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宫变(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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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懿嘴上虽然责怪闵怡的无理傲慢,那深一层的意思,云曦岂会听不出,锐利的眼光如针尖上的泛起的冷然,从闵怡的脸上悠悠扫过,“谦顺仪出言不逊,诋毁本宫,拉下去掌嘴二十!”
闵怡得意的神情骤然收住,依然不知进退,横起眉,“贵妃此刻尚在禁足,无权发号施令,臣妾不服。”
欲贵嫔话语中尽是添油加醋的意味,“贵妃娘娘不也是言语无状冲撞了陛下,被陛下禁足于长乐宫,为何此刻会在宣室殿?不过陛下与贵妃娘娘情比金坚,娘娘即使惹陛下不快,也有本事从中化解,还有什么是娘娘做不到的呢,既然如此,贵妃娘娘口中的出言不逊又是从何说起呢?”
云曦面无表情打量眼前二人,皇后被废,欲贵嫔作为曾经追随皇后的人,没有因曾经种种受到牵连,实属侥幸,可是她却不知何为审时度势,一味的逞强,往往是将自己推向深渊。
自然,后宫之中不缺将自己推向深渊的人!
云曦唇角弧度渐渐而深,不留任何余地的吐出一个字,“打!”
欲贵嫔欲言又止,云曦转而看着她,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本宫未向贵嫔提及昔年之事,贵嫔反而帮着旁人来挤对本宫,这份辛苦你承担得起么?”
欲贵嫔闻言,不经意一抬头,接触到云曦凛冽的目光时身子微微一顿,只得不敢多言。
闵怡环顾周遭的人,都是一脸看笑话的样子,无人在出言替她解围,她才意识到害怕,一张秀脸,顿时血色全无,“贵妃娘娘,二皇子被太后的宫中的人抱走了,臣妾身为皇子的母妃,自然要随时看望,可不知若是太后问起臣妾脸上的伤从何而来,您猜臣妾是据实相告,还是装聋作哑,帮贵妃掩饰过去呢。”
令月自御懿身后行至上前,跪倒拂礼,淨漪、初歌、倾欢纷纷随令月而跪。
“如今中宫之位空置,贵妃娘娘手握六宫之权,自然有权处置言行德失的嫔妃。况且她语出狂妄之言指陛下纵情声色,如此大逆不道,便应该拉出去打死,掌嘴已是贵妃娘娘顾及姐妹之情,不忍罚之。”令月每说一句都是咬牙切齿,语调中渗出细微的凌厉,让闵怡瞳孔逐渐放大,一下子跌坐在地上,连滚带爬的至云曦面前,模样十分狼狈。
云曦并不理会闵怡的求饶,余光瞥向身边的兰芷,兰芷会意点头,两名小宫女将闵怡的双手给桎梏,使她不得反抗。
兰芷伸出高高的手臂,连扇了闵怡十几记耳光,直到发髻散乱,朱翠落了一地,她的脸颊手指印格外清晰,肿的整张脸也肥胖了,嘴角流出鲜红的血迹,样子十分恐怖。
兰芷手都扇得通红,“贵妃娘娘,整整二十掌。”
云曦不动声色笑了笑,眼神的冰冷仿佛是那琉璃瓦上化不开的冰锥子,直直的刺入在场所有人的内心深处,“脸上虽然痛,总比丢了性命要好,若是下次再敢口不择言,可不是今日之痛如此简单。”
闵怡身边的女使赶紧搀扶了她下去。
御懿眼角仍挂着泪痕,十分悲切,“洛阳城中,兵部庭卫控制世家府邸,本宫担心家中变故,同时也非常挂念陛下,太后有旨,为防止天花蔓延后宫,不许嫔妃前来侍疾,还是贵妃妹妹英勇未顾及自身,来宣室殿侍奉陛下,我自愧不如。”
比起方才的情绪激动,云曦此刻冷静许多,“你们都有皇子公主,宗族亲人,要顾及所操心的远远比我多,我一人没啥好顾虑的,姐妹们都有自己的不得已,都先回宫去吧,你们的私心自然是和本宫一样,希望陛下能够平安常岁,才有我们的好日子过,本宫留下来,当下天花泛滥,诸位姐妹务必照顾好自己以及两位皇子和公主,是生是死,皆由天定,左右不了上天的安排,那就听天由命吧。”
燕茹从容而淡然,早就看淡了这沧海桑田,世事无常,她没有像御懿那般的泣不成声,一颦一笑间流露出来的温和,宛如春日万物复苏的日光,缓缓洒在廊下,给云曦一种暖暖地感觉,“那我便从宣室殿,三步一叩首跪到太极殿,为陛下祈福祷告,云曦,你也一样,照顾好自己。”
云曦眼眶一红,眼眸中的雾水悄然打转,未曾落泪,却已是哽咽,“燕茹姐姐,你又何苦呢。”
漫天的大雪仿佛是春日里的柳絮,山川锦绣,落满了白色,依然笑看人世间的芳菲,燕茹扬起眼帘,油纸伞上积了厚厚的一层雪,是望不穿的纷飞杂乱,“放下过往,从此两不相欠,云曦,陛下没有喜欢过我,他把完整的情都给了你,我从不是你们之间的隔阂,人生在世,好好珍惜眼里心里都是你的人。”
她此言椅在云曦的耳畔悄悄说的,在场的人都不知晓,她同云曦说了什么,只是后来云曦每每想起的时候,很是怀念燕茹。
宫里总是死气沉沉的,有一种寂静人踪灭的感觉,近两日的寒冷相比宣室殿太医口中传出来的噩耗更是让人惶恐不安。
太后整日跪在佛堂以泪洗面,郑仁延被慕容河的手下困在府里,心急如焚却又无济于事。
乾阳三年十一月二十五深夜,慕容河带领手下兵部六万余人起了宫变,洛阳城中的御林军奋力抵抗,然而慕容河有备而来,那些以血肉身躯势死抵御着刀剑,却成了慕容和刀下的亡魂,死伤无数,整个洛阳皇城随处可见断臂残骸,士兵们的尸体横七横八的躺着,鲜红的血迹染红了城墙。
无数的火球在空中滚滚而下落将整个夜空染得亮如白昼,上空笼罩着浓烟,混合着刀剑之声,
滴水成冰的夜空中似乎也要被染成了红色,血腥之气,随风吹散在每个角落里,那是御林军的亡魂在呐喊。
卯时一刻,洛阳的城门被打开,吴照骑着马满面得意地入了城,士兵们奄奄一息,有的身中数箭,嘴里不停的流着血,只能眼睁睁看着叛军入城,身先士卒,哪有不牺牲的。
希望不久将来的盛世,如他们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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