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难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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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轩举目望苍穹,却是一声叹息,风涌起,金色的碎影浮在眼前,悲欢离合皆是他独自承受。
所有的阴差阳错只在那弹指一挥间,成了过往。
难以放下,难以除却。
阿诺微微颔首,“该收拾行囊,准备去封地,离了洛阳许多事情也得心应手些,殿下找人也方便。”
宇轩随手扔下手里的剑,别有意味地笑了笑,“你也觉得洛阳是是非之地,让我尽快远离这里。”
阿诺鼻翼一颤,连忙解释,“这里是殿下的家,手下不敢诸多揣测,只是去年的流言蜚语,陛下对您有所忌惮,暂避锋芒于殿下而言,绝非坏事。”
宇轩嘴角的一丝笑意,淡薄的仿佛天上的轻雾飘渺,“此事细细盘查,便知是蓄意陷害,陛下未必放在心上,我自有分寸,不必担心我。”
他的口吻虽然平静,那一丝飘忽是难以掩饰的不信任,宇寒心里可是明镜的很,知晓他放不下云曦,便将他分封出去,断了那份念想。
只要宇寒别把事情做得太绝,为了皇位弑父杀君,天理难容,一个冷血无情之人,为了权势,无所不用其极,实在是枉为天子。
如若真的是宇轩想多了,他会从此臣服宇寒,可若这一切真像他猜想的那样,那就休怪他不念及兄弟之情。
他不在意王权富贵,只要一个理,偿还属于他的公道!
正月初六过后,在未见过太阳,天色阴冷的很,又纷纷扬扬的下了几日雪,永王府的一棵参天杏树开始抽芽,谁知几场雪过后,又成了一树枯枝。
王府的行囊已经收拾整齐,于正月十三开始出发,前往巴蜀,宇轩一行人分了两路,让丫鬟随从带着大包小包的,坐船沿水路一路南下。
而宇轩同阿诺二人,一人一马沿山路,从中打听那些天启年间的宫人。
马蹄经过的路面,沙尘飞扬而起,犹如一缕缕的青纱,到了傍晚的时候,山间起了朦胧的雾气,宇轩一眼瞧见山谷之中茅草搭成的凉亭,于是放松了手中的缰绳,马儿渐渐的停了下来,在凉亭里歇脚片刻。
阿诺抱来了一些麦秸秆子磨成的粮草,喂着马儿,“殿下,这一路走来,并没有打听到那些宫人的下落,若是今天夜里连夜兼程,出了安孤城,便不属于洛阳的范围之内。找起人来也方便。”
宇轩拿起用羊皮做成的水壶,大口大口的清水往嘴里灌,“张千和是父皇身边的总管太监,必然知晓前因后果,八成是知的太多,被陛下灭了口。”
阿诺从包裹里拿了干粮递给了宇轩,“手下暗中查过了,先帝驾崩后,曾经服侍过先帝的宫人,都放出了宫,这其中便有老太监张千和。”
宇轩咬了几口饼子,却沉默不语。
山谷之中隐约水流回声,宇轩抬头望去,从山峰之上流下来的溪水潺潺涌动,像这种世外桃源没有纷争的日子倒也是惬意的很,隔岸凝视的瞬间,只有他自己忧愁而已。
他骑上马再次踏上了归途。
是啊,人生没有来处,便只剩下了归途。
天色渐黑,宇轩准备找一个客栈歇息,明日再赶路,远处,泥土围城的农家小院坐落在两城交界之间,用茅草铺顶,里面的灯火若隐若现。
宇轩与阿诺二人下了马,进了客栈,正在打瞌睡的年轻小二听到动静立马清醒了过来,“两位爷可是要住店?”
宇轩亲和有礼,“就我们俩人,眼下天都黑了,若是进城找客栈,怕是也要费些功夫,气温又冷,所以我们便在你这里住下一晚,明天一早赶路,再去准备一些热汤热菜。”
说着他从袖口里掏出一锭银子,那小二见了连忙点头哈腰,“这里虽然环境简陋,房间都是干净整洁,两位爷随我来。”
宇轩才要转身进去,外头响起一阵喧嚣,阿诺不禁疑惑,“光天化日,莫非闹了土匪不成。”
那小二听闻,眼神里尽是恐慌,却又无可奈何,连连叫苦,“听两位的口音不像是我们这里的人,两位爷是不知道,我们这里方圆几十里出现了一个恶霸,不是调戏良家妇女,娱戏百姓,成天为非作歹,走到哪都得当成活菩萨供着,前几日村口有一户人家的女儿,才刚刚定下亲事,那几个恶霸便起了色心,直接去人家家里抢人,结果两方争执之下,竟然将人家的爹活活打死,听闻那女孩不堪受辱,三日前悬梁自尽,简直造孽。”
小二的深深的哀叹与无助犹如一把无形的刀遏制在宇轩的脖子上,宇寒不是人人称颂的明君么?怎么没有长了千里眼来瞧瞧民间疾苦。
“为何不直接告到官府,让官府替你们做主。”阿诺冲着宇轩摇了摇头,让他不许轻举妄动,先静观其变。
小二满脸的苦不堪言,“这里是小小的山沟,官府的人可管我们这些人的死活,况且他们都是互相勾结,只要给足银子,即便是死人也能变出花来。”
宇轩用平静的语气平复心中的烈火燃烧,“阿诺,你去打听一下安孤城的知府是谁。”
阿诺又怎会不知宇轩的脾气,此时他是非管不可,于是小心劝道,“三公子,明日还要启程去蜀地呢。”
宇轩看了阿诺一眼,阿诺知道是劝不过他,只得应了一声“是”。
他向来都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惩恶扬善,又岂能袖手旁观地走开,此事他管定了!
宇轩将目光移到了门口,只见几名身形肥胖的人大杨大摆的走了进来,与几刚要完饭的乞丐迎面撞见,其中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年乞丐,被那几个恶霸一把推到地上,揪住那乞丐的破衣裳,打了好几记耳光,凶神恶煞地满嘴脏话。
“不知死活的老东西!敢挡本大爷的路,老子今天就送你见阎王!”
几个乞丐瞧见摊上大事了,连忙丢掉手里的吃食,跪地求饶,“大爷。行行好,饶了我们吧,我们只想活着。”
宇轩全然看在眼里,与阿诺互视一眼,让他悄悄地走开,
宇轩眸子轻轻一扫,瞧着重重的一拳便要打在的那个白发苍苍的乞丐身上去。
宇轩上前及时制止,“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竟然在这里施爆,楚国的王法何在!看来非得把你们一个个都关押起来了,严加拷问,酷刑就应该用个遍!”
正当那几个人疑惑之际,宇轩亲自扶起了那白发苍苍的老乞丐,“老人家你先起来。”
那老乞丐听见熟悉的声音猛然的往后缩了缩。
宇轩仔细看了看衣衫褴褛的乞丐,凌乱的白发垂在额前,却挡不住那乞丐眼神里锐利的光芒。
宇轩心口一惊,眼眸中写满了错愕,“张千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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