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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兰看着掌心的烙印，方才确实是令人肝肠寸断的痛感，这是那白袍男施加给自己的感觉，还是真实的感受？

    那一刻她体验到的绝对是一个人被抛入绝境的深渊时所迸发出的强烈情感，那种绝望和悲怆带来的是彻骨的痛苦，一个人的人生被彻底毁掉了。

    这不是白袍男制造出来的，而是真切的感受。

    木兰的升华连她自己都还没有意识到，她已经可以区分幻障和真实了，虽然还不把握，也尚未破解眼下的幻障，但她已不那么迷惑了。

    既然这是真实的痛苦，那么它来自哪里呢？

    这里除了自己，只有眼前这个敌人，莫非是这个正在不断的制造出恐怖怪物的白袍男？

    挫败了这个强悍女战士的一次突袭，白袍男看着落到脚下的短剑，夺魂面具的光华总是会吸引敌人的注意力。

    当内景没有降伏敌人，面具就不得不暴露在敌人的面前，这种时刻，即使幻化出强大恐怖的战斗形态，面具也会被对手盯住，对于白袍男，这是极度危险的时刻。

    连内景出现了一点瑕疵都无法忍受，白袍男怎么能够容忍这样明显的命门袒露在外。

    他为了炼成这种能够夺人魂魄的幻杀术已经付出了太多，甚至包括他的血肉和情感，他已经不是一个完整的人了，残余的生命便尤其可贵。

    但想掩饰这个命门又谈何容易，在一年前，白袍男还只能通过不断提升内景的致命性来避免在敌人面前显露真身的时刻，后来，随着他制造幻障的水平越来越高，终于给他找到了一种可以遮挡这个命门的诀窍，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如果是更早些时候，他已经败给这个强悍的对手了。

    但这一次，他的灵再一次庇佑了他，面具上的兽脸也禁不住显出了得意的样子。

    这个女战士还真是强悍，或许她还获得了狐灵的助力。

    白袍男的内心十分忐忑，这一次的对决太凶险了。他应该谋取一个妥当的退出方式，但在响应了赤焰灵的召集后，临场退却，他就沦为笑柄了。

    又是一条只能孤注一掷的道路，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敢踏入这里，这个女战士早有必死的觉悟了吧。

    她望向自己的眼神怎么这么奇怪？

    她那双大眼睛里不再是倔强和愤怒，而是悲伤和怜悯。

    面具上的兽脸不由自主的显现出了惊愕的面容，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情景：面对眼前的恐怖幻像，对手眼中居然不是惊愕、恐惧，也不是拼死战斗的勇气和决绝，而是难以言表的……哀伤，还有明显的怜悯。

    她在为谁悲伤？她又在怜悯谁？

    木兰没有拔剑，她就这样空着双手，双臂自然的垂在身侧，挺立在高大的幻兽前面。

    “心灯不灭，诸魔就会退散。”盲眼僧人那清朗的声音犹在木兰的耳畔。

    “值得吗？”木兰轻轻的问道。

    在这种时候，一句发自内心的温暖话语，威力竟然胜过凛厉的刀剑，一声细微的碎裂声响起。

    面具上的兽脸扭曲了，随即变得模糊，一团忽明忽暗的光亮和黑烟在反复纠缠，最后化作一片苍茫的灰暗。

    面具之后的白袍男在剧烈的喘息。

    “你在说什么？”他艰难的吐出这句问话，身子弯成了弓形。

    木兰将那只手掌的掌心翻向他，“值得吗？”

    掌心上的烙印依稀是一张哀嚎的面容，看不清五官等细节，但那张大到极限的嘴巴和眼部位置的两个黑窟窿却将一张绝望至极的面容勾勒得更加动人心魄。

    即使白袍男费尽心机将勾魂面具也进行了幻化，依旧无法避免被这个通灵的魂器泄露了他的真相。

    当他反复催动念力在木兰的头脑中制造出幻杀的景象时，他和木兰的心意是相通的，利用他架设的这种通道，他反复攻击和摧残木兰的意识和意志，达到他想要的效果。

    当木兰构筑起自己的防御意念时，白袍男的操纵已经失效，但通道还在。

    在木兰触及他面具的那一瞬间，他生命中最惨绝人寰的一幕被木兰捕捉到了，那深沉的伤痛令木兰一时间有痛不欲生的感觉，陷入那种绝望和痛苦的人想立即终结自己的人生，白袍男曾经就是这样在死亡的边缘反复挣扎着，这种强烈的感应在刹那间被木兰体验到了。

    阳光中的木兰无法想象，一个人为了获得这种可以操控他人的可怕力量，居然会对自己也做出如此可怕的事。

    她瞬时明白了，为何白袍男从他隐身的障幕中走出来的时候，会是那种古怪的姿势，因为他手肘和膝盖以下的肢体都没有了；为何在激烈的战斗中，他始终要保持面具不掉，因为他的脸皮也没有了。

    他自身的样子实在是惨不忍睹。

    通道既然存在，白袍男立刻就明白了，木兰已经知道了他不堪回首的过去，知道他为了获取这种念力而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他的真实样子令她不忍目睹，她在同情他。

    这不是对手欲擒故纵的伎俩，她是真的感受到了他的痛苦，发自内心在同情他。

    她对他已经没有敌意，她的杀气消失了。

    对于如此痛苦和残废的对手，木兰不忍心下手。

    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当原本一直主导着自己的怒火和杀意消逝的时候，木兰终于可以洞见白袍男凶恶的幻障背后拼命想隐藏的悲惨真相。

    从战斗中超脱，不滞于形，木兰感受到一种全新的境界。

    这就是所谓的摄心吧，能够收摄自己的心神，因而生出新的戒力，这戒力又转生为强大的定力，白袍男的手段根本无法再憾动她分毫。

    这定力生发出更高层的慧根，木兰历经磨难，由此升华。

    当一切幻障在木兰面前已经不起作用时，白袍男构筑的内景终于土崩瓦解了，飘忽和光晕的感觉消失了，如薄雾被阳光驱散了。

    木兰的脚下重新感觉到踏实，周遭的景象恢复了本来面目：虽经打磨但依旧粗糙的石阶，粉刷过但已经斑驳的浅灰色内墙，这里已是高塔的顶端。

    目标编号033

    其他类型小说之王者：魔种现世，开局女将花木兰 第一百零五章 悲伤与怜悯（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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