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行路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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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奕震惊的看向秦火陀,怎么都想不到他竟然自断经脉,将右手硬生生折断也要挡下这一剑。
“你可知道就算你活了下来,自断经脉,以后便只能做个废人了!”
秦火陀尚未回话,鲜血已经泼洒到地面,浇灌出片片猩红,他甩手后撤,弯着腰大口喘气。
只觉得好似烈火烧身。
先前宁愿自断经脉也要拦下那一剑,只是因为他还不能死,至少不能死的太早。
秦火陀道:“从被刺上这一身刺青开始,我便早已不算是活着了,当废人又怎样,对一个人死人来说岂不是莫大的仁慈。”
赵奕叹气,忽然明白了眼前的男人与江湖上大多数的男人一样,都是为了女人拔剑,而有一天也会为了女人放下剑。
这江湖,直到如今都是人的江湖,有人便有情,便有恨,如果当年他没有离开古雪或许古雪也不会离开他。
赵奕不再说话,而是郑重的把剑横握在手中,他表情凝重看向秦火陀,那赤色的发丝在黑夜里飘逸,像是一团火焰。而秦火陀追逐秦家大小姐的心,恐怕要比火焰更加热烈。
雪,无尽的大雪蔓延整个天地。
夜,寂静无声。
没有挽弓搭弦的声音,亦然没有多愁善感的对话。
两人好比是山路上的无名雕像,固执的立在雪地上。
赵奕提剑,冰寒刺骨,头上是寂寞的雪花,秦火陀赤裸上身,浴血而出。
火与冰之间尚且不可相融,更何况是被命运牵绊的两人。
又是一片莹白雪花飘落,剑上添了几分冷冽,身上多了几分寒意,秦火陀单手推出一掌,身前雪花掀起狂浪,飞升三丈。
赵奕动作很慢,慢的几乎看不见,但下一刻他的剑便破浪而出,将那掌风一刀两断,气势如山。
秦火陀似乎早已预料到结果,挺身而上,逼近赵奕五步之内,这距离说短不短,说长不长,却显得十分微妙。
赵奕提腿却又放下,思来想去竟然找不到一丝破绽。
他动,秦火陀便动,他静,秦火陀便静,招数之间的变化在这五步之内毫无成效,秦火陀临死之际突然聪明了一丝光景,将他逼的无法拔剑。
一个一心求死的人和一个心事重重的人,胜负之间似乎早已注定。
可赵奕不信命,他只信手上的剑和陵兰的长生天。
于是,他动了,一剑戳出无数道剑影,秦火陀也动了,没有用掌法,而是一脚踢向赵奕膝上两寸。
赵奕无法再动,秦火陀身上被戳出几个血洞,五步的距离陡然变成两步。
“砰!”
掌风连绵不绝,两人身边飘散的雪花被吹向四周,脚下的青石板被踩出裂痕,赵奕接连中了三掌,胸中血气翻腾。
他忍住疼痛,不停的给秦火陀赤裸的上身添加血淋淋的伤口,眼前的人早已陷入疯狂,任凭他的剑割开皮肉都无所畏惧,只是不停的出掌。
秦火陀眼里的赵奕变成了从小到大练武的木桩,鲜血炽热。
两人在打,埋伏一旁的弓箭手即便想要助力,却也无法举起弓,他们靠的实在太近,近到纠缠在一起,像是两个舞剑的侍从,又像是两片雪花。
秦火陀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掌风也变得无力起来,终于他没能忍住,一口鲜血喷在赵奕脸上,打出的一掌轻轻拍在他的胸膛,朝地上滑落。
赵奕剧烈的喘息,心跳声大的什么都听不见,只有秦火陀倒在地上的尸体。
“放箭!”
有人喊了一声,赵奕抬头看去,目光如炬,那人竟然吓得双腿发软瘫倒在地。
箭雨落下,赵奕手上的剑将它们劈开,拦在身前,秦火陀人死以后,那双手还挣扎的伸向皇都某个寝宫。
也许那里有他想见的人?
赵奕看了一眼,皇都静的吓人,一股冷意从脚面生起,直达头顶,他再也忍受不了身上秦火陀炽热的血,白袍一震便踏空而去。
秦火陀因情练武,也因情而死。
这种人在江湖上往往得不到一个好的下场。
皇都外,刺客们隐身大雪,何东流与归生背对而立,脚下躺着几具尚且温热的尸体。
萧铭站在原地,虽然未动,但却也让两人耗费心神紧紧盯着。
忽然,脚下响起锁链之声,无数道交结的锁链从两人下方升起,何东流借力跃上高空,在锁链尽头看见了隐藏于雪中的刺客们。
归生被拉倒在地,锋利的镰刃刺入木腿,将他拉向黑暗。
何东流落地狂奔,一剑斩断他的木腿,将他拖了回来。
归生已无法站立,只能靠着何东流的肩膀和那把斩马刀。
“我说了,你不该来的。”
“是我拖累了你。”
“你不该来的,我也不该来的。”
归生看向何东流,却没有看出一丝后悔。
“这人不是赵奕,确实不该来的。”
“走?”
“能走吗?”
“不能。”
何东流笑了,身边的弟子涌向他,将两人紧紧围住,忽然一道锁链从雪中飞出,勾走一人,几点血珠落在地面。
人死的悄然无声。
“隐寺的刺客真的厉害。”
“不然怎么能叫隐寺呢。”
何东流将归生扶到一名弟子身边,没有说话,那人便领会了他的意思。
“走,能走多少就走多少。”
“遵命。”
何东流闭上双眼,又是一道锁链朝他身边的弟子飞来,他听的十分清晰,挥剑便将那锁链击落,一脚踩了上去。
黑暗中有人摔倒了,何东流踢起锁链,用力一扯,将那名刺客扯到身前,一剑刺穿腹部。
有时候,放风筝的人也会被风筝线绊倒,何东流想起了小时候在何府的只风筝,弟子们看到这一幕纷纷转身看向四周,再有锁链而来,他们也学着同样的方式挥剑,或是将刺客扯出,或是被拉近黑暗割喉身亡。
可地面上却也有了刺客们的身影。
萧铭忽然朝黑暗里看了一眼,细细簌簌的声音响起,刺客们的锁链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把匕首袭来。
何东流睁开双眼,他能看见握着匕首的刺客,但身边的弟子终究比不上刺客们的功夫,仍然给战场添了些血腥气。
“放他们走?”
何东流看向萧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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