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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曦只觉得脑子混沌的，觉脚下软软的，方才未觉得，现在才觉得，手指与手心就像火烧一样疼，她现在已经无力去想太后对自己的刁难。

    待回了合欢宫。已经是很晚了。

    合欢宫内，云曦伏在紫檀木雕刻菊纹椅子上，沉默不语。

    玉颜吩咐了一声，立刻便有小宫女上来，替云曦捏肩捶腿。

    水心拿过了紫檀木的药箱，从里边取过一枚珐琅小圆盒，轻轻打开，用棉花蘸了点，仔细为云曦擦拭着手指，整理好，剪下软软的纱布，极轻地将他云曦的手指一一包扎好。

    玉颜见云曦的十指透过雪白的纱布，渗透出来点点猩红的血迹，玉颜顿时有些心疼：“秀珠，你是跟着娘娘出去的，为何娘娘的手会烫得这么红？这期间发生了什么？

    秀珠本来就自责，此刻听了玉颜的询问，心下不禁一沉，忙低声道：“玉颜姑姑，此事是奴婢的过失。”

    玉颜轻哼一声：“出去时还好好的，为何会让主子受伤？”

    “够了！”云曦越听越心烦。冷冷道：“是我自己笨，没能服侍好太后，因此弄伤了自己，怪不得秀珠，行了，你们都退下吧！玉颜留下。”

    她们小心翼翼地退下关上殿门。

    待到殿中只有云曦和玉颜两人在侧，云曦轻轻地拿起茶盏，默默喝了口茶：“你一向宽和，方才是怎么回事？”

    玉颜低着头，垂首道：“关心则乱，是奴婢冒失了，奴婢只是觉得主子委屈。”

    “委屈？”云曦捧着一杯茶，似笑非笑道：“我的难处还在后面呢，我这齐国公主的身份，永远都是一个难处……”

    她的话音未落。却听门“吱呀”一声开了。却见宇寒满脸焦急的进来。

    云曦忙放下手中茶盏，许是放下的时候，碰到方才处理好的伤口，只觉又是火辣辣的疼，她正要起身行礼。

    宇寒连忙扶起她：“行了，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乎这些。”

    云曦咬了咬唇，强忍泪水，声音中却是极冷漠的：“那么晚了，你还来臣妾这里做什么？”

    宇寒从旁边的要箱子里面挑了一瓶药酒，用银丝棉花替云曦轻轻擦着手心，温声道：“是母后为难你了，是不是？”

    刺鼻的药酒味儿冲的人头晕，云曦微微的摇了摇头，淡然道：“不愿太后，是臣妾自己冒失，惹得太后生气。”

    宇寒有些心疼地望着她，怜惜道：“今晚朕留在合欢宫陪你…”

    云曦欠身恭谨道：“臣妾身体不适，不宜再服侍陛下，陛下还是去别处吧！”

    宇寒以为云曦在和他赌气，欲要把云曦拥入怀中。

    可她却一把将他推开，郑重道：“请陛下去别处吧。”

    她知道，如果自己再专宠于他，那么自己会跌入万劫不复之地，也会把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上，也许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晓。

    宇寒显得有些尴尬，沉声道：“你还是这样，罢了，朕也不强人所难，朕以后再也不踏入合欢宫半步！”

    言毕宇寒匆匆的离去，只留着一个背影给她。

    宇寒的脚在迈出门槛的一瞬戛然停止，还是回头看了一下她，她也望着他，片刻，他停了一瞬，两人静静的对视着，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他不想离开，还是想给云曦安慰，可是她还是决然的转身离去。

    走到门外那一刻，宇寒忽然觉得心下微凉，心事重重。

    宇寒只觉得无力而麻木，月色柔白，他和她终究还是不能人月两圆，终究他还是皇帝，身上背负着太多的枷锁。

    花好月圆，终究不能长久么？

    孙长小心翼翼道：“您是要回宣室殿…还是…”

    宇寒静了片刻：“去未央宫！”

    孙长嘱咐了一声：“起驾未央宫！”

