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大诗人,我可要出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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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她傲然站立在将军府的议事厅中,毫不畏惧的面对着长城守卫军的最高领袖,也是长安城的贵胄,苏烈将军。
这是她有生以来见过的男人中最高大的,连那个“血锤”也不在话下。
苏烈将军不单是身躯巨大,更有一种如山的气势,他走过来时木兰有一种泰山压顶的感觉。
在她后来遇到那个叫铁木真的首领之前,苏烈将军一直是她心中最伟岸的汉子。
但令她更惊异的是在这议事厅中的另一个人。
有苏烈将军的场合,人们很难将眼光从他身上移开,毕竟他那尊贵的身份、大权在握的高位、巨人般的身型和如山般磅礴的气势,想不吸引别人的注意都难,但偏偏却无法掩盖那个人的光芒。
那人不过中等身材,身高与木兰相仿,穿一身青白的衣裳,衣裳明显已经破旧,但十分干净。
他坐在苏烈将军常用的木椅上,那椅子是为苏烈将军预备的,自然格外宽大,所以容得他以一种半躺状的慵懒姿势半倚半坐在上面,一手托在腮边,一手的两根手指勾着一个酒葫芦的挂绳,在那里摇啊摇的。
青巾罩头,脸上线条分明,看不出年龄,两道细眉下一双眼睛似睡非睡,耷拉着眼皮,见到木兰才睁眼去看,此人双眼一撩,让木兰心头一颤,她从未见过一个人眼睛有这般炯然,亮如夜明之珠,深如忘川之渊,极致的神韵内敛。
这人大咧咧坐在那里,却有一股清奇出世的风骨扑面而来,难怪连苏烈将军都被比下去了。
这位是谁?
木兰很好奇,但她没有时间去关注这位奇人了,她必须先面对苏烈将军的问题。
“花木兰,魏郡黄陂县人,其父花弧,事农……”苏烈将军将登记木兰军籍的卷册放下。
“花木兰,你是代父从军?”
木兰双手施礼,“回将军,家父年长,又有腿疾,只有一子,尚且年幼。木兰在家中操持农活,不逊于男,料想也能胜任军旅,所以自作主张,背着父亲偷拿了县里征兵的文函,替父亲到军营报到。素闻苏将军治军有方,长城用人不拘一格,故而木兰请命到长城戍边。”
苏烈将军不怒自威,“募兵之时,你蒙蔽过关,理当治罪。”
木兰早想过说词,故而对答如流:
“将军如禀,募兵之时,考录官并未问及木兰性别,何谈蒙蔽?况且折冲府募兵,名为招募,实则强征。依律三丁征一,独子不征,我家只有老父和幼弟,本可以不征,但县吏强逼,我父只好应征。木兰怜惜老父体弱,故而擅作主张,望将军体恤。”
苏烈将军感念木兰的孝道,又获悉了木兰在长城外斩杀贼首立功的消息,内心里早已经认同了木兰代父从军的决定,但如何在军营中安置一个女兵,却让他颇感为难。
正踌躇时,旁边那人哈哈笑了。
“苏兄,这时候还犹豫什么?唐律中有哪一条禁令,不许女子从军?再说了,律是死的,人是活的。长城要有新气象,就不要拘泥于陈律,你如果觉得在军营中安置一个女兵犯难的话,可以提拔她做一个小队长。战报中不是写道,她参加巡边的那支小分队的队长战死了嘛,那一战如果不是木兰,恐怕那支小分队都要葬身在沙漠中了吧,让木兰接替队长职务,那些士兵们也会心服。作为一个队长,木兰就可以有自己单独的营房了吧?”
“这……未免太破格了。”
苏烈将军沉吟着,将一个入伍不过一个月的新兵提拔为小队长已经超乎常理了,还是个女子。
苏烈纵然豪迈大胆,也感觉不是很妥当。
那人一抬腿下了椅子,“就算是盛世,还净有些可笑的束缚。女人能当皇帝,却做不得一个小小的校尉?大道如青天,我独不得出?可笑!木兰,女人要出头,你得有颗足够强大的心和令人折服的真本领。”
苏烈脸色微变,“李兄,武后登基之事不可乱讲,当心祸从口出。”
那人双手一摊,“我一介布衣,怕什么?坊间早已遍传的事儿,朝堂之上谁又不知武后的心思。她能让大唐国泰民安,论才华论气度论手段,又有哪个男子就胜过了她?待她登基的时候,必然是百官朝贺,举国盛典。谁又能阻得了?”
他用手指向木兰,“她救了那一支小分队,她当队长,谁会不服?”
苏烈捻须,“仅凭一战,论功可以,这么快就任命却显的草率了。”
那人一笑,“是苏兄你想考较一下木兰吧?也罢,喝了你这么多酒,身上正热,我来陪木兰走上几招,如何?”
苏烈拊掌,“求之不得,能睹李兄的剑道,不啻于欣赏一首新作的七绝。”
他转向木兰,冲着那人摊开手掌,“木兰,这人的名字你一定听过,他就是李太白。”
木兰摇头,“没听过。”
苏烈身后的那人刚仰头喝了一口酒,闻言险些喷出来,勉强咽下后憋得满脸通红,笑得弯下了腰,用手点着苏烈,话都说不连贯了。
“咳咳……苏兄,打脸了吧?我早跟你说过,你们这些王公贵胄推崇的玩意儿不接地气,平民百姓为生计奔波而苦,哪会像你们一样有闲情逸致去关注诗词歌赋。”
苏烈神色也略显尴尬,他冲木兰摆手道,“无妨,木兰,你只要知道,此人可有剑仙之名,他的剑法,和他的诗篇一样,都是天纵奇才,令人叹为观止。你如能在他面前走上十个回合,你便当得这小队长。”
木兰眼中突然放光。
“我想起来了,有个叫李白的大诗人,诗作得特别好,我尤其喜欢其中的一句,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难过的时候我反复念这句会感觉好很多。你就是李白啊?为什么又叫李太白呢?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苏烈强忍住笑,咳嗽了一下,“没错,李太白和李白,都是眼前这位,他还叫青莲居士,也叫谪仙人。他五岁诵六甲,十岁观百家,最好远游,曾经南穷苍梧,东涉溟海,至今居无定所,你能在这里见到他也真是机缘巧合。”
哦……木兰并没有完全听懂苏烈文绉绉的一番介绍,不过她望向李白的眼神中已满是崇拜和渴求。
“真是厉害!名人连名字都比一般人多几个。你一定是剑客中诗作得最好的,也一定是诗人中剑耍得最好的。只要打败了你,我就可以获得一间单独的营房了!”
李白和苏烈的脸上同时呈现出一股莫名的神色,眼前俏女子的这番夸赞听起来有股怪异的感觉,李白觉得自己的喉咙里似乎生吞了一只蛙,只好拧开葫芦又灌了一口酒,咕噜咽下肚里。
他有点后悔自己出头来帮这女子了。
李白走到木兰的对面,“不说了,让我来接你的剑吧,木兰。”
“好。”
木兰点头,抽出短剑,整日舞文弄墨的人物,能有多大的力量,可别出手太猛了。
木兰左手握剑,微微蹲踞,摆好了架势。见李白依旧是一副慵懒的模样,松松垮垮的站着。禁不住提醒他。
“大诗人,我可要出手啦。”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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