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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蕴柔原本空洞的心燃起一丝错愕，早已经被绝望给浸透了心肠，还会在意枕边人的算计？

    云曦见她不肯面对现实，面上云淡风轻的笑容陡然冷凝，眼眸中泛起的狠辣灼灼地逼视着她，“不到你穷途末路的时候。永远都不知你身边依靠的那个人，到底是人还是鬼！你一往情深，他却千方百计地防着你，企图一个心里没有你的人妄想他会因你而改变，最终葬送了自己。”

    吴蕴柔眼中含着泪水，瞳孔逐渐地放大，那颗碎裂的心仿佛在滴血，连疼痛都感受不到了，脚下一软跌坐在地上，冷风凛冽透过窗扇的缝隙吹的殿中的纱帘摇摇晃晃，飞扬起伏，似有水声悄然滴落，在空旷的大殿里清脆震耳。

    晃得久了，吴蕴柔眼前有片刻的头晕，栀子花如白色的雪落在衣间，暮春时节微雨潺潺，洒在亭台楼阁的青石小巷，江南晚歌，她还是那个养在深闺中的名门闺秀，手持一把油纸伞，悠闲而惬意。

    宫里来人送上一封请帖，若是错过了，未曾赴宴，从此她不再是六皇子妃，嫁入公爵世家，举案齐眉，再也没有了这些勾心斗角，在她自己的意愿里，何尝不想做个贤妻良母，相夫教子。

    那一年，栀子花开得让人欣然陶醉，凌开于红墙绿瓦里面的白茫茫的一片，煞是耀眼，他一袭青色袍子，眉眼精致的如画中人，水中月，从漫天的栀子花中缓缓走出，“我是六皇子宇哲寒，姑娘，这栀子花很衬你。”

    怎么可能没有心动呢，后来她非常讨厌栀子花，无论她如何努力，他都是一副冷心冷情的样子，她总以为她做的不够好，上官御懿的贤良淑德，她恐怕是比不过，许燕茹的单纯善良，她又不是那种性格，所以才惹得夫君不快，渐渐她才发现永远都唤不醒一个装睡的人，将心中炽热的情谊转化为恨。

    倘若这一切都没发生，蓦然回首还来得及么？来不及了，灯火阑珊处的人已经不是她了。

    再去回忆时，栀子花落于泥中，春意盎然，已是飞雪满天，在光的辗转下过去八年，容颜不曾苍老，手上的血迹再也洗不掉了。

    吴蕴柔仔细打量云曦，似乎从前从未这般的看过云曦，沙哑的声音如剪刀划过绸缎似的响起钝钝地惊悚，“你的报复确实是解恨，但是却击垮不了我，我早就怀疑这些年不孕的原因，若非是太后，便是当今的陛下，从我决心嫁给他起，我便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此生他或许不可能让我生下他的孩子，当初朝中一半的官员都是我父亲一手提拔的，作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挟天子以令诸侯绰绰有余，外戚干政，可是犯了陛下的大忌。”

    “他对我吴家早有忌惮，恨不得除之而后快，他不让我生下孩子，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只要有我在，其他的妃子就别想生下皇子，由她们做大威胁到我的地位，包括你，你的孩子死于腹中，那是陛下造的孽，因果报应，谁也别怨谁！”

    云曦面色清冷如漾开的一层疏雨，眸若静蝉地看着吴蕴柔，“既然你知晓，我也不必与你多浪费口舌，无故让我临摹陛下的笔记，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道理，你该明白，相比你的恶贯满盈，我已是手下留情！”

    云曦的话句句如重重的锤子狠狠击打在吴蕴柔的心口，将她残存的一丝希望践踏在脚下，在仇恨中蹂躏，她望向窗外，伸出手想去捕捉什么，曲终离散，一切成空。

    云曦扬起眼帘，深吸一口气，眼里的冷光化为了朦胧，语气依旧冷却如霜，“许燕茹的孩子是否出自你的手笔，害死的？”

    吴蕴柔不禁连连冷笑，那笑声里面掺杂着嘲弄与快意，“我明白了，原来许燕茹早就和你联手，是她故意放出吹兰，从而引起我的注意，刘德海杀死的并不是吹兰，只怪我当初太过于心急中了你们的计，只可惜……人前装善良，实则暗地操纵着一切的戏子，心里竟然是乐开花了罢，一报还一报，许燕茹的孩子没了，却让我不好过，帝后离心离得，有一半的功劳都拜她所赐，即使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我，我没有做就是没有做，高云曦，我也不会告诉你真正的凶手是谁，多一个人牵制你，我又何乐而不为呢。”

    云曦猛然回首盯住吴蕴柔，诧异片刻，冷冷道：“你现在只是一介庶人，本宫完全可以治你一个胡乱攀咬之罪。”

    “你走吧，欠你的债我会还。”吴蕴柔目光透过云曦，不知看向何处。

    云曦出了凤仪宫，身后的宫门重重的关上，溅起的灰尘扬在空中，云曦转身望去，匾额上龙飞凤舞的大字，烛火下格外的耀眼，忆起三年前，吴蕴柔坐在凤座之上，眉间透露着华贵而雍容，虽非国色，但气度高华，担得起一国之母的风范，含笑接受嫔妃们的跪拜大礼，手握凤印，掌管后宫大权，人人都要看她脸色行事。

    丞相位高权重，吴蕴柔再添嫡子，终究是走上不归路。

    云曦与吴蕴柔的争斗终将结束，这红墙绿瓦里的生活当真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处处透露黑暗，两败俱伤，鲜血淋淋。

    黑夜交际，变幻无穷，吴蕴柔从茫然之中醒来，天已经亮了，她去推开窗扇，发现已经钉死，罢了，反正她也走不出去。

    身旁的凤纹铜镜闪现着她孤单的背影，她转头望去，镜中的人好像苍老了十岁。

    吴蕴柔缓缓伸出手臂按住了镜子，看得久了，镜子中的景物在一点一点的消失，那些因她而死去的人在镜子中飞快的闪烁着。

    有被她害死的罗小仪，王琬妍，逼死的邵晴婉，还有那些未出世便夭折的孩子，他们都是浑身充满了怨气，眼角带血，脸庞煞白，恶狠狠地盯着自己。

    吴蕴柔一把将镜子挥落在地，哐啷一声，摔得老远，沙哑的怒喊声回荡在整个凤仪宫，“活着的时候便不是我的对手，死后又能耐我如何？有本事你们都出来呀！”

    只有那无尽的回声，一圈一圈地萦绕在头顶上方，她拿起妆台上的梳头用的桂花油，洒在了地上，错落有致的烛台上的烛火还在燃烧着，因无人去换，猩红色的蜡泪凌乱地爬满烛台。

    “我机关算尽，双手沾满鲜血，到头来夫君离我而去，也没有子女，家族的荣耀又与我有何关系，我只想做个与世无争的贤妻良母，我把我自己逼成了疯子，逼成了心狠手辣的毒妇，在这深宫大院里蹉跎着早已成了一条肮脏的蛆，命不由己事事悲，今日我要为自己做回主。”吴蕴柔面若死灰，滚动的喉咙发出锐利的撕吼，浑身颤抖，仰天大笑，用尽浑身力气推倒青铜烛台，上面的蜡烛瞬间接触到地面，火光四射，燃起熊熊烈火。

    火焰越烧越大，吴蕴柔空洞的双眼望着周围的大火，感受着火焰带来的炙烤，却从未像现在一样，一把火点燃整个宫殿带来的痛快。

    目标编号033

    其他类型小说之后宫云曦传 第215章：因果（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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