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战火亮于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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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守府,程锦升避开烛火,溜进房间,推门的时候,他注意到夹在门缝中的石子消失了,在他离开的这一个时辰内,有人进过他的房间。
夜色漆黑,他手上没有刀,表现的小心翼翼。
在他身前,出现了一个青色锦袍,袖口纹着黑边的男人,程锦升想起之前何家收留的一些江湖人,男人也是其中之一。
“你被发现了。”男人走出阴影,露出一张平凡的脸,那张脸看上去就像教书的先生。
“你是谁?”程锦升问。
“说书人,方青蓝,现在是何家的谋士之一。”
方青蓝坐到花梨木椅子上,打了个哈欠,与柳青山分别以后,他在何府住了一个月,至今何康还未来见他,但每月的供奉却按时发放。
“你说我被发现了是什么意思?”程锦升有些担心的看向方青蓝。
“何东流早就知道你是天枢院的人,也知道吕将闻想要做什么,他想看你们准备好一切,然后再将你们的希望踩碎。”
程锦升沉默了一阵,不知该不该相信眼前的男人。
方青蓝接着说:“天枢院的刀法,为拖刀,拾刀,立刀,即便你们已经尽力隐藏,但刻在骨子里的握刀方式很明显,何东流或许看不出差别,但他手下有很多江湖人。”
“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程锦升看了看窗外,残月落在东方,此人前来恐怕不只是告诉他这种事。
“我有个故人,与吕将闻是同乡,他如果死在何家手下,我这个当朋友的该怎么跟他交代呢。”
方青蓝说完,站起身子,忽然从怀里抽出一把匕首,黑漆刀鞘浑厚无比,程锦升下意识的去摸刀,才发现腰间空无一物,他的身体猛的向后撤去,紧紧盯住方青蓝的手。
“别怕,这把刀是借给你的。”
方青蓝把刀丢过去,程锦升双手接住。
“去把醉金楼那个小姑娘带走,你们想去那里都行,只要吕将闻知道何家已经发现了他,他也会离开东华城,这样就不会有人死。”
程锦升愣在原地,握着刀的手纹丝不动,可他的身体却一阵阵的发抖,如果他现在冲去醉金楼,就能把小雪儿带走,他们可以去西边,听说那里风景很美,他可以带着小雪儿躲到天涯海角,远离整个天下。
程锦升这辈子都没有如此冲动过,他动了起来,推开门借着天亮之前最后的黑暗,朝醉金楼跑去,这一次他的脑海里没有出现那些数字,远处传来的风声与欢声笑语在等着他。
他看到小雪儿又躲在二层楼阁外面坐着,不知在想些什么,程锦升跳了上去,脚步轻盈落在小雪儿身边。
她也看见了他,可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与不解。
程锦升愣住了,小雪儿真的愿意跟他走吗?
“我带你离开。”他说道,有些心虚。
小雪儿叹了一口气,伸手摸着他的脸,“我不能走的,我是天齐的人,吕将军让我看着你,如果就连我们这些人都背叛他的话,他要怎么跟何家斗?”
程锦升心软了,意识到自己的冲动或许会毁了一切,但他的眼神却坚定无比。
“我们可以逃,去很远的地方,不会被任何人发现,这些事跟你无关。”
小雪儿松开手,一头散漫的青丝垂到胸前,“我有个弟弟你还记得吗?何家打到东华城的时候,他去了南方。前段时间吕将军过来时我跟弟弟见了一面,他求我一定要帮吕将军看着你。”
小雪儿脸上似乎落了一行泪,眼里全是他弟弟跪在地上求她的那一天,他甚至不惜让她用身体来牵住程锦升。
巨大的喘息从程锦升的身体传来,他松了松领口,觉得有些窒息。
“你们这些男人总是想着天下大事,为了做到可以牺牲一切,但是我不行,我只有这一个弟弟,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
小雪儿看着程锦升的眼神变得陌生起来,他的心如同被人用刀割了一下,一阵阵的痛,程锦升像是要被压垮了般弓着身子。
谎言如夜色蔓延在东华城每个角落。
他拔出刀,猛的朝脖子抹去,可却连一丝疼痛都感觉不到,这居然是一把没有刃的匕首!
小雪儿缓缓走过去,把他握刀的手按下。
“没有刃的刀是杀不死人的,就像如今的天齐,你们就是吕将军的刃,不要背叛他。”
小雪儿踮起脚在程锦升脸上吻了一下,转身推开木板离开,风中带来无数客人的欢笑与嘈杂,程锦升分明看到了一把刀不知道从哪里出现,插在小雪儿身前。
鲜血顺着她单薄的背后流出来,握刀的人一脚踢开木板,冰冷的眼神如同看着一具尸体。
那人穿着何家的衣服,刀上两枚铜珠撞在一起。
“大公子说的没错,是你杀了陆量。”
程锦升听不到任何声音,他抱着小雪儿,用手捂住伤口,鲜血却不停的往外冒。
“我带你走,我们离开这里。”他说。
小雪儿笑了,右手上绑着那颗从他刀上拆卸的铜珠。
“原来,一点也不疼。”
程锦升急出了一身的汗,滚烫的眼泪与鲜血混在一起,顺着瓦片向下流,醉金楼下就像在滴着小雨。
他咬紧牙,朝眼前的男人扑去,动作看上去滑稽无比,就像街边斗殴的顽童。
“这就是天枢院的武功?”男人一脚踹在程锦升脸上,他感觉鼻子骨折了,嘴里渗出腥红的鲜血。
“何大公子对你们很仁慈,直到今晚你打算离开何府才让我来杀你,吕将闻不能离开东华城!”
男人抽出刀,高高举起,程锦升爬向小雪儿的尸体,他想最后也跟她在一起,即便是死。
夜色中,另一把刀的声音响起,带着锋利的破空声,子原在男人挥刀下来的一瞬间,以拖刀式冲出来,一刀斩断了男人的刀刃。
碎屑洒在空中,程锦升抬头,看到楼下的老鸨吓得瑟瑟发抖,是她通知了吕将军吗?程锦升感觉眼皮有些沉重。
子原横刀,连绵不绝的劈向那个男人,这里的战斗引的楼下客人纷纷向外跑去,何家亮起了灯火,似乎有无数人正朝着醉金楼而来。
“把她带走!”
子原吼了一声,刀刃与男人的身体贴在一起,眼里闪着暴怒的杀意。
远在石桥外,方青蓝跑的全身出汗,脑子像是被铅灌满,他的情报出错了,何家竟然始终派人盯着程锦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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