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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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一切不过是个局,什么天花都是假的。
吴照依然是不可一世,串串的冷笑,自喉咙里喷涌而出,促使着他的内心逐渐疯魔,“老夫忠于先帝,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江山社稷,老夫无措,我眼瞎,竟不知陛下是一个披着羊皮的狼!”
其实早在宇寒还是六皇子时,他就一眼看穿了宇寒的野心,表面上是一副谦谦君子的样子,实则是不达到目的势不罢休的人,身为父亲,他曾与蕴柔说过这些,然而蕴柔听进去了么?
吴照从方开始的得意傲慢,待至闫沐凌带兵擒拿叛军,震惊与错愕,意识到即将于一败涂地的现实,不甘心的执念,状若癫狂这几种情绪变化交织在一起,云曦都看在眼里,小时候读过一句话,云曦不禁感慨。
一念前方无量,一念万丈地狱,大概如此。
云曦面色平静,缓缓开口倒有几分置身事外的从容清醒,仿佛方才的惊心动魄与她无关,“丞相口口声声说为了先帝,先帝乃是陛下的父皇,若是知晓今日之事,全是丞相一手造成,将楚国江山置于险境,那么丞相口中的忠心便是废了陛下,重新拥立新皇?便只因陛下不受你的掌控,以至于丞相走上绝路勾结燕国柔然兴风作浪,丞相就如此恨陛下?不惜拿整个家族做这场难分胜负的局,本宫真为吴家感到不值,葬送了上百年的荣光。”
宇寒眼中的素杀之气未曾消散,宛如风雨飘摇的深夜那道划过天空的闪电,“这江山终究还得靠谋略治国,不到最后时刻,确实难分胜负,朕脚下踩的这片土地是天下万万子民的,所以丞相,从一开始你就已经输了,民心所向。”
“拿下!”宇寒挥手落下,士兵们将吴照按倒,双手置于身后,吴照拼命地反抗,双眼因暴怒布满了血丝,渐渐放大,如要嗜人,又上来一些士兵,几十把长剑环环相扣,横在吴照的脖子上,士兵们都是在军营里练过的,常年习武,自然力大无穷,用尽浑身的力气往下压,直至他不能反抗为止。
闫沐凌叩首的瞬间带起的铠甲之声煞是威风,“启禀陛下,逆党已全部控制,陛下万岁,楚国万岁!”
曾经权倾朝野的吴丞相,终是要退出楚国的政治风云,功过是非,家族荣耀,善恶忠奸都只不过是史书上的寥寥一笔,灰尘落满墨迹,沧海风雨,孰是孰非留给后世的,自然是那些尘烟往事。
宇寒与云曦相视一笑,二人走出了太极殿,天边亮起的一丝鱼肚白,轻盈柔软的白雪依然是永无止境的下着,没有停的迹象,覆盖了太极殿汉白玉石上的血迹,云曦的脚下都是叛军的尸体,窗上门上深红的血迹蜿蜒而下,阵阵冷风呼啸而过,也凝固了窗上的殷红一片。
从台阶到台下,叛军们的尸体三三两两地横七竖八的,一箭穿心,身中数箭,一刀挥断了脖子,露出瘆人的骨头,这些都是云曦亲眼所见的,何其惨烈。
冷风里夹杂着挥之不去的血腥,钻入云曦的鼻息,那是死亡带来的恐惧,原本经历过生死的她是不害怕的,但是见了惨烈的场景,她的内心却不是滋味,索性她不再去看,扬起眼眸,望着那一点一点褪去黑暗的天色。
慕容河以及他身边受了不同程度的伤的叛军已被捆绑起来,跪在雪地里,白雪落满了铠甲。
云曦望着太极殿的宫人被吓得还未从惊恐之中缓过神来,突然想到了什么,猛然回首看着宇寒,“陛下,赶紧派人将宣室殿的小木子捉拿归案,他正是吴丞相安插窥探陛下一举一动的,臣妾亲眼所见他在听到陛下感染天花将不久于人世,那种掩饰不住的窃喜可是真真切切的!”
宇寒眉心一沉,眼神中闪现的火焰仿佛要将视线中的景物灼烧,孙长看着他的脸色阴晴不定,知晓他是动怒了,不敢大意,小心道,“奴才该死。竟然未曾发觉宣室殿混入了耳目,奴才这就带人去将小木子给抓起来。”
“的确该死,不过这回将功折罪了。”宇寒薄唇抿成冷冷的弧度,声音如锋利的瓷片,落在地上溅起狂风中的骇愤,“兵部庭卫慕容河,兵部尚书尤千,丞相吴照即刻打入天牢,其余的交给大理寺严加审问。”
闫沐凌闻言,带人将这些逆党全部押了下去。
御懿与一众嫔妃赶来贺喜,“恭喜陛下,剿平逆党。”
宇寒握紧了云曦的手,下了台阶,“你们都回各自的宫里去,经历了这些事端,朕要同贵妃一起去未央宫给太后请安。”
御懿唇角的笑意丝毫不减,与众人行了一礼,退下时,欲贵嫔上前拦住宇寒,扑通一跪,恳求道,“臣妾的姑父是冤枉的,绝对不会和逆党牵连在一起,还请陛下明察,且不可冤枉了臣妾的姑父。”
张家和尤家有阴亲关系,欲贵嫔为兵部尚书尤千求情,出于人之常情也无可厚非。
只是不该依附于吴照,吴蕴柔被废,没有牵连到她,她反而还日渐得意了,一点眼力见也没有。
云曦转头看着宇寒,只见他面色阴沉的仿佛是乌云环绕,“是否冤枉,朕心里有数,不必你在此提醒朕,去年蛊毒的事情朕还未来得及找你算账,你便如此迫不及待么?”
欲贵嫔被宇寒的神色吓得一哆嗦,声音也放小了些许,“这和臣妾没关系,一切皆是废后一手策划,臣妾人为言轻,不得已呀。”
宇寒无奈地看了看云曦,继而冷声道,“即日将欲贵嫔身边的宫人全部看管起来,过两日交给贵妃亲自审讯,一旦核实下毒之事,即刻赐死。”
听闻‘即刻赐死’四个字,欲贵嫔一口气没上来,两眼一翻竟晕绝了过去,在场个别的嫔妃注意力都集中在欲贵嫔的身上,却未发现太极殿柱子后面的人影,举着手中的尖刀,一步一步向宇寒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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