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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地黄花堆叠，空气中飘着不知是夜幕还是雾霭的粘稠，香炉上一缕细烟从屋内飘向窗外，牵起风筝般的线。

    那日，何红叶收起了和她名字相似的剑，藏进最深的箱子，换上符合何家大小姐的锦衣，倚在窗边时，束着黑发的发簪突然脱落掉在地上，一声脆响，何红叶生疏的捡起来，重新别上。

    她叹了一口气，今夜没有月亮，夜空和地面融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

    郡守府的院子空旷，何康走后，她所处的别院除了侍卫什么都没剩下，庭院内仅有一潭清池，飘着些许落叶。

    何红叶到了嫁人的年纪，却从未想过会嫁给天齐的太子。

    几年以前，跟何东流在江湖上时，还会有人尊称她一声女侠，在何府大家都叫她大小姐，何红叶讨厌这个称呼，却无法拒绝。

    池水忽然泛起了涟漪，空洞的水泡在水面上炸开，好像有什么东西从下方缓缓浮起，何红叶向来都是一个好奇的人，她推开房门走出去，盯着水面看，却因为黑夜看不见任何东西，于是她又折返回房，取出一盏油灯，贴在水面上，先前涌起的波纹早已消失，水面归于平静，

    何红叶有些扫兴的吹灭油灯，火光消逝的前一刻，她看见了一行水渍从谭子里蔓延到围栏边，水面忽然浮现出无数粉色的莲花，好像夜空里炸开的烟花一般，从中心开始，莲花朝四周散开。

    她捂住吃惊的嘴，看着奇异的一幕不敢相信。

    莲花群中先是隆起一个圆形的水幕，然后突然破碎，一只手伸了出来，在那无法被看清的夜幕下，谭子里出现的少女如同水中仙人，掩盖了莲花的静逸之美，以一种异于常人的动态从水中跃出。

    少女的腰间挂着一把古朴的剑，浑身沾满水珠，水珠之下的脸，稚嫩且兴奋。

    “我们真的进来了？”

    少女跳过围栏没有意识到何红叶站在那里，而是朝着黑夜说了一声，紧接着便是何红叶的尖叫，和紧张的眼神。

    “你是那个跟在长生天身边的侍女？”何红叶问道。

    小稻子赌气的把水珠甩到她的脚边，“你才是侍女！”

    少女与少女之间的相遇早已注定，柳青山从后方走来，一身黑衣被水浸透后贴在身上，当然不管去哪里，他都不会忘了带着那个斗笠，或许是因为和侠客亲近的关系，柳青山对斗笠有着特殊的执念。

    直到柳青山的出现，何红叶才从那种恍惚的神态走出来，很多年后，每次她想起今晚发生的一切都会浅浅的笑出声。

    那是她真正踏上江湖的第一步。

    何红叶想要点亮油灯，看清两人的脸，却被小稻子无情的打断，此时三更半夜，若是别院内出现任何光亮都免不了两人被暴露的风险。

    他们进入郡守府可谓是煞费苦心，先前柳青山与小稻子在石桥上等了半晌才发现一处迟迟没有出现莲花的宅院，两人偷偷溜进去，抹黑下了井，与柳青山推测的相同，东华城的地下水全都联通在一起，于是他们便一路游到何府别院的谭子下，总算进了郡守府。

    时至秋末，冰凉的井水与潭水，让小稻子冻得发抖，上岸以后便贴着柳青山不肯离开。

    何红叶带着两人走进闺房，等他们解释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小稻子翻着何红叶的衣橱，藏在屏风后把湿掉的衣服换下。

    柳青山本想问问何红叶对于嫁入武家怎么看，小稻子却突然窜出来拉住何红叶就要走，她边走边说，什么武家的太子长得奇丑无比，你嫁过去简直是便宜他了，不如跟我们离开，何红叶无奈的笑着，却始终没有推开小稻子。

    小稻子还说人的命是自己决定的，你为什么要听他们的安排。

    何红叶对这个看似小家碧玉行事却风风火火的少女产生了无限的好奇，她想知道小稻子这么活着会不会感到开心。

    小稻子摇摇头，坐在围栏上说自己最开心的时候不是怎么活着，而是跟谁在一起，比如柳青山，必如侠客，比如夷长生。

    何红叶笑着后退，往闺房走，小稻子突然间慌了，问她为什么不肯跟他们离开，何红叶却说她只是回去拿剑，江湖上的人总要有把剑的。

    柳青山跟小稻子在谭子边等了很久，最后才看到何红叶背着一个重重的包袱出来，她走起路包袱里都会响起金银碰撞的声音。

    何红叶与何东流不同，她离开何家为自己做了很多准备。

    小稻子惊讶的摸了摸她的包袱，手感上何红叶起码带着够普通人花一辈子的钱，小稻子问她究竟拿了多少好东西。

    何红叶说包袱里面除了金银，全是轻便的银票。

    小稻子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钱，怂恿着柳青山也想想办法赚钱。

    三人都笑起来，但何红叶既然拿着这些东西，便不能从他们来时的水道离开，柳青山跃上房檐，看了一眼别院外守着的下人，思索怎么离开，何红叶在下面冲他招手，带着两人一路走到后厨，摸出一副钥匙。

    原来她早就准备了怎么离开何家，如果柳青山不来，等到太子武胤迎娶的马车来到东华城也只会看见一个被搜刮的一干二净的房间。

    小稻子对和何红叶佩服的五体投地，三人接着夜色冲过郡守府，冲过醉金楼，一路冲向东华城外茫茫的旷野。

    这对何红叶来说是一场冒险，她所做的事情一如很多年前看过的书籍，那些江湖人在江湖上肆意挥洒着血与泪的篇章。

    即便走出何府对她来说意味着经历生死，但何红叶这辈子都没有后悔过一刻。

    “你以后想去哪？”小稻子问。

    何红叶看着浓浓的夜色，眼神里满是憧憬，“我想去劫富济贫，成为天下第一的女侠。”

    小稻子捂着嘴大笑，说何红叶对于江湖人来说就是富的那个人，还要怎么劫富。

    何红叶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脸红的低下头，柳青山道：“虽然没有人比何家更富，但因为战争穷的人却很多。”

    何红叶坚定的握着剑，表示她要跟柳青山学习剑法，将来可以保护那些穷人，柳青山向来是不用剑的，但如果要说剑法，他脑海里却装了不少，甚至天下最强的武功，长生弦他都可以教会何红叶。

    目标编号033

    其他类型小说之问长生 第一百三十九章 旧日相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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