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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泷西郡。

    百里黄沙之后的无常山南面就是一座低矮的山脉，名叫离山。

    从这里可以一路走回承天郡，是天陵最长的官道，横跨东西两面。

    春风吹过去时，官道两侧长满的无名花草四处晃荡，柳青山停在离山脚下，抬起斗笠看了一眼。

    不义剑门派的大堂坐落山间，他压低斗笠踏上山路。

    落日之前，总算是走到大堂门口，何东流亲自出门迎接了这个风尘扑扑的故人，两人同时露出笑脸。

    何东流道：“承天郡一别，快有四年了吧？”

    柳青山道：“三年零几个月。”

    何东流邀请柳青山进了大堂，负责接待的弟子毕恭毕敬地端来一壶热茶，何家灭了，可何东流还是那个富有的公子哥，茶叶都是上品。

    “江湖人都离开了，你为什么不走？”

    柳青山摇摇头，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想过，于是反问道：“你呢？”

    何东流摆手让弟子退下，大堂内照进一缕残阳。

    “怎么能抛下这些弟子离开，都是命数罢了，你的刀呢？”

    “断了。”

    河东流起身走到大堂前，叹了一口气。

    “柳先生，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这么称呼你了，当初你教我习武，我以为你会一直在何家住下去，我甚至都想好了让你来照顾红叶。可惜，那时候你是江湖人不肯留下。”

    柳青山摸着手上的茶杯，蒸腾的热气掩盖了他的视线。

    何东流用先生来称呼他，让他想起一个故事。

    “你在责怪我不该帮吕将闻那一次？”

    何东流转身看着他，“是的，我从来不在乎何家想做什么，也不管何家最后结局会怎样，但你不行，你是猿公的弟子，也是侠客的弟子，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江湖人，却一直徘徊在局势边缘，是你让何家输了。”

    柳青山起身，茶水一滴未少。

    “都一样罢了，你恨我帮吕将闻让何家输掉，其实你还是在乎何家，我帮他也是如此。一个村子里的，总不能等着他来求我，吕将闻从小就固执，认定自己要做大事，他宁愿死都不会求我，如果当初他来求我，我一定转身冲进何家把所有人都杀了。”

    “那为什么你今日还要来找我！”

    何东流忽然转身怒喝，眼框发红。

    “我想找一个人，他叫夕阳，前朝遗子，是我徒弟。”

    何东流愣着看他，脸上难以置信，他以为柳青山是来替何家赎罪的，他想错了。

    “柳青山，直到现在你还是只在乎身边的人。”

    “我只是不会说谎，我可以告诉你我想杀了吕将闻，但你不会信。”

    何东流冷哼一声，眼神锐利。

    “你为何要杀他？难道不是你帮他坐稳了江山？”

    柳青山脸上面无表情，冷漠的开口，“小稻子死了，夷长生也死了，安山道口我认识的人全都死了。吕将闻是皇帝，他想让谁死谁就死，我要报仇。”

    何东流肆意的大笑起来，他看着柳青山木然的脸，从中看到了悲伤和无助，但柳青山掩饰的很好。

    “柳青山，我以为你从来都不会被愤怒左右，原来你也是有情绪的。”

    他拍手，一个少年从大堂外走进来，黑衣黑发，背后是两把古朴的剑，少年的脸上布满疲倦，双手长满茧子，仿佛练了一辈子的剑。

    “夕阳，柳青山来找你了。”

    夕阳抬头，眼神冷漠的质问道：“师傅，三年前你究竟去了哪里？如果你早点回来，柳烟也不会死，她们都不会死！”

    何东流道：“夕阳，你可以报仇了。”

    柳青山叹气，悄悄握紧袖子里的小剑。

    “小稻子是在安山道口死的？”

    夕阳猛然卸下背后的剑，握在手上。

    “没错，三年前我亲眼看着柳烟死在我怀里，直到最后你都没有出现，柳烟信错了，你就是无情的懦夫而已……”

    柳青山看着愤怒的夕阳，和一脸笑意的何东流。

    “我会替小稻子报仇。”

    河东流道：“报仇？你这辈子说了多少这句话，夕阳动手吧，他连一把刀都没有，别忘了你求我的事情。”

    夕阳双肩耸起，两把长剑交错劈来，柳青山侧身躲过，热茶与桌椅一同破碎。夕阳在不义剑门下练了整整三年的剑，三年里他什么都没干，除了练剑就是练剑，眼下出手，除了内力，剑法已然出神入化。

    柳青山甩开袖子，手上闪过一道白光，小剑削去夕阳额前的发丝，反而让他翻起恨意，更加狂暴的朝柳青山挥剑。

    那是黑水剑神归生留在不义剑门派内的剑法，何东流为了让夕阳报仇拿他当亲传弟子对待。

    “师傅，你不该离开她的，柳烟其实根本不想帮夷长生复辟陵兰王朝，她只是想一直跟着你，我也是一样，前朝遗子的身份对我来说还不如她的小跟班好听，可你根本不听她说的话，无情的人总是会伤害身边的人，你还没有想清楚吗？”

    夕阳手上的剑越来越快，大堂内到处都是翻飞的木屑和剑光，柳青山始终把小剑夹在手上，只防不攻。

    “师傅，你想杀吕将闻对吧？何东流愿意帮我一次，但他想让我杀你。”

    夕阳脚步停顿，两把剑交替斩出，柳青山衣角被砍断一截后，挥出一道剑气将夕阳逼停。

    “师傅，我们该走了，这个何东流不是好人。”

    原本反目成仇的两人忽然停下，何东流愤怒的大吼，“夕阳！是我从那些官兵手中救了你，你别忘了如今江湖上只剩不义剑这一大门派！”

    夕阳弯腰，捡起剑鞘把剑插回去背好，柳青山扶正斗笠，从一开始他就知道夕阳打不过自己，夕阳的眼神和很多年前遇见侠客的他一模一样。

    “师傅，柳烟跟我说过她想要死在你前面，我本来也想死在她前面，但三年前是她救了我。”

    柳青山想了一阵，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取下斗笠盖在夕阳头上。

    暮色西沉，柳青山带着夕阳走下离山，何东流站在门前，眼底的愤恨清晰可见，但他无法朝柳青山挥剑，有些人的天赋即便练一辈子都比不上另一个人，何东流认为自己打不过柳青山，他是不义剑的掌门，要考虑的事情太多太多。

    山脚下，一大一小的身影缓缓朝承天郡而去。

    “师傅，我的剑法怎么样？”

    “在我之下。”

    “那就好，师傅如今是天下第一。”

    “你听谁说的？”

    “何东流。”

    “小稻子的仇不好报，吕将闻可是皇帝。”

    “我有办法，师傅。”

    目标编号033

    其他类型小说之问长生 第一百四十二章 不义剑（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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