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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来的积雪，以然是厚厚一层，长街的积雪已被宫人们清扫得干干净净，

    两旁堆雪映着红墙碧瓦，仿若是晶莹琉璃的世界。

    令月挽住云曦的手，慢慢的走着，目无焦距的望着前方，不轻易道：“皇后娘娘的心思真让人琢磨不透。”

    云曦闻言，驻足片刻，替她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唇边勾起一抹笑意，浅浅的笑容中，有一种心静的感觉，“妹妹问我。我又和该去问谁呢。”

    令月眸底泛起了一丝冷光，转瞬间含笑：“十个月呢，这十个月里，不知又会有什么变故？”

    “是福是祸，亦不是我们能说的。云曦看了看周遭，白茫茫地雪景映在眼中，心中无端慢起了一丝悲凉，顺着琉璃瓦，结成了一根一根冰锥子，是那样晶莹剔透，尖锐地深深刺在她心底，她与令月的日子，有哪一日不是如履薄冰？战战兢兢？

    正当思绪飘远时。身后的晴婉急走几步赶了上来，冲着云曦浅施了一礼，口中恭谨道：“拜见宸妃娘娘、令婉仪姐姐。”

    云曦回眸含笑，看着晴婉道：“无需多礼，优贵人是即刻要回宫吗？”

    平日里，晴婉倒是不敢与云曦接触，觉得云曦清冷孤傲，仿佛能将自己的心给看透，可是方才的一瞬间，这种观念便一扫而过。晴婉眸色如水，沉吟着点了点头，“是，想与娘娘一道回宫。只是怕娘娘与令姐姐会有别的事儿。继而怕叨扰了宸妃娘娘。”

    云曦微微沉吟片刻，除却令月，她未与其他人来往，到底是同处一宫的姐妹，抬头不见低头见，何须这般疏远呢。她握了握晴婉的手，眸色的柔光，仿佛冰雪都要被融化了，“既是同为姐妹，便无需见外，邵姐姐…你又何须这般的见外呢。”

    晴婉立时都不知该怎么面对眼前的人。这一声“姐姐”是亲切的，然而她心中是木然的，自己只不过是小小的贵人。眼前地沉静的女子，可是正二品的妃位，从云曦身上找不到一位妃子该有的凌厉，反倒是一副温柔婉约、待人亲厚，晴婉羡慕的是云曦身上的一种自信。也是，她乃一国公主，而自己只不过是小小的知县的女儿，云泥有别，是不能与她比的。而晴婉怎么都没想到，想与云曦成为真心的姐妹，却赔上了自己的性命，后世晴婉成了云曦心上一生的想念，这些也只是后话了。

    云曦执着她二人的手。缓缓地而行，自凤仪宫返回合欢宫，一路上扫雪的宫人并不少，见了三人同行，忙不迭跪下行礼请安，她三人，成了宫墙底下的一抹亲情。

    三人一起回到合欢宫，刚想推门进去。却见孙长自长街的东侧往这边走，身后跟着四名小内监抬着一顶辇轿。

    孙长躬身行了一礼，“宸主子、两位小主金安。”

    云曦微笑地点了点头，便道：“孙公公这个时候来想必是有事儿吧。”

    孙长倒也不含糊，笑道：“陛下想念娘娘，宣您即刻去宣室殿见驾。”

    云曦也未他想，只嘱咐了令月、晴婉二人进去。这才上了辇轿，一路往宣室殿去。宣室殿是皇帝处理朝政的地方，后妃不得干政，后妃皆要在偏殿等着，所以大监总管孙长引了云曦往偏殿去，而非御书房。

    御前女官澜仪替云曦打了帘子进来。平日里宇寒很少用明黄一色，身上是一袭玄青色纱缀绣八团夔龙长袍，只用镂空雕花的金冠束着头发，宇寒悠闲捧一卷书在手，白白的雪景顺着明纸窗外洒落全身，依旧是高冷，让人无法揣测他的心思，渺渺的龙涎香，自紫铜嵌珐琅的龙纹香炉幽幽地弥漫开来，衬着满架书香，倒像是一轴笔法清淡的写意画卷。

    云曦解下了身上的碧雅色枝纹雁大翎氅，俯身行了一礼：“陛下圣安。”

