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令月(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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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阳行宫原是南国时期的“沁怡园”改建而来,行宫园还山流水,到了南楚宇氏天下太平,国富力强,太祖皇帝、太宗皇帝在“沁怡园”的旧景上陆续营建空翠南墨殿、牡丹御楼、千鲤池、摘星楼、围猎场、天山别院,历经近一百多年沧桑,终成为楚国规模最盛的皇家园林,称作避暑山庄。
三天之后,宇寒率领后妃亲贵百官,大驾出了京城洛阳,浩浩荡荡,驻跸平阳行宫。
随侍云曦身边的,玉颜、兰芷、秀珠、翠儿、小江子、小欢子。
宫人紧随其后,云曦来到了宫门口
御辇轿鼎上盘着九龙戏珠,珠帘从矫顶泻流而下,耀眼的锦缎布满整个矫身,淡黄色的窗布随风摆动,真真是皇家的气派。
凤辇轿鼎上站着一个九尾凤凰,那凤凰栩栩如生,凤嘴里闲着一个长长的流苏。
宇寒的御辇和皇后的凤辇,前一后走着,嫔妃的步辇紧紧相随在其间。
走了大约四五个时辰的时间,才到了平阳行宫,平阳县是太祖皇帝起兵的时候。便在此地建立的楚国。
进了平阳行宫,飞风拂来阵阵的凉爽,夏日的烦躁顿时少了不少。
秀珠在云曦耳边不时的念叨,平阳行宫的。地底下是一片冰窖,将冬日里的雪水收集起来,所以行宫之中比起外头,要凉爽许多。
行宫里,奇花异草,花树挺拔,蕴着娇嫩盈盈的鲜艳夺目,杨柳依翠,垂髫在青瓦之间,房屋错落有致,青石小巷,小桥流水,静怡绵长,烟雨如江南,山水如画,风和软语,这里的一花一树透露着精致简约的大气,比起宫里精雕细琢的庄严沉重。
云曦倒是极喜欢这里的江南烟雨的翩翩如画,宁静而淡然,柔蓝疏影,江南雨巷,没有如履薄冰的日子,随性简单,可不是她所向往的么?
虽不是真正的江南,苏州的烟雨繁花流转的静谧,又会是怎样的日子?
云曦被太监领着来到自己的住的地方。到了一个庭院,上面用楠木刻着三个字“清钰阁”。
那小太监对云曦,道:“这清钰阁是这行宫里最凉快的地方,陛下知道娘娘怕热。所以便让娘娘住在这里。”
云曦又问道:“那陛下和皇后娘娘,还有几位娘娘都住在哪里。”
那太监笑眯眯道:“陛下住在空翠南墨殿,皇后娘娘住在牡丹御楼,韵妃娘娘住在西玉轩,沁妃娘娘住在景丰阁,容贵嫔娘娘住在乐羽阁,欧阳容华小主住在流裳居。绍美人和欲美人住在衍庆居。骐良媛住在安鹤堂。”
云曦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缓缓走进院落,肃静的院落形成了一个四合院,抄手游廊,以白色的鹅卵石铺成的小径,在日光照射下,散发着细腻的光泽,院落不大,倒也别致,点缀许多盆栽松柏,叶子翠绿翠绿的,镂空门楼下,葡萄的枝干歪歪扭扭的攀满了整个花架,是花团锦簇,无限的热闹。
进来之后,真的是清爽极了,细细一闻还有淡淡的茉莉幽香,清钰阁果然是清静幽雅。
晚上的平阳行宫,华灯璀璨,烦人的蝉儿在夜里叫的起起伏伏,云曦坐在杨妃榻上手捧一本《论语》。
秀珠微微扬起湘妃珠帘,款款的进来。道:“娘娘,孙公公来了。”
云曦温言道:“那就请进来吧。”
孙长向云曦行了一礼,道:“奴才给娘娘请安。”
云曦微笑道:“公公免礼。不知公公找本宫何事?”
孙长恭敬道:“陛下前朝还有事,所以不能来看娘娘了,陛下还是想着娘娘。”说着便将手中的东西交给秀珠,“这是燕国进贡的“苏合香”,只有这一小盒,陛下说了只给娘娘。”
秀珠将手中金珐琅九桃小袁波。交到云曦手里。
云曦笑道:“公公替本宫多谢陛下。”
孙长又道:“陛下还说了。明儿上午,陛下会过来用午膳,还请娘娘准备着。奴才先告退了。”
云曦道:“公公慢走。”
她轻轻打开小袁波,一股清香的味道扑鼻而来。这”苏合香”的味道仿佛便像走进春天的花海一样,看着小圆玻,里面晶莹剔透的淡粉色的粉末,真是让人陶醉。
兰芷开玩笑道:“在陛下心里,还是娘娘最重要,什么好东西都给娘娘。”
云曦假装严肃道:“兰芷,你这张嘴是我给你宠坏了。不知道天高地厚有什么说什么。”
兰芷一脸无辜道:“娘娘,奴婢一直这个样子呀,有什么说什么嘛!”
