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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哲”字一辈的王爷中，六皇子宇哲寒轩然霞举，惊才风逸，当年为六皇子时，也只是才华可加，当时洛阳城里的百姓盛传六皇子气度高华令人不可小觑，但也只是精通一些诗书诗文而已，对于国家大事平平庸庸。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当时先帝未将心放在六皇子的身上，比之六皇子，先帝更喜爱三皇子。无论才学还是智谋宇轩都远在宇寒之上，可惜那些个朝臣不支持。

    这也是宇寒心中的苦，本是可以置身事外的他，还是牵扯到皇位斗争中…不爱江山，不爱美人，他在乎的便是向往。

    忙有内监奉了宇寒昔日所弹的那具琴来，一切准备妥当。琴声叮咚，妙韵天成，如天上星月，仿佛黑夜里亮出一丝明澈的光芒，名湖风物，箫声袅袅，古筝漫漫，琴声箫声凝聚成湖面上一阵一阵地清风，古筝如一汪清泉潺潺，清澈明净，伴随着云曦的舞，时而步伐急促，如珠落玉盘，时而低回如呢喃细语。

    身影流动，仙袂翩翩如画，身姿也随着柔软起来，水袖翻飞，抽出五尺余长，弯腰跪地，头朝后仰去，腰肢旋转，身体如柔柳被巨风卷得低迥而下，随着琴声、箫声、筝声的尾音渐渐旋得定了。

    洁白轻盈的纱裙幅随着云曦的低跪袅袅四散而开，铺成了一朵雪白的花，盛放在红绒毯上，随同着余声的消散，最后一个舞毕，扬起明澈的眼眸，“心凝形释，与万化冥合”之感。

    众人的掌声连连响在耳畔，赞不绝口，但心思却是不一的。太后的目光也柔和了许多，便喃喃一叹，她终于明白了，哲寒是真心喜欢这个异国的公主…若是在遇见皇后之前，先遇见这个高氏。也许也不会像现在，母子不像母子，夫妻不像夫妻，尴尬的僵持着。而自己的报复，居然成了子女的痛苦！有太多不堪回首的往事都不值一提，许多年前也有那么一个人在身后守护着她…可惜…尘归尘，物归物，一切都无法回到从前。

    原来，后宫每一个女人，都有一个故事，不去挖掘，不去触碰，永远埋藏在血腥之下。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宇寒的眸中于余一片墨色，恍惚透过云曦的脸颊，看向别处。

    云曦目无焦距，从容淡定的欠了欠身：“雕虫小技，是臣妾卖弄了。”

    宇寒只是笑笑：“三皇兄，四皇姐。朕敬你们一杯。”说着便由着身边的小内监为自己斟满了酒，一饮而尽。

    二人亦笑笑回到席中。云曦吟吟浅笑，道：“多谢王爷公主相助，臣妾可否让在场的人贻笑大方了？”

    宇轩轻莫一笑：“宸妃客气了。”特有的维持着君臣之礼，疏离而淡漠。

    予佳微微一笑，转首看着上方的太后，“宸妃一舞惊人，让这个除夕活灵活现地过着，在女儿看来，昔日过得除夕都是刻板无味，今日是沾了母后的光，女儿大开眼界了。”

    太后闻言，笑得越发的深，让人由内而外的敬佩她：“还是女儿好，女儿贴心，还是我的蕰姈最好。”

    众人亦是忍不住的笑。这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众人沉浸在除夕的喜悦之中。

    未察觉到皇后的脸色。想要拿起酒盏，而手像是被谁抽去了所有的力气，一盏甘露酒全部都洒在了百鸟朝凤的衣襟上，穆言见状，连忙替她擦拭，却被她不留痕迹地一把挥开。

    此时的先帝的七皇子晨安王宇辕眸光一亮，冲着上方的宇寒一笑：“早听闻，皇兄新呐了一位公主为妃。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因着皇子们避讳名讳，这一辈皇子的名讳中改车子旁，加姓氏，宇辕是先帝的第七子。性子顽劣，头脑平庸不堪。只要有美人环绕，衣食无忧的日子。这便知足。

