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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乞丐在前面带路，至于要把柳青山带到哪里，他也不知道，他一直都是个居无定所的人。

    这种人的想法往往都很跳脱，老乞丐看向皇都，想着也许在那里杀他更好，可此时皇都已经被大雪掩盖，看不见刑场，更加看不见人。

    没有人观看的死刑，不能叫做死刑。

    老乞丐漫无目的的走着，身后是柳青山与何东流，三人就好像在城里漫步，如果此时是早春时节，他或许会饮上一壶酒。

    但眼下的大雪实在不合时宜，老乞丐想到酒，便觉得有些口渴，他四下寻摸一番，承天郡的酒馆早已关门，在蛮夷人赶到沙丘郡的那一天，人就跑光了。

    没了喝酒的地方，老乞丐只好抓起一把雪塞到嘴里。

    入口冰凉，让他觉得身上有些痛。

    老乞丐转身问道：“何家的二公子，你真不怕我会杀了你？”

    何东流脸上没有任何的畏惧，笑着说道：“你不敢的，这里是承天郡。”

    老乞丐冷冷的道：“虽说何家在此地只手遮天，但我杀了你想要走也没人拦得住。”

    何东流道：“也许是这样，但我死以后，何家会发动无数人去追你，他们死了还有下一批人，你总不能把他们全都杀了吧。”

    雪似乎更大了，刚才还能看见皇都，此时已经是白茫茫一片，老乞丐听到雪里传来了脚步声，似乎有人正在赶来。

    老乞丐道：“你在埋伏我？”

    何东流摇摇头，看向柳青山，这里只有他们两人，既然不是何家的人，就只能是柳青山的人。

    老乞丐停下脚步，原地站着，四下寂静无声，只剩下越来越近的脚步。

    忽然，雪中探出了一把剑，那一剑很快很轻，直指老乞丐的咽喉，目标准确。接着便是一声娇喝。

    小稻子从一片白雾中飞了出来，翩若惊鸿。

    她的白裙跟大雪连在一起，袖口的流苏上下翻飞，她舞剑的动作像是在跳舞，剑光璀璨夺目，剑法矫健敏捷。

    “老头子，你居然敢伤了他！”

    小稻子黛眉轻蹙，发了疯一样往老乞丐攻去，她的剑法给人一种古朴的味道，那是侠客的剑，也是侠客的剑法。

    柳青山有些羡慕的看过去，如果侠客还活着想必一定对小稻子十分满意。

    老乞丐惊觉不对，连连向后退去，身影从地面拔出三丈，小稻子凌空跃起，长剑破风，衣襟摆荡。

    下一刻，她已经出现在老乞丐落地的位置，一把带着怒气的剑，朝他刺去。

    老乞丐脸上多了一条血痕，可小稻子的攻势仍旧连绵不绝，这让他想起柳青山的刀法，两人都是同样的以伤换命，毫不在乎。

    他一掌拍出，硬生生把小稻子的招式断掉，有些气急败坏的说道：“大逆不道！我怎么都算你半个师傅！”

    小稻子道：“我不管，你要杀他，只能先把我杀了！”

    她走向柳青山，脸色低沉下来，责怪道：“你不是说你能打赢他吗，为什么输了？”

    柳青山道：“我不知道他会用剑，我该准备一下的。”

    小稻子轻轻的哼了一声，别着倔强的脑袋，一言不发。

    他不相信柳青山输了，她觉得这世上没有比柳青山更加适合习武的人，就连侠客都说他是天才，那他输给老乞丐，难道老乞丐比天才还要天才？

    “我帮你杀了他！”

    小稻子一垫足尖，夜空中发出一声剑鸣，她的心变得跟雪一样冷，理由也很简单，因为有人要杀柳青山，所以她不顾一切的挡在他前面。

    老乞丐脸上露出了一丝伤感之色，江湖上多有些师徒相杀的故事，但他从没想过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可剑已经到了眼前，那锋芒已经刺破了他的脸，正要刺破他的生命。

    老乞丐闷声一喝，脸上再也没有伤感，只有比黑夜还要黑的残忍。

    “用剑的人往往都会死在剑下，这个道理今天教给你。”

    “这句话应该用在你身上才对。”

    忽然，老乞丐背后多了一把斩马刀，归生披散着长发，他用了很长时间才走到城门处，又用了很长时间才能挥出这一刀。

    老乞丐面色惨白，只听见刀风呼啸，剑气龙吟，他该怎么躲，这前后夹击似乎早已没有他的逃生之路。

    就像漫天的大雪，无论一个人的轻功有多高，都无法躲开轻盈的雪花。

    “砰！”

    沉闷的脆响在黑暗中响起，老乞丐身子骨突然矮了一截，众人只看见黑影一闪，归生那条木腿便飞向远处，与之一起飞出去的还有小稻子的剑。

    “小心！”

    何东流大喊一声，围绕在老乞丐身边的雪花猛地四溢飘散，待到雪花落地，他保持着入定的姿势，破旧的衣衫尽数碎成布条，那苍老的身躯好似正散发着道道金光。

    老乞丐吐出一口掺杂了血的气息，双手合十，他猛地站起怒目闭眼，浑如一尊寺庙的金刚佛像。

    小稻子抖了抖发麻的手腕喝道：“老头子你居然还藏了一手，没有教我。”

    老乞丐道：“佛门的金刚内经，你一个姑娘家我如何教你。”

    小稻子捡起剑，缓缓退到柳青山身边，胸膛起伏不定，刚刚那一剑似乎已经用出了浑身的内力。

    “打不过。”

    柳青山按住她的手，把小稻子拉到身后，

    “大泽他们出城了？”

    “已经走了，是吕将闻带走的。”

    “那你也走吧，把侠客的骨灰带上。”

    小稻子忽然皱起眉头，盯着柳青山，一股恐惧从内心升起。

    “你别想一个人留下，我以前说过你要死也只能死在我后面。”

    柳青山笑了，或许是他最后一次笑。

    “那侠客怎么办，我们都死了他的骨灰就送不回去了，他救了我，我救了你，你总要听话。”

    小稻子眼角流出了泪，一双桃花眼通红，但她同时又很生气，气柳青山打不过老乞丐，气他受了伤。

    柳青山替她擦掉眼泪，想起很多年前在那个小巷子里他最后哭的那一次，那时候天没这么冷，心也没这么累。

    “我不会死的，他只不过是封了我的经脉，但我的刀还在。”

    柳青山抬起刀，刀身沉重如同黏在地上，他用了两只手，但刀尖始终举不起来，既然举不起来，他便只用刀身作战。

    “以前我以为学会了武功，就能报仇，就能保护自己，其实武功只是用来杀人的，因为有恨，所以要报仇，所以便有了武功。”

    目标编号033

    其他类型小说之问长生 第一百五十七章 剑早已出鞘（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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