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合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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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御楼中,皇后坐在青鸾牡丹团刻紫檀榻上,用手支颐,闭目养神。
穆言忙端了一盏茶上来,轻声道:“皇后娘娘,这大热天的。何必与那些黄毛丫头置气呢?”
皇后徐徐的睁眼,淡淡一笑:“本宫费了那么大的心机,居然让贤妃那个贱人坐收渔翁,穆言,本宫问你,这件事儿是不是你指使的?”
穆言闻言一怔,慨然道:“奴婢也不知,翠儿怎么会诬陷黎氏,娘娘您是在怀疑贤妃娘娘…”
皇后冷然吐出几个字:“上官御懿,不是她还能有谁。”
穆言正要接话。却听外头传来太监特有的尖细的通传声:“贤妃到——”
皇后冷冽一笑:“传吧。”
只见一身淡雅妆束女子,缓缓的走至殿中,俯身请安道:“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穆言也先屈膝下去:贤妃娘娘万福。”
贤妃吟然一笑:“本宫和皇后日日都见的,无需多礼了。
皇后清冷一笑道:“赐座。”
娴妃谢了恩,往下首的蝠纹梨花木椅上一坐,方才笑道:“皇后娘娘就那么讨厌臣妾么?连一杯茶都不给吃么!”
穆如端了茶点上来,方道:“贤妃娘娘,这是新进贡的西湖龙井,贤妃娘娘,您尝尝。”言毕,穆如退到一旁。
贤妃拿起茶盏,轻轻地抿了一口茶,柔声笑道:“皇后娘娘的东西自然是好的。”
皇后冷笑一声道:“本宫还未恭喜贤妃喜得贵子,恐怕本宫日后要退位让贤了。”
贤妃微微一怔,旋即和婉笑道:“皇后娘娘,您是这大楚国的皇后,说个犯上僭越的话。若是皇长子将来真能继位大统,那娘娘也是母后皇太后,臣妾也只是一个圣母皇太后,所以这楚国最尊贵的女人。还是皇后您。”
皇后双眉微蹙:“贤妃!好会算计,借本宫之手除掉沁妃,再借机抚养皇长子,不过你再怎么算计,你也是一个妃子,本宫是皇后,你在本宫面前,永远都得扶手称臣。”
皇后这一席话,激怒上官御懿的恨意,她手中的茶盏轻轻的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扶在皇后耳前,冷冷道:“臣妾只是一己之道,还施彼身,臣妾最恨的就是人云亦云,别忘了,楚国皇后没有一位善终的。”
皇后以一种极为可怕的眼神,注目着她:“人人都道本宫心狠手辣,却不想温柔贤淑的上官御懿,竟也有心狠手辣的一面,上官氏,看你伪装,本宫真替你累的慌。”
贤妃轻轻一笑:“臣妾的事,就不劳烦皇后娘娘了。”言毕。贤妃轻轻的起身离去。
皇后望着她的背影,只是淡淡一笑,道:“不为本宫所用,那便只有死路一条了。”
穆言道:“两日之后,便要回宫了,皇后娘娘也不必烦心,宫里还有太后了呢。
皇后连连摇头:“太后是陛下的生母,你以为太后她老人家会站在本宫这边么?”
青钰阁殿内,令月陪着云曦绣唐代李昭道的《春山行旅图》。
令月放下手中的针线,揉一揉眼睛,柔声道:“我好羡慕姐姐,不管做什么事就是那么淡定。”
云曦淡淡笑道:“好容易画馆①的人找出了这幅图来,不绣可惜了,在这深宫待久了,不淡定,也淡定了。”
令月仔细看着画卷,这幅设色画悬崖峭壁,石磴曲盘。树间苍藤萦绕,行人策骑登山。盘行雄峻山间,树藤蔽人眼,总让人有一种山重水复疑无路之感。
云曦见她凝眉不语,随便问道:“令月,你有心事?”
令月双眸清明,以有了几分为难之色,见云曦依旧沉浸刺绣,慨然道:“姐姐,再过两日陛下圣驾便要回宫了,可是臣妾这心里说不上来的抵触。”
云曦绣了几针,便停下手中的活计儿,淡淡一笑:“你不愿意回宫?在旁人看来,这宫里是天家的富贵,殊不知这宫里也是一座华丽牢笼,无论是在齐宫,还是楚宫,便都是一样的。”
令月也不多言语:“既来之,则安之,我还是陪着姐姐一起刺绣这幅图吧!”
这样子的轻松的时光,过得总是很快,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掌灯时分。
令月不自觉往外看去:“天已黑了,姐姐,臣妾先回去了。”
云曦换来小欢子:“好生送小主回去。”
小欢子领着令月出去,云曦也从绣架上起身缓缓地走至偏殿。
玉颜道:“那四名小宫女,娘娘不得不防。”
“防?“云曦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清冷一笑:“既是御前的人,也不必做什么,只需要她们在外殿做一些粗活儿,小心留意着便是。”
玉颜应了一声,帮云曦卸下了头上的珠钗,用梳子占着茉莉花水,替云曦轻轻的梳着头发。
宇寒轻轻地咳了一声,笑着道:“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云曦微微一笑:“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宇寒在她的身后,手镣在她的肩上:“上半句太凄凉了,云曦还是不要念了。”
云曦从镜中看着宇寒:“是么?臣妾不觉得。”
宇寒含了几许笑意,道:“云曦,朕只长你五岁,纵使是天定的良缘,也会有磕磕绊绊不顺心的事,岁月无尽,你要抓紧朕的手,陪朕度过朝朝暮暮,携手到老。”
云曦鼻中微酸,泪水噙满眼眶,宫中的女子那样多,就如庭院里无尽的合欢花,前一朵还未谢尽,后一朵的半白半红早已按捺不住地开了出来,当然,已经八月了,合欢花盛开的季节早已过了。他们的人生还那样长,宇寒不过二十三,云曦自己也才十八岁,往后的路上艰难万难,美人环绕,可是此时此刻,这份真心,已足够让她感动,身为帝王的他,能做到这般的好护着她,她该知足,对和错其实真的没必要在乎。
兰芷进来福一福身:“陛下,娘娘,晚膳已经准备好了。”
宇寒只得笑道:“朕知道了。”
随后,云曦换了一身家常的衣裳,陪着宇寒一起用的晚膳。
宇寒加了一筷子瑶柱虾脍吃了,随即笑着看着云曦:“后天便要回宫了,朕已下旨。将你的合欢殿,给改为合欢宫,以朕的意思,是要封你为宸妃,可是你已经越了好几级。所以朕暂时还不能封你为妃。要先委屈你了,等到来日有了身孕,再名正言顺封你为妃。”
云曦忙低首道:“臣妾如何敢上予取予求?便就这样,已经很好了。”
她不求名位,不求荣耀,只求他的真心以待,岁岁常欢,如同梁上燕,如此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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