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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

    伴随着李白的声音，青影与古剑合二为一，自空中向着木兰扑击而来，他身侧的剑阵也紧随而至，这一下万剑朝宗，气势惊人。

    木兰感觉双脚如泥筑般被钉在地上，不知是被这剑阵压制的，还是被脚下大张的莲眼定住了。

    唉，这是天上的剑法，居然被这个人施展出来！

    与他交手我始终只能防守，这一招压下来我连守都不可能守住了。

    败在这人手中也算是我的荣幸了。

    木兰虽然不甘言败，但自知以自己此刻的修为明显比李白差得太远，再比下去也是必败，所以输得心服口服。

    木兰把重剑在地上一拄，仰头叫道：“你赢了，大诗人。”

    古剑已到了木兰的头顶，李白哈哈一笑，撤了剑阵，飘然落到地上。

    木兰感觉天地为之一轻，眨了眨眼，呼出一口气来。

    李白已经收了古剑，又懒散的半倚半坐在那张宽大的椅子上，拧开酒葫芦，抿了一口，然后惬意的微微摇头。

    “宣父犹能畏后生，丈夫未可轻巾帼。苏兄你可满意？”

    这一番斗剑之后，李白显得十分快意。

    苏烈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却很欣喜，他为木兰的身手而惊叹，长城守备军中又添了一位罕见的高手。

    见苏烈将军不语，木兰愈发沮丧，她跺了跺脚，拱手道，“木兰输了，无颜再恳求将军让我留在军中。我这就去收拾行装。”

    苏烈急忙抬手，“木兰你莫急，能逼得李白使出青莲剑歌的绝技，而且是连发几剑才赢，你已经十分了得了。凭你的本事和立下的军功，当一个小队长又有何不可，一间单独的营房更是不在话下。”

    木兰听了心花怒放，她急忙冲着苏烈将军施礼，然后又来到李白面前，冲李白也躬身施了一礼。

    “李大诗人，李大剑侠，我输得心服口服。您能否指点一二，木兰不胜感激！”

    李白急忙坐正了身子，对木兰的身手他也是十分欣赏的，正身而坐便是尊敬对方的表示。

    但他闲散惯了，素来不喜一本正经的谈话，年纪又较木兰为长，忍不住又戏谑起来。

    “木兰，我这剑术，乃是岷山之中一位号为东岩子的隐者所传，此人最好饮酒，我是陪他喝了三天三夜才得他传了这手剑法。你如真心讨教，也得拿出点儿诚意来才行。”

    说着，将手中的酒葫芦晃了几晃，看样子，他还要斗酒。

    木兰眯了一下眼，笑了，一把抢过李白的酒葫芦，掀开了葫芦口。

    “唉，木兰你等一下，我倒给你。”

    这是苏烈特意给他备藏的多年陈酿，得来十分不易，李白视为珍宝。

    况且那酒葫芦常被他对着嘴喝酒，再让木兰去饮感觉不妥。

    木兰嘴角一翘，她入军营已有一个月，和一群汉子们厮混在一起哪里能讲究许多，为了掩饰自己的性别，这帮汉子们用酒壶传着喝酒时她已不止一次喝过。

    有一次，一个家伙在军营聚餐时嘲笑木兰是女儿脸，着实让木兰吃了一惊，以为自己的女扮男装被识破了呢，为了让这家伙闭嘴，木兰和他斗酒，两人轮流用一个大海碗满饮，两轮之后那家伙翻到桌下了。

    能这样豪放的喝酒，又有这样海量的，当然不是女子了。

    军营中的一些人原本看木兰一张俏脸着实更像女子，也在起哄附和那家伙，这次斗酒之后便再没有人起疑了。

    此刻，木兰把李白那酒葫芦抓在手里，轻轻一晃已掂出分量，里面不过是一斤多的酒。

    打了这么久，正好口渴。

    木兰丝毫不理会惶急的李白，将酒葫芦举高，对准葫芦口仰起头来，一支清醴的酒线自葫芦口射出。

    木兰张口，酒线入喉，直入胃中，但见木兰喉咙不断上下吞咽，嘴唇始终不沾葫芦口，只片刻功夫，葫芦中的酒尽，酒线便断了，最后只剩一连串的酒滴滴落下来，全落入木兰口中。

    木兰将酒葫芦倒转过来晃了晃，再无一滴酒出来，木兰用舌头舔了一下嘴唇，冲着李白笑了。

    “李大剑侠，您看木兰这诚意可够？”

