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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云曦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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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权倾(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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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宫诸人尽知欲贵嫔与凤仪宫走得近,视为一党,物以类聚,此话出于她口中倒也不惊讶。

    一番话甚是挑衅,宫里向来尊卑分明,若是论潜邸资历,欲贵嫔乃是宇寒身边的老人,自是深厚,然此一时彼一时,云曦已经位列四妃之首,手握宫权,而欲贵嫔丝毫不留情面,出言讽之,倒真是不畏惧云曦手中的权柄。

    众人思及此处,殿内瞬间静默,目光都不由的移至上方,看着云曦,期待云曦该如何抉择。

    云曦的神情仿佛笼罩了一层细霜,沉冷而迷离,面不改色地凝视欲贵嫔,道:“宫中依旧是皇后掌管凤印,后宫姐妹循规蹈矩,又何曾僭越分毫,欲贵嫔在本宫面前说嘴,却忘了既生瑜何生亮,皇后若是没有错处,又怎会丢了摄六宫之权?本宫日后定然将后宫打理的井井有条,极尽所责,与本宫是不是外族女子又有何干系呢?”

    欲贵嫔敢怒不敢言,面上飞快的闪过一丝冷意,却又不卑不亢道:“贵妃娘娘位份尊尚,臣妾从今往后是要在贵妃手底下讨生活,自然娘娘说什么便是什么,臣妾岂敢逆道而驰。”

    坐于倾欢旁边的闵怡眼波微微一横,笑得阴阳怪气,“贵妃娘娘如今手握大权,行事也越发的果断了,臣妾实在是惶恐,若是哪一天得罪了贵妃,可有臣妾的活路。”

    云曦不屑与闵怡这种肤浅鄙薄的人计较,若是她心急处置了此二人,正中皇后下怀,然后在假惺惺的出面当个好人,以中宫之威来压她,美名其曰,贵妃行事不稳重,滥用权威处罚妃嫔,吴蕴柔这个皇后顺理成章的出来主持大局,或许还是勉为其难呢。

    皇后的诛心可真是防不胜防,险些又掉入鼓掌之中,云曦偏偏由着她们闹,新官上任三把火,皇后便如此有把握这场火一定会烧起来么?就算欲贵嫔与闵怡闹得天翻地覆,污秽之言,不堪入耳,甚至是把长乐宫给点了,云曦只管看戏便好。

    与其扬汤止沸,不如釜底抽薪。

    心事起伏辗转,萦绕的一圈一圈的,细腻地缠绕云曦的心间,从唇缝间扬出一缕深邃的笑,那笑容是没有温度,看上去不禁让人打来冷禁。

    云曦仍然风轻云淡:“姐妹们同居宫闱,一同服侍陛下,理应和睦,二位妹妹此言莫非偏指本宫以权压人,不分青红皂白,迫使的你们非要向本宫低头不成!”

    “话也不能如此说。”欲贵嫔带着修长护甲的手轻轻拂过桌面,故作深以为然的摇了摇头,“贵妃在高贵也和咱们是一样的人,三妻四妾中的妾罢了,臣妾此言虽不中听,却也是事实。”

    此言伤害性不大,羞辱性极强,连一向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御懿不禁蹙起眉头,颔首道:“欲贵嫔乃是性情中人,说话不过脑子,贵妃妹妹若是与一介愚笨之人气坏了身子倒是不值,听了便当是风吹过,想来她下回定有所收敛。”

    云曦目光里满是凛冽,如锋利的刀片划过骨缝带起顿顿的微响,注视着欲贵嫔的侧颜,面上仍然无异,“去年的时候有人在本宫的绣品上动手脚意图陷害本宫,当时便是欲贵嫔一口绝词咬定乃是蛊毒,即使你能含糊其词,说不记得,本宫可不曾忘记!”

    云曦的言语干净利落,宛如是夏季末的愫杀之气,隐隐撕掉表面和谐的面纱,阴暗丑陋的现实即将呈现于所有人面前。

    欲贵嫔狡黠得意的神情骤然冷凝,慌乱之下收回放在紫檀小桌上的手,抬起眼眸和云曦冷然对视,“臣妾只是道出事实而已,贵妃娘娘若是清白,自然有公道分明的那一天,实在不必在此翻旧账与臣妾过意不去,免得让人以为贵妃的心胸狭隘,容不下臣妾这些低位的嫔妃。”

    她语气虽听不出异样,表情里的慌乱,可是确切落在云曦的眼中,俨然是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云曦原以为她有多厉害呢,三言两语就露出破绽,但是绝不能轻视张氏的城府,与皇后是一路的人。

    云曦换了舒服的坐姿,脸上扬起浅浅的浅笑,然眸中半分笑容也无,冷冷道:“本宫当时被人所冤,百口莫辩,也想知道是谁在背后作祟,欲贵嫔,本宫这个人是很记仇的,你仔细的斟酌明白再来与本宫诉说,不急,本宫有的是耐心。”

    欲贵嫔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心下紧张的气息逐渐逼近嗓子眼,装糊涂道:“臣妾不明白贵妃娘娘说什么,臣妾若是哪里得罪了贵妃娘娘,还望贵妃告知,自会请罪。”

    说着她从座中起身,连忙行了一礼,“若无事,臣妾先告退了。”

    贴身侍女紧跟其间,在众人注视下,她退出了长乐宫,这才如同大赦一般。

    欲贵嫔的离去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后宫妃嫔默默品茶,各有各的心思。

    那厢,玉宁宫的人前来,说是郑玉婷身子不适不便过来了。

    听完成顺的回禀,昭斓不禁语气微沉,“她哪里是身子不适,分明是不想见到贵妃娘娘,故意搪塞,如今她只是从三品的婕妤,并非主位,竟不把皇后和贵妃放在眼里,这宫里的风气若不及时改正,以后人人都可效仿,尊卑颠倒,目无尊上,与那市井又有何区别?”