    抬御轿的内监走得极快，但又是即稳的，紧赶慢赶的赶去了未央宫。

    太后早已备下了，宇寒喜欢吃的茶点。

    宇寒进了未央宫的西侧殿时，太后正坐在贵妃榻上靠着彩绣软枕看着书。

    殿中的灯火有些暗，陵薇正在添灯，雕花窗扇下的梨花木桌上供着一个青铜金镶牡丹凤凰熏炉，从镂空花鸟虫鱼的盖子里，青烟向外丝丝缕缕的飘着，昏昏暗暗，安静的连外头的青蛙叫都能清晰可闻。

    宇寒请了安，理了理宽松的袖角，起身坐在太后对面的贵妃榻上。

    太后微微抬手，指着得宇寒跟前的点心：“哀家备下了皇帝喜欢吃的茶点，皇帝不尝尝么？”

    宇寒抬眼望去，含了薄薄一缕笑意。“母后，儿子还记得小时，您对长姐，对朕，是哪般的慈爱！可是如今呢？如今的亲情，都去哪儿了？”

    太后将手中的《汉书》重重地拍在梨花木桌上，似笑非笑道：“哲寒，你是在怪你的母亲心狠手辣吗？若不是母亲步步为营，步步提防着，留意着，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谁？为了你的皇位，要不是母亲狠下心来。今日坐在太极殿的御座上就非你宇哲寒了！”

    宇寒轻轻的转着手上的白银扳指，目光凉凉若深水，“哲寒想问问母亲！到底是天下亲，还是儿女亲。”

    一旁添灯的陵薇的双手一颤，一枚烛火便歪了歪，烛光险些烫到了自己的手，神色诧异的望着太后。

    太后浑不在意，只是微微笑了笑，道：“哲寒，若是当初慕容氏赢了，母亲输了，你以为你和蕰姈还能苟活于世么？”

    宇寒扬了扬眉毛，冷静道：“母后有话直说吧，儿子洗耳恭听。”

    太后自然的吐出了几个字：“立郑玉婷为妃。”

    听着太后如此的说，宇寒只觉指尖微凉，目光微沉看着太后，“母后，郑玉婷是朕的表妹……“

    太后截断他的话，微微蹙眉，“表妹？陈阿娇还是汉武帝的表姐呢，汉武帝照样立陈氏为皇后，哀家也没见得，有违天理。有违人伦。”

    宇寒站起身，腰间的玲珑玉佩与香囊上头的缨络流苏隐隐散出一种比较刺耳声音，他背对太后，“好！好，朕如母后所愿，立郑玉婷为妃，朕会给郑氏一族面子，风风光光的迎郑玉婷进宫！”宇寒缓了缓语气：“现下已经到了丑时，母后早点歇下吧。”

    宇寒走后。太后懒懒地伏在贵妃榻上，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静静道：“哀家都做了什么？”

    陵薇见状忙上前劝道：“太后，您也是迫不得已。”

    银白的月光落在窗下，将未央宫宽敞的院落，映出千千万万的孤独，日日夜夜的寂寞。

    宣室殿内，他拿起笔，利落的在洒金纸上写来一首诗，这首诗也是她名字的来源，烁石炎曦，过云急雨，院落槐午阴清。藕花开遍，绿细一池萍。槽下真珠溜溜，龙团破、河朔余酲。阑干外，梧桐叶底，金井辘轳声。盈盈。开雾帐，珊瑚连枕，云母围屏。对肌肤冰雪，自有凉生。翠袖风回画扇，拂香篆、虬尾斜横。北窗晚，娟娟静色，竹影上帘旌。

    他和她今夜都是孤独的一对，宇寒方才写好的诗放在一旁，又在明黄色的圣旨上，又写了一道的册妃的圣旨。

    咨尔郑氏，出生高贵，赋姿淑慧。佩诗书之训、声茂洪徽，敷纶綍荣，兹仰承皇太后慈谕，以册印封尔为懿妃。尔其祗勤夙夜，襄壸范而弥嗣徽音：衍庆家邦、佐妇职而永膺渥眷，钦哉。

    是了，他是要封郑玉婷为妃。

    注释①

    《烁石炎曦》出于北宋时期满庭芳的一首诗。形容夏天的美好。

    注释②

    这道圣旨，是清康熙皇帝册封钮祜禄氏为妃的圣旨，略以修改。

    目标编号033

    其他类型小说之后宫云曦传 第53章：玉婷（上）（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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