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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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云曦似乎哭了许久,翌日清晨起来,两边的太阳穴有些酸痛,隔着窗子隐约瞧见宫人忙碌的身影。
云曦这才意识到今日是除夕,宫人们搬着梯子撤下落满灰尘的灯笼,挂上崭新红火的橘沙灯笼,贴窗花对联,在白雪的衬托下笼罩着喜乐融融。
过去的一年里,或深或浅每个人的心里都存有伤痛,然而在今日应该烟消云散了吧,总不能一直活在过往里。
似水流年,人生苦短,这惊鸿一瞥的瞬间,翠绿的林子星星点点落满了雪,相隔凝望,便是乾阳四年。
仿佛,光阴在云曦脚下,而留在心里的苦也不曾消散分毫,一缕缕的寒风吹起殿前挂着的风铃,轻盈作响。
微暖的日光洒在梳妆台前略显刺眼,云曦用手去遮挡,恍惚间,过完这个新年,她的年岁也有二十有一了,十七八岁的样子又是怎样的美好与青涩。
她年华正茂,却也感叹韶华匆匆流逝,或许生而为人,都是贪心不足的,谁都贪恋淇水之畔,桃花伊面,可是人间的悲欢离合总是反着来,不尽人意。
云曦这样想着,思绪辗转万千,她也曾年少过,那个娇羞的姑娘不信人间有别离,有惆怅,若是能一直简单随心的活下去,她永远都不要醒来。
云曦唇角漾出丝丝甜笑,继而冷凝了下去,罢了,有些事情还是不怀念为好。
孔雀珠帘轻轻扬起,兰芷从外而入,一张脸冻得通红,不禁搓起了手,椅在云曦耳边,轻声道,“主子,方才有人前来回报,说然景宫的那位闹腾一夜,天亮的时候才断气的,听闻死相极其难看,眼角与口鼻流出来的全是黑血,欲贵嫔身形高挑,死的时候头和脚都弯成了一团,样子怪异的很。”
“想来那毒药可比鹤顶红霸道多了。”云曦听后不禁蹙眉,“因果报应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放过作孽之人,大过年的,也只能草草了事了,欲贵嫔突发恶疾,暴毙而死,等到正月初二的时候再知会一声,该怎么准备就怎么准备吧。”
兰芷为云曦整理着铺在地上的裙摆,想了片刻,低声冷哼,“郑婕妤命真好,纵火一事没有牵连到她,主子都将她的绿头牌给撤去了,不许她侍寝,居然还能怀上孩子。”
云曦抚摸尾指上带的护甲,上面镶嵌着珠宝米珠传来一丝粗糙的触感,冰冰凉凉的,“郑玉婷是大娘娘的亲侄女,有郑家作为依靠的后盾,只要无太大的过失她的地位难以撼动,况且于他们而言,烧死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宫人,也并未酿成大祸,不痛不痒的含糊过去也便算了,这个时候有身孕的确是郑玉婷的福气,只是究竟是福是祸也未可知,相比昔年,这后宫里的人是少了许多,可是人虽少了不代表危机也随之少了。”
但愿御懿能让郑玉婷平安的生下孩子,岂能容忍郑玉婷再次做大,云曦想想便觉得这出戏精彩而微妙,上官御懿并非吴蕴柔,同她撕破脸反而是无益处,御懿纵然有千万个心眼子,也能假装一副菩萨的样子,对着云曦嘘寒问暖,稍不留神,便会沦落为她手中利用的棋子,却袖手旁观,置身事外。
云曦还要小心应付着,玉颜的死,她不曾忘记,也不敢忘记。
宫里的开销流水的银子花出去,记录在册,云曦此前仔细一算,每个月支出的银子高达一百万两白银,除却嫔妃的吃穿用度,宫人的薪水,花在宴会上的银子也是一笔不菲的支出。
所以,云曦便借此天花,取消了今晚的除夕晚宴,省出来的银子去办个粥场,可救济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民。
宇寒听闻满眼赞成,翻阅着手里的《汉书》,眼中的柔情如春日里的暖风吹动杨柳,“后宫有你当家作主,我就不去过问了,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晚间我陪你去城楼上看烟花,好不好?”
万家灯火阑珊处,依旧照亮人间的芳菲,没有了喧嚣,岁月静好,如此甚好。
云曦笑意明媚,不禁动容,“于子于归,陛下携宜室宜家,只愿今后的生活如诗中一样,充满着明满。”
“会的。”宇寒同云曦相视一笑,两个人的相处并非是惊心动魄,而是细水长流,平凡而朴实。
宫外噼里啪啦地鞭炮之声,零星于耳,晌午的天空如同展开巨大的蓝色绸缎,蓝得通透没有一丝云彩,厚厚的积雪尚未融化,各宫各院门上皆贴粉金对联,红纸剪成的十二生肖的窗花栩栩如生。
在太后宫中设了一个小小的家宴,御膳房包了各色各样的饺子,各色暖锅,美酒菜肴,点心汤羹摆了一大桌子,太后拉着予佳的手满眼慈爱,两位皇子与乐淑公主,乐欢郡主,几个孩子活泼可爱,围在太后膝前,少了庄严的礼节,一家子其乐融融的,太后更是欢喜。
后宫的嫔妃依次而坐,一人一席,无论位分高低,菜式都是一样的。
宇寒携云曦举杯,敬向太后,觥筹交错间欢声笑语,
席间,郑玉婷瞧见宇寒与云曦眉目传情,一直阴着脸,她生得美就连生气也是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一颦一笑,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御懿温和的面上扬出几许深安的笑意,“妹妹还是放宽心,贵妃如今掌六宫大权,连我都要让她三分,妹妹可别跟她硬来,当下要以你的孩子为重,你这样闷闷不乐的,孩子生出来也很难带。”
果然她这一番话引起郑玉婷的怒火,事情得逞,她故作为难地唉了一声,却也不再多言。
郑玉婷恼羞成怒地一拍桌子,“我偏不让她称心如意!”
御懿不动声色地饮下杯中的梨花白,眼底漾着丝丝微凉如天地间划过了流星,繁华只在那一瞬间即逝。
别以为后宫太平,其实才是斗争的开始,未来皇后之位,太子的宝座她都要得到。
计较一时输赢,那便目光短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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