    令月缓缓捧过茶盏,用茶盖扶去盏中的浮沫,瞬间芳香扑鼻。她漫不经心道:“郑婕妤嚣张跋扈惯了,总以为高高在上,以她为主,这秉性岂能说改便能改得了的。”

    “我是真不喜她的嚣张任性,跟谁欠了他似的。”昭斓的言语听起来真让人舒心,置身之外的清冷敢说敢做。

    御懿眼波如凉风似的扫过令月与昭斓的脸庞,“郑婕妤到底年轻闹闹脾气,也无伤大雅,做错事了,便应该受到惩罚,怎可如此耍脾气?皇后娘娘与贵妃妹妹也是拿她没法子呀。”

    提及郑玉婷,云曦都恨不得将其倒挂在梁上,拿刀子一片一片削去其身上的肉,放干了血慢慢等死。

    心底一层的烈火,正摧毁着云曦所有的理智,仍是被云曦隐藏在平静之下,淡淡道:“去传本宫的话,郑婕妤既有顽疾,起不来身,恐过及陛下圣躬,便不必再侍寝了,好好调养身子,什么时候好了,什么时候再将牌子挂上去。”

    兰芷领命下去传话。令月素来心思细腻,却捕捉到兰芷眼里的快意,也不由沉沉而笑,“姐姐如此体恤郑婕妤一番辛苦,想必她知道后也会感念姐姐的用心。”

    御懿精明的眼眸中变得有些异样,拿起茶盏悄然拂去唇角的冷然,神态谦和,“以郑婕妤的秉性,不知得知会怎样的发疯呢?贵妃妹妹小心应付为好。”

    云曦见御懿悠闲饮茶,御懿言下之意,云曦又怎会不知?只是欠下的孽,迟早都要还,又何惧报应啊?

    殿外的艳阳曼起一层金色碎光,那是清秋时节凋零和枯燥,仅剩的最后多姿,仔细聆听,是风拂过枯叶翩翩而落婆娑之声,仿佛是少女的清浅吟唱。

    有许多的往事都变成了回忆,云曦能做的就是不畏惧将来所发生的任何一件事情,原谅?原谅这个词太虚伪了,除非她死,只要她活着,她定让吴蕴柔与郑玉婷千倍百倍还回来。

    众人不知是何时从长乐宫散去,空旷的大殿只独燕茹一人。

    云曦心下泛起酸涩,感慨良多,最终在嘴边化为了悠悠一缕笑意,“满宫里的人,只有淑妃姐姐,靠着一己的才华与清醒,在深宫的浮尘中活出了自我。”

    燕茹抬头望着云曦,像是在诉说着一个清梦,葳蕤时光,辗转往昔太多的美好,刹那间,破碎的无影无踪,她掩下心中的百感交集,“你不啻微茫,造炬成阳,逆光而来,灿烂耀眼,我欣赏你。”

    殿中温和的光线,将燕茹象雕玉琢的侧颜勾勒得极好,宛如瑶台上的明光。

    这个女子洒脱随性,从前有过几面之缘,云曦却觉得燕茹与众不同,大智若愚,她心中不由生出几分好感,“我之前说过,曾经向往的,至死不渝的东西,现在便能轻易放下么?”

    燕茹饱满明净的面上漾起沉寂的寥落,声音不禁沉重,“逝去的永远逝去,回不来的永远回不来,得不到的终究得不到,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呢。”

    云曦瞬间明白了,纠缠过去毫无意义,所以,宇寒与燕茹又是怎样的缱绻悲欢,现在她不想知道,渐渐地,她变成了和深宫里的女人一样。

    燕茹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停留在欲贵嫔方才所坐的椅中,思忖片刻,面色不禁阴霾几许,“欲贵嫔出生于前朝制香世家的女官张氏的后代,从小耳熏目染,对制香略知皮毛,毒绣一事,陛下并非糊涂之人,甚至比咱们还要清楚。”

    “我与欲贵嫔私底下不曾有过恩怨,对此人我也不甚了解,淑妃姐姐若不说,我必是还蒙在鼓里。”云曦心事重重,提及往事,暗暗握了握拳,抵御心中泛起的痛。

    燕茹莞尔一笑,满是狠辣,“暂且等着吴氏遭受报应的那一天。”

    燕茹骤然收住笑容,不再言语。

    皇后赶尽杀绝,却忘了邵晴婉的贴身侍女,可是目睹了这一切,吹兰此刻就在她的手上。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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