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身与心都在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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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薄雾之中,木兰立在院中,闭眼倾听着单调的木鱼声,将头脑中的一切杂念滤尽,进入了一种空明的世界。
她可以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还有自己轻微的呼吸声,木鱼声就显得分外嘈杂了。
一道青色的影子急速贴近了,青影手腕一翻,掌中闪出了寒光,只一闪,寒光已向着木兰后心而来。
出手无声,速度惊人,木兰的背后没有护甲,就在寒光马上沾到木兰衣裳时,木兰的身子动了,只是微微的一侧身,就正好避开了刺来的寒光。
就知道没有这么容易,青影身子一矮,下面扫堂腿迅捷而至。
敌人如果跳闪,他的匕首一撩,在空中的身体肯定难以躲闪。
如果不跳,哼,他的腿功已有十年,扫一下可以折断碗口粗的树干。
锵的一声,一柄剑立在了砖面上,正挡在他腿来的位置。
好快的剑,青影赶忙撤腿,好在劲力没有使老,收发还算自如。
但撤腿的一瞬间,青影的身子凝滞了一下,这时站立着的木兰瞬时动了起来。
青影感觉劲风扑面,想躲已经来不及了,不由得一闭眼。
喉咙被冰凉的手捏住,把他一下子按到了砖石地面上。
嘿,这么快就输了。
青影倒在地上,丢了匕首,摊开双手,表示投降。
“承让。”
女子清脆的声音传来,同时喉咙立刻就被松开了。
女子从他身上起身,发丝掠过青影的鼻子。
木兰手扶着剑柄,再度进入空明状态,该兰陵王出手了吧,她能感受到已经有人在她身遭了。
好隐蔽的身法,明明有人,却总是一闪而过,快得无法捕捉到他的方位和气息。
看来,只好等他出手的瞬间了。
来了,木兰感受到对方即将出手,她甚至也捕捉到那个黑影了,身形随之微微转动,准备迎接对方。
但是怎么回事?
身后还有人,左侧也有,右侧也来了,是四个人同时出手?
不对,是一个人。
他居然有这种身法?
四方的黑影同时出手了,手刀如毒蛇吐信儿一般攻来,木兰瞬间被围攻了。
是障眼法,真正的攻击只有一刀。
木兰在刹那间反应过来,来不及辨别了,木兰运起全身的劲力将重剑猛的抡起,绕身边旋出一圈剑风,黑影果然被逼退了。
三道黑影消失了,木兰只感受到身后的一个黑影,这个才是真身。
木兰没有回头,自腰间一探手,拔出短剑掷向身后,同时回身擎剑,预备看清黑影躲闪的方向,再一剑劈下。
但是黑影的反应出乎木兰的意料,只听得一声金属碰击的响声,黑影用手刀击落了木兰掷出的短剑,他没有被木兰短剑炫目的剑华所干扰,随即身形一跃,如闪电般向着刚转过身来的木兰迎面刺来。
木兰感到手刀的寒气已到了面门,来不及躲闪和招架了,狭路相逢勇者胜,空裂斩未及蓄力就挥出,就算自己被贯穿面门但重剑也能劈开对手的前胸。
木兰的凶狠超出黑影的预料,他疾速后撤,险些后仰摔倒在地,总算跳出了木兰重剑的攻击范围。
他哈哈笑了起来,揭开包头的黑巾,露出一张俊美的脸,正是兰陵王。
木兰长吁了一口气,垂下重剑,“我输了。”木兰笑着说。
“你可真够凶狠的。”
兰陵王调侃木兰,“这如果是生死决斗,我们俩就都死了。”
那个青影是赵五,这时也走过来,称赞木兰的功夫。
木兰一笑,“还不是败在你们王爷手上了,赵五爷,你是明着夸我,实际在拍你们王爷马屁吧。”三人哈哈一笑,回到屋内。
侍女衡儿急忙给三人端上清水和毛巾,让三人洗手、擦汗,落座后又奉上茶点。
衡儿在兰陵王耳畔轻声问是否要更衣,兰陵王摆手说不用,让她先退下了。
看侍女关好门后,兰陵王说:“木兰队长,我此前观摩过你的招式,所以琢磨过破解之道,这才占了先机。你短剑掷出却还能停在空中旋转不停的招式真是神奇,那剑光会逼得对手躲闪,给自己创造极好的出手机会。”
“行家看过一次就知道,其实也是唬人的。”
木兰坦承,“这是我结合在家纺布时的经历自己创出来的一招,那时我一边纺布,一边总拿着纺锤在手上旋转,越转越快,还可以让纺锤在虎口上转个不停,因为总贪玩溜号,常常把纺的布弄得一团糟,没少挨父亲的骂。”
谈及家人,木兰已经自然得多了。
送别铁木真的那晚,木兰做了一个梦,在梦中她发狂的挥舞着大剑,剑和她都是一片血红色,在她脚下,是弟弟和妹妹四分五裂的尸体,还有跪在尸体旁狠命抓着自己脸的苍老的父亲。
她狂笑着,任凭心底释放出的黑暗将自己吞噬,地上的血水和泪水开始倒流,沿着她的脚爬上她的腿、腰、胸口、脖颈,直到眼前,她像干瘪的海绵一样吸尽这些血泪,她已无所顾忌,她可以摧毁一切,她无比强大。
直到有个晶体碎裂的声音出现,什么东西在她体内正在裂开破碎,她怔住了,随后就被一股前所未有的麻木空虚冲击的前仰后合,就像被抛到了无人问津的世界边缘。
一切都无所谓了,一切都没有意义了,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活着呢?
她喃喃的问自己,她举起血红的大剑,她此刻只想在自己的胸膛打开一个巨大的洞,让风吹进来,让她能够有感觉,她也想看看究竟是什么在破碎。
没有什么是她做不到的,她不怕伤害任何人,包括她自己。
大剑太长,握着剑柄没法对自己的胸口挥剑,她便双手握住剑锋,无比沉重又锋利的剑啊,她的十根手指立刻就出血了,但她感觉不到痛,把剑用力的插入胸口的那一刻,她终于有感觉了。
巨大的痛感让她顿时窒息了,也让她从梦中醒过来了,泪水已经模糊了她的双眼,她用手捂住脸,坐在床上哭泣了许久,汗水浸湿了她的衣裳和被角。
那晚之后,她感觉轻松了。
这个奇怪的梦境让木兰确信了,自己可无论如何做不到像铁木真那样,把山背起来继续前进。
既然自己不堪重负,那么不如选择淡忘和原谅吧。
木兰就是这样走出家人给她带来的阴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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