云曦笑道:“你呀,我说一句你便顶嘴十句。”
话音刚落…便听到外面有一人在唱歌,这是谁在唱《如梦令》,那声音清脆婉转。她听得清清楚楚。
唱的是《如梦令》。窗棂已凋落了碎红
深醉在驿坊呢喃
那一年,烟波渺,你自轻舟去异乡闯荡
“小溪流松柏苍苍,我裁衣等你还乡,旧岁凤仙已缀满院巷,怀中卷着你陈黄丹青,是不敢去叹言的伤,满西楼未必有明月光。”
歌声是说不尽道不明的沉醉缠绵,渐渐淡了。
玉颜蹙眉道:“这是谁在行宫唱歌,这夜半高歌,可是犯了大忌。”
兰芷看她一眼道:“可能是行宫里哪个歌姬唱歌吧。”
可是云曦里还是疑惑,到底是什么女子敢在这里唱歌。
清晨起来,云曦着一身淡紫色衣裙,身上绣有小朵的淡粉色栀子花。头发随意的挽了一个松松的髻,斜插一只淡紫色簪花,显得几分随意却不失清丽之色。
玉颜笑道:“娘娘甚少这样打扮过。”
看着镜子中清丽姣好的容颜,“女为悦己者容么,好了,去给皇后娘娘请安。“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便到了牡丹御楼,楼中已是坐满了嫔妃,看来皇后娘娘还在梳洗,她们相互行礼,各怀各的心思。
沁妃微微冷笑,“昨儿晚上,本宫听见有人在夜半高歌,唱得还是《如梦令》不知其他姐妹有没有听见。”
容贵嫔抿了一口茶。道:“嫔妾昨晚也听见了。”
骐良媛看了沁妃一道:“可能是哪一个不要脸的歌姬,为了狐媚陛下唱的吧。”
沁妃掩口笑道:“本宫就喜欢骐良媛的性子。”
云曦和韵妃对示一眼,韵妃只是淡淡微笑着。
“你们在聊什么呢?那么开心。”
嫔妃齐声道:“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皇后眼中闪过一丝不悦,表面如常笑道:“都不必多礼了,妹妹们方才在聊什么?聊得那么开心?也说给本宫听听。”
沁妃颔首道:“回皇后娘娘,臣妾们再说昨儿晚上有人在唱歌,皇后娘娘也听见了吧。”
皇后温和一笑道:“原来是这件事,本宫昨晚略有耳闻而已,说到底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只是…多了一位妹妹。”
皇后此话一出,众人的脸色都暗了下来。”
还是沁妃先说道:“这…怎么回事,臣妾糊涂,还请皇后娘娘明示?”
皇后温和道:“今儿天刚亮,陛下身边的大监孙长来本宫这儿,让本宫晓谕六宫,封兰陵乐房歌姬白令月为采女。”
“什么?”沁妃手中的绢子扭得都不成样子,“皇后娘娘,此事您要管管呀,一个下贱歌姬居然……”
容贵嫔轻笑一声,道:“歌姬怎么了?汉武帝的第二任皇后卫氏也是歌姬,汉武帝照样立她为皇后。”
沁妃似乎被她的话给噎到了,“你……”
皇后不屑的扫了她一眼,笑道:“妹妹言下之意,这白令月和卫子夫一样,是下一代皇后,所以才迫不及待的…”
皇后的话未说完,容贵嫔便起身,紧张道:“臣妾…臣妾…失言了…还请娘娘恕罪。”
皇后冷声道:“知道失言便好,容贵嫔,若下回再敢口不则言,那本宫便送你去掖庭冷宫。”
韵妃侧目一瞥,打圆场道:“皇后娘娘今儿也乏了吧,臣妾们先告退了。”
皇后眼眸中泛起了冷光,轻轻的扫过那些满脸写着醋意而娇艳年轻的面孔,道:“本宫知晓众位妹妹心里难过,但本宫要嘱咐,不管怎样,白氏是陛下登基后主动册封的第一位嫔妃,而且…还是先有时后有名…所以妹妹们明白便是。”
说罢语气也含了严厉,“都退下吧。”
嫔妃纷纷扬扬的起身告退。
云曦和韵妃走着,看着这晴朗的天,手中的牡丹薄纱菱扇摇摆着。
韵妃甜美的笑意,看着前方的路:“看来这后宫又不太平了,方才妹妹一句话儿都不说,只管看戏喝茶。”
云曦轻笑道:“这后宫处处都是戏。只是这场戏看得人头晕眼花的。”
韵妃蹙眉道:“昨晚听见有人在唱《如梦令》,这白令月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曦用团扇半掩了面,道:“怎么回事也和咱们无关,咱们静观其变便是。”
韵妃笑道:“妹妹说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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