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深闺恨(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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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仪宫殿前布置得极为雅致,廷院的廊下摆放着十几盆盛开的姚黄牡丹与新鲜花卉,阵阵清风吹拂,从牡丹和梧桐树上落下的青叶在随着朔风沙沙作响时,才有几分风动花落的花团锦簇,甚为清新,在这烟雨繁花的时节,更有几分肃静沉沉的庄严别致。
云曦扶着兰芷的手进了凤仪宫的庭院,天间雨水时断时续,一层水雾笼罩着,地面上有些滑,云曦不由回头嘱咐秀珠与毓敏:“小心脚下。”
正巧,郑玉婷也相近而来,见了云曦。却扬声笑起:“虽不是亲生的公主,但宸妃也疼爱得紧,不过也是,公主到底比不得皇子,莫非宸妃还指望她长大后为妹妹平步青云不成?”
云曦微微福了一福,与郑玉婷见了平礼。而郑玉婷却径直上前几步,纤纤玉指摆弄着一朵姚黄牡丹,竟轻描淡写地受了云曦一礼,云曦深知她的脾性,却不愿计较,口吻淡漠如水,“是呢,若懿妃将来有了孩子,无论皇子与公主,懿妃自是比谁都忙碌得紧呢,自然更心疼些,也不比我这个养母。”
郑玉婷装扮的极为华贵,一袭对襟织金玫瑰红锦衣,以金丝软线穿米珠绣出玫瑰和缠枝花,每一朵花蕊上面以宝石珊瑚镶嵌,华贵中又透着精雕细琢的美,双鬟髻上斜两只鎏金点翠转珠步摇,并几枚金累丝璎珞穿水晶流苏点缀,更为妖艳妩媚。
锦衣繁华下,云曦不过一袭浅蓝色底白玉兰花合锦长衣,倾泻于地的裙摆上用象牙白丝线刻绣着栩栩如生的玉兰水蝶的纹样,云鬓亦是些寻常的珠花零星点缀,只在云鬓的后方簪了一双烧蓝镂空两世欢步摇,郑玉婷的华贵娇艳,媚态横生,实在是无人能及。
在这白净如雪的烟雨繁花微弱的光影中。云曦倒有几分洗尽清浅淡淡后的简约素净。
郑玉婷言笑晏晏,眉目间自有几分绝代风华之美,轻启朱唇,“自己的孩子自比旁人的孩子要亲,本宫如今圣眷正浓,岂知哪一天便有了自己的孩子呢,倒是宸妃一看便知是身娇体弱,两年之多还未生养,倒真是福薄。”
谈及子嗣,云曦不免有些伤神,却转首给乐淑掖了掖被角,面上漾着一丝轻笑,如‘瑶台慈母’般的温柔,连正眼也不朝郑玉婷身上瞟,“懿妃素来喜好以旁人的事儿打趣,恐怕已忘了您已是二十有一的年纪了,也该为自己好好打算打算,否则红颜流逝、君恩不复之时,上天可是要后悔给了懿妃这副倾国倾城的容颜与风华绝代之姿呢。”
这一席话,锋芒显而易见,这是竟指郑玉婷生得一张狐媚祸主的脸了?若论年龄,郑玉婷自然是比不过云曦的。郑玉婷从话语中回过神来,气得发征,妩媚剪水的眼眸中瞬时布满火焰,连带周身也是浓烈的恨意,一时间有些怒不可遏,怒喝道:“你放肆!”
云曦将她浓烈的恨意视若无睹,只问立在殿外的穆如:“皇后娘娘呢?”
穆如恭敬回应道:“皇后娘娘正与贤妃菀妃二位主子说话呢,宸妃娘娘,懿妃娘娘,两位主子请。”
云曦心下不禁冷笑,凤仪宫一向与永和宫长春宫不目已久,如今能心平气和的坐下来,实属不易,表面的笑逐颜开,后妃和睦,六宫平静,实则背后恨不得将对方除之而后快,后宫中的争斗,永远比寒冬腊月的雪还要冷,不知道便从哪里冒出一些腥风血雨,让人措手不及。余生困于深宫大院里,能够支撑的,也只是支离破碎的恨,与深闺之中少年时的遥不可及的梦。云曦与皇后郑玉婷,纠缠的太多,可有真正的停下过脚步,重新领悟人生。
凤仪宫殿中宽敞华丽,金碧锦绣,金丝凤凰,二十六扇落地半透明山水画屏风,翡翠琉璃花樽、香几、宫扇、壁画错落有致地摆放着,紫檀雕填描金花卉纹架格上供奉着琳琅满目的小物件儿,明黄色纱帐用镶银钩挽起,不愧为后宫之主的居所。
贤妃与燕茹坐于下首的牡丹纹椅中。燕茹目不转睛,只垂着眼帘,漫不经心地吹着茶盏中的轻浮在水面上翠色幽碧的茶叶,一身石青羽纹纱月华裙衬托得她如冷山的一角,毫无生气。
近两年,瞬息万变的事太多了,唯一不变的,是贤妃甜美的笑颜,而皇后斜椅在浅妃软榻上,笑吟吟地逗着奶娘怀中的大皇子子翊,子翊如今已经满周岁,开始牙牙学语,稚嫩的小脸,像春天里汁水饱满地开放,两只胖乎乎的小手挥舞着,皇子自然活泼好动。
皇后见云曦进来,不自觉的含着一丝温婉的笑意:“宸妃来了?”
云曦含笑道:“今日是乐淑满月,臣妾想着带着乐淑来向皇后娘娘请安。”言毕,她扬了扬脸,毓敏便抱着乐淑行礼。
皇后神色温和:“快抱稳了,小心跌着。”她看了看乐淑,眸盼间是说不尽的温婉慈爱,“乐淑养得玉雪可爱,看来宸妃没少费心。”
贤妃瞥了一眼皇后,从侍女手中取过一把湘妃菱纱竹扇在手中轻轻的摇曳,唇角噙着甜静的笑容,“宸妃妹妹最是体贴有心,皇后娘娘被宫务缠身,平日也甚少有稚子在膝前环绕,难得享受这份静好时光,便是我们潜邸姐妹,也唯有皇后娘娘一如从前。”
燕茹搁下手中茶盏,修长的新月眉只微微地如翅般微风漾起丝丝涟漪,不动声色道:“贤妃姐姐一向坚守最初,不忘初心的最初是否觉得可怕?“
贤妃面上的笑意逐渐凝在脸上,云曦与皇后笑而不语,一眼瞥见郑玉婷走了进来。
郑玉婷一见云曦,心下便不痛快,远山藏黛的眉飞扬而起,轻笑道:“皇后娘娘宫中的姚黄牡丹,可是洛阳牡丹最有名的品种之一,素有花王之称,只是,哪比得上宸妃宫里的珍珠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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