留着也恶心了自己。
云曦拿过梳妆台上的眉笔,轻轻瞄了几下,眼神里却一片冰冷,“先不急着出手,再等等,我要么把事情做绝,要么就任由闵怡对我不敬。”
兰芷冷哼一声,大为不屑,“以为生下二皇子便能有争宠的资本,说到底她还没有认清自身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终究不会走长远,也许在她的认知里还认为很聪明很了不起呢。”
云曦梳妆完毕走出了寝殿,只见成顺神色匆匆地从外而入,咽了咽口水,“贵妃娘娘,临华宫的骐婕妤,昨晚自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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