    李白满脸懊丧的神色，却无话可讲。

    苏烈拍掌哈哈大笑，“我今天才算见了，真有人能把狂傲不羁的李太白整到没了脾气。”

    李白立刻一扫刚才的神色，也笑道：“苏兄，你把李白瞧得太也小了。佳酿虽难得，似木兰这种佳人更是难求。以酒会友，人生快意！”

    他又转向木兰，“木兰，你觉得此酒可美？”

    木兰将酒葫芦递给李白，抬手将一缕头发撩到耳后，笑道：

    “这酒美不美，我倒是喝不出，只是觉得辣喉咙，够劲儿。从今以后，我不必再女扮男装遮掩自己，可以大方的守卫长城了，还获得了一间独立的营房，我此刻啊，心头欢喜得很，喝什么都觉得很甜美。”

    三人一起大笑起来。

    木兰本就是个武痴，今天心情大好，加上一斤多酒下肚，更是兴奋，缠着李白再次求他指点自己的剑法。

    李白略作沉思，对木兰说道：

    “木兰，并非我吝惜绝技不肯传授，你天赋超群，是习武的好苗子。但你我的风格迥异，我们的剑是不同的道。我遵循的是老庄一派，剑走空灵，越空越好，追求的是无我无剑的境界。”

    “你的剑是硬鞍马功夫，剑如千钧，霸者横栏，力劈山岳。你只要在自己的剑道上持续精进，将来所达到的高度并不逊于我。倘若学了我的剑，对你现在的剑道就成了一种干扰，反倒迟滞你的进境。”

    木兰不解，“高手不都是博采众长的吗？”

    李白笑道：

    “确实有高手是杂家，一番战斗中能使出多家的功夫。功夫本是修行，修行之路漫漫，学得百家诗，练得百家拳，当然也是一种途径。”

    “但你最终还是要有自己的东西。有人确实能杂糅百家之长然后再创新，那就是开宗立派的大宗师了。但这条路上能最终走到如此境界的廖如日月。”

    “木兰，我观你的剑道，不宜去尝试杂糅之道。你的剑有天然的刚猛无俦的气势。我走遍了这大陆的山河湖泊，遇人无数，能有你这种剑势的极其罕见。木兰，你不必羡慕和怀疑，我们只是修为的深浅不同，并非剑道有高下，你还很年轻，你的剑道浑然天成，已经是你最好的选择。”

    苏烈也点头道：“木兰，我也认为你无须去寻他人的剑道，适合你自己的就是最好的。”

    木兰以手捻着发梢，沉思道：

    “听你们这么说我倒真觉得自己也挺了不起呢。不过在动手前，我观李白居然全无架势，蓦然间感受到一种境界，对我冲击很大，他看似全无架势，其实架势无处不在，我无论如何攻守都是不妥。功夫到了这步田地才叫高超。”

    李白微微一笑，“木兰，你有这样的眼界正说明你的天赋过人，修为也不浅。但我当时观你，触动可也不小啊。”

    “哦？”木兰很好奇。

    “我来说吧。”

    苏烈将军一贯威严稳重，此刻却禁不住抢话。

    “我观那时的木兰，如满弓之弦，极有气势，令我这个旁观者都感受到一种威压，不是很好描述，总是就是一种很难战胜的感觉。”

    李白点头，确实如此。

    木兰临战之时的气势逼人，对于一个年轻的女子而言，这气势，未免太逼人了……

    李白能隐隐感受到那气势中潜伏着被压抑许久的愤懑和怒火，不知木兰曾经历过什么，这种深沉的压抑使她在临战时能迸发出惊人的气势，但如果不能化解和控制，这气势一旦过了，会化为熊熊烈焰，到时候恐怕连木兰自己，也会被伤害。

    李白眉宇间闪过一丝忧色。

    他抬起左手，无名指和小指弯屈，令拇指压在该二指的指节上，食指中指并拢伸直。他翻转手腕，给木兰展示这个手势。

    见木兰不解，便说道：

    “苏兄说的没错，木兰，如果要我对你指点一二，你就记住这个剑诀，这是道家修行施法时的手势，再简单不过，希望你能懂得它的蕴意。”

    “你的剑，太刚猛了。太刚则易折，刚柔相济是更好的境界。你细观这剑诀，因为曲了这两指，令伸直的两指愈发有力；弯曲的两指被压，正是蓄力之机。引而不发，所以能收发自如。”

    “亦直亦弯，能屈能伸，本就是为人在世的应验之道。”

    “言犹未尽，木兰你自行体会吧。”

    木兰伸出右手，效仿李白捏出一个剑诀，看着几根手指的姿势，若有所思……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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