    宇寒见云曦身上一袭月青色绣乳白槐花的棉丝锦衣，素净的妆花缎面上，只以青色、湖蓝、月白、青蓝、桃粉等十余种色线织成小朵槐花卉及百蝶纹样，虽然素净，却不失清雅艳丽。

    他起身笑着牵过她的手，方笑道：“今儿你倒是巧，与朕穿了一样的颜色。

    她和他一同坐下，含笑道：“陛下急召臣妾，有什么事儿吗？

    宇寒看着手中的书，沉吟着望着她，“前朝的事处理个没完，也不得空见你，索性将你唤来，朕也能偷懒些。”

    云曦见宇寒有些愁容，她目光落在宇寒手里的书上，《独自赏孤芳》，不觉露出笑意，“原来陛下拿臣妾当歇起的玩物了。”

    “嗯。云曦还有些自知之明。”宇寒故作玩笑道。

    闻言她也笑了，她垂下眼帘，见宇寒身前的几案上犹搁着一壶残酒。再见旁边搁着一本《二十四孝》，他心中定是有心事吧。她轻声道：“陛下，你从不是纵酒之人，即便你要喝酒，也先让人温一温，冷酒太伤胃。”

    宇寒深邃目光低垂着，望着案几上放着一杯残酒，嘴角扬起了一丝的弧度，深邃的忧伤从眸底流过，“朕从不饮酒，从不贪杯，心中有了不明的凉意，想到了儿时的一些往事，况且殿中熏得那样暖，再喝热酒，便失了意趣。”

    被宇寒那么一说，云曦心底尘封着思念，也不明地晕染了一丝的凉意，她不轻易扫过那一本《二十四孝》，想来这是与太后有关吧？”

    宇寒沉吟一笑，似是凝神想着什么，“一到冬天，母后身上便不痛快，这也是陈年积下来的病根，朕作为子女，见母亲常年于病榻，心中着实不是滋味。”

    “陛下乃千古不易的孝子，太后乃千年不遇的慈母。”云曦宽慰道：“百善孝为先，陛下心存孝道，太后又是慈母，《二十四孝》第一篇便是讲虞舜孝感动天，相信你的虞舜孝感动天，一定会感化苍天。”

    他握住云曦的手，笑吟吟道：“你的话，总是能让人忘怀。”宇寒扬起眼险，打量着四周，似在的回忆想着，“帝王之家，从未有任何亲情，母后她是一位好母亲，只不过在江山权势下，母亲宁愿选择江山，也不要儿女亲情，朕曾问过母亲，到底是天下亲，还是儿女亲？你猜她是怎么说的？”

    云曦默默的摇了摇头，表示不知，但是心底却是如针刺一般。

    宇寒漠然一笑，继续道：“她要的是江山权势，并非儿女亲情。他低首，冷笑了一声，“也是呢，牢牢握在手里才是最重要的，儿女亲情又算得了什么呢。”

    云曦几乎是要姗姗泪下，可是她忍住了快要绝滴泪水，心底的凉意充斥着四肢百骸，她的母妃得父皇爱重，从未算计过什么，从未要求过什么。而宇寒的母亲郑琅嬛，杀伐决断不为别人，只为自己。从小小的嫔位一步一步登上一人之下的贵妃的宝座，这条路不知踩了多少人的尸体，双手又不知沾了多少人的血。这样子的母亲，着实让宇寒喘不过来气来。

    云曦巴望地看着宇寒，按住了他的手，“宇寒，你从未对我说过这些。”

    宇寒沉默了半晌，露出了几分笑意，“手这样子凉，朕记得，前些日子，岭南将军进贡了玄狐皮，统共只有三条。”他招了招手向外唤了孙长入内道：“宸妃手冷，将那一条玄狐皮拿来，赐给宸妃。”

    云曦起身谢恩后，复又在他身旁坐着。

    这时，御前女官澜仪自殿外赶了进来，行了一礼，“懿妃娘娘在殿外候着。”

    云曦神情微微一滞，微微笑了笑。

    宇寒悠闲地挥了挥手，示意澜仪去请。突然一句话在他脑中炸开，手不停地微颤着。

    “若哀家杀了高氏女呢？”

    “若母亲连儿女都不要了，那母亲，大可可以试一试！”

    ……

    郑琅嬛，她敢说，就要敢做，她的狠毒，让人觉得可怕。

    目标编号033

    其他类型小说之后宫云曦传 第99章：心微凉（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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