    宇寒不以为然，轻轻地转动手中的酒盏：“七弟说笑了。朕记得画馆有两副‘崔白’的临摹，若你喜欢，尽管拿去。”

    宇辕伸手揽过旁边的姬妾，神情极为慵懒，道，“臣弟不喜这些字画，皇兄还是赐给臣弟美人吧！这个才实在嘛。“

    宇寒不欲与他多言，只是笑笑而已。

    宇轩笑道：“七弟不喜这些。臣这个闲人倒是受之不武了。

    “只要你喜欢，尽管拿去。”

    云曦在偏殿更衣完毕。复又回到席中，只听有人小声的议论，“陛下王爷公主都为一个妃子伴舞。看起来宸妃不是等闲之物。”

    “日后咱们还是小心这位宸妃娘娘。”

    “嘘，小声些。”

    …

    贤妃与郑玉婷互视一眼。二人又不知道打什么主意。

    有一丝丝笑意在云曦脸上拂过，这次不输不赢，心中倒是挺平静的，很好，一步一步踏上这条血腥之路…

    除夕晚宴接近尾声，太后道了声乏了，便由着凌薇搀扶着她回宫，一时宴毕，众人皆自行散去。回宫守岁祈福。

    按照规矩，今晚宇寒要在皇后宫中守岁。

    可是宇寒找理由搪塞，只笑了笑，道：“皇后连日主持除夕家宴。着实辛苦，明日一早还要去太庙祭祀，所以守岁一事，皇后自便就是。”

    这一席话像是瓢泼大雨，皇后立时觉得被雨水重重包围住，恨意擢升见长，努力的让自己维持着皇后温婉的神情：“您不陪臣妾守岁吗？可是这是祖宗定下来的规矩…”

    “规矩吗？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宇寒拍一拍皇后的手臂，便无温暖的离去，强撑得笑意逐渐地散去，最后却成了凝结着的薄冰，让人不经意打了个哆嗦。

    皇后定定地望着他的背影，绝美的丹凤眼，没有任何活色，垂手站在大明宫前。心却化成了一滩死水，有了热热的液体从脂粉厚厚的脸上倾泻而出，想要奋力的去擦拭泪水，像是不干的泉水，怎么也擦拭不完。尖尖的护甲划过面庞渗出丝丝凉意。

    “主子娘娘…”皇后死死地握住穆言的手，像是在发泄得闻不可闻地怒意：“许燕茹！都是因为你…是你摧毁了本宫的一切！”皇后又恢复了端庄冷静的神情，举手投足间皆是一国之母高华风范，心平气和的笑了笑，道：“去长春宫，本宫要去看望这位故人，曾经太子最宠爱的侧妃，现在的菀妃！”

    毫无温暖的语气，像是一把锋利的刃，轻轻地划过湖面上的冰，穆言心里打了个哆嗦，与几名宫人，陪着皇后去了长春宫。

    这厢云曦已经回到合欢宫，“紫燕剪出春风枝，玉兔捧得元宝来”，宫院中一盏一盏地明灯相衬着白素的积雪。昏昏暗暗地光浮起了丝丝的凄凉。云曦本来是想邀令月晴婉二人一同来守岁，仔细一想，还是算了。云曦换上了燕居的服饰。披着一件紫色的斗篷，站在廊下，今晚是除夕守岁，她吩咐了宫人不用来服侍，让他们自行守岁，纷飞的雪花飘落在她的手上。丝丝凉凉的蔓延着，从前在齐宫的时候，她活泼好动。与兰芷打雪仗堆雪人，嘻嘻打闹之声不绝于耳。她也有一段岁月静好的日子。心里有些细腻的疼，是无奈吗，呵……

    “我陪你守岁。”云曦循着声音望去，夕色阑珊中宇寒负手站在宫门前。云曦只是冲宇寒笑了笑。

    多年以后，云曦在回忆这段往事，只剩下了恨，与无尽的凄凉。

    目标编号033

    其他类型小说之后宫云曦传 第106章：琴瑟（2）（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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