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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寒抬了抬眼眸，立在御座下方的内监立即心凛神会，捧着手中的托盘，走到丞相父子面前，上面赫然放着一叠纸张。

    吴照不经意一扫而过，伸手从托盘中拿过纸张看了几眼，白纸黑字呈现的供词，他嘴角上的胡须微微颤动。

    却被宇寒尽收眼底，怒声道，“你的女儿为人如何你最是清楚，她今日指使宋氏在贵妃药中下入避子药，他日就敢下砒霜，如此毒妇，实在是不配湉居后位。诸位卿家，年前邵氏临摹朕的笔记，当时洛阳城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流言，说朕要攻打齐国，年三十晚上趁着宫人松懈之际，以朕的名义逼迫贵妃喝下打胎药，继而从中挑拨两国的和平，以及朕与贵妃的感情，让高家族人认为朕是残暴之君，容不下和亲的公主，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能残忍杀害，若是消息传到齐国，齐国兵马借此机会，兵临城下，丞相愿意上阵杀敌么？而策划这一切的却是楚国当朝皇后，丞相的好女儿！”

    宇寒的雷霆之怒，威慑四方，声音仿佛要震碎晨起的沉寂，越发的激烈而冰冷，吓得殿中的大臣身子一抖，将腰弯的更低，不敢去触碰宇寒怒火冲天的神色。

    吴照收回方才的心虚，眼中迸发出浓烈的自傲，“这上面的供词，穆如是说过在事发的前几日，曾亲眼所见邵氏与皇后娘娘来往密切，老臣却不敢苟同，妃嫔去拜访皇后也是情理之中，证明皇后娘娘御下端姝。若是凭这一点被人质疑为乃邵氏一案的始作俑者，未免太过于牵强，敢问陛下可有证据与人证，证明此上是皇后娘娘所为。”

    一丝骇焰闪现在宇寒深邃的双眸中，原本充满英气的剑眉因气结拧成了冷然的弧度，如清风拂过深渊上的尘埃，“事到如今，你还在给朕强词夺理！你的女儿这些年如何你心知肚明，用中宫权柄加害他人，丞相心知肚明，你若是知趣，就该好好掂量今后吴氏满门的荣华，违抗朕的旨意，朕完全可以将你乱棍打出！”

    满殿的大臣之中，没有一个出言反对废后，先斩后奏，在这个节骨眼上，谁敢出言，便是藐视天威。

    这三年，宇寒为了彻底断了这些勋爵世家暗中勾结，相互同气，作为君王不止会懂得治国，更要学会用手中的权力去制约，为了这一天，这三年与这群老狐狸斗智斗勇，可谓是煞费苦心。

    赵国公看了看四周，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但终究还是没忍住，出列谏言，却被上官烨一把拉住，示意不许多言。

    元太师之孙元祁看着上方的宇寒，深沉的声音在这大殿飘荡着，“吴丞相，你作为当朝丞相，官居一品，竟敢违抗天子之意，在你眼中圣旨便是一张废纸么，你若是还感念皇恩浩荡，便乖乖退下。”

    中书省兼平章士闫正思虑片刻，撩着花白的山羊胡须，充当和事佬，“陛下圣旨已下，可无法更改了。”

    吴照满眼的锐利之色，“陛下执意废后，那老臣今日便一头碰死在太极殿上，让我吴家的血喷洒楚国江山，陛下便是逼死忠臣的罪魁祸首，千秋功过，遗臭万年，以此明鉴！”

    宇寒一掌拍在龙椅侧壁的扶手，豁然从御坐中站起身，垂下来的冕流瞬间摇出飒飒地响声，震怒道：“殿前侍卫何在！将这乱臣贼子给朕拖出去！”

    宇寒素来不轻易发脾气，大殿中的文武百官心里一沉，私下较为熟悉的穆勒相互对视，拿起手中的白玉笏板遮住半张脸，挤眉弄色，示意把嘴巴闭紧。

    侍卫的铠甲之声簌簌而响，几人上前，欲将吴照拉下去，吴照袖袍一挥，冷冷道：“老夫自己会走。”

    “慢着！”一道女声传至大殿，诸位大臣纷纷转头望去，却是吴蕴柔身着凤冠霞配，裙摆逶迤，流苏摇曳，气度雍容，不急不缓地行至殿中，大臣们见状退到边上，为吴蕴柔让出一条路。

    吴蕴柔冲着宇寒行了礼，神色依旧温婉，“敢问陛下，废后旨意可曾下达至中书省？”

    宇寒拳头握得发颤，面无表情地看着吴蕴柔，却不吱声，整个太极殿冷得如同置身冰窖，气氛诡谲而压抑。

    文武百官听着吴蕴柔这一语，心里更加惊慌，连忙行跪拜礼，“皇后娘娘千岁。”

    吴蕴柔强撑着面上的笑意，宛如山水间的微弱的星子，毫无光泽，“既然没有，臣妾如今依旧是皇后，陛下振振有词，说臣妾乃是邵氏背后的主谋，臣妾不认。莫非陛下忘记了，是欲贵嫔一口咬定贵妃所绣的绣品有毒，陛下不去问她，反而责怪臣妾，就凭那几日邵晴婉来往凤仪宫密切，便认定是臣妾所为，如若臣妾没记错的话，之后陛下曾去过玉宁宫，听闻还劳驾太后，这又是为何！”

    宇寒脸上的怒火更甚，眼中笼罩着一层杀机，“若没有你皇后的授意谁敢犯灭九族之罪，朕与你已经无话可说，还不快退下！”

    吴蕴柔心下的失望随着血液流动在身上的每一处，从关节里面冒出来的疼痛，不能自抑，“后宫里伤天害理的事情多的很，陛下若是想听臣妾愿意逐一说给你听，满手是血的也不止臣妾一人，臣妾就在阴曹地府里看着，这些女人为了权势，为了宠爱葬送了所有，痛快真是痛快。”

    吴照突然仰天而笑，“先帝，我吴家世代忠臣，无愧于心，对得起君主，却要落得一个狡兔死走狗烹的下场，老臣辅佐两任君王，功在九天，还请陛下三思，收回承命。夫妇之间理应互敬互爱，话说回来了，哪有不拌嘴吵架的，吵过之后也算了，可别真伤了和气。”

    吴照话风一转，竟有些失落，俨然是一个老父亲为了女儿的婚姻做最后的挽回，真情流露，不禁让人感动。

    宇寒心下冷笑连连，目光在吴照脸上锋利一扫，俊朗的声音掺杂着毛骨悚然的火焰，“宣贵妃与邵晴婉的贴身侍女吹兰，即刻上殿。”

    目标编号033

    其他类型小说之后宫云曦传 第211章：废后（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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