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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街如洗，点点星火照在登云道两侧，东华城上一任城主就是死在这里，如今却早已被人遗忘。

    身着半袖长裙的女妓倚靠窗边，素手向下洒落粉色新鲜的花瓣，她们笑意盈盈，不足一握的腰肢像是河边柳树尽情伸展。

    偶尔有路过的书生被调戏两句便满面通红的跑开。烟花之地醉人，香气浓郁的睁不开眼。

    阔袍大袖，衣着考究的公子，老爷们在老鸨的招呼声中醉入金楼，流连忘返，就连这座妓馆的名字都叫醉金楼。

    程锦升从石桥上走过，醉金楼的三层小阁坐落在登云道中央，楼前有一条通往城外的小溪，对岸是各家商铺，两侧则是无人敢住的小院。

    之所以无人敢住，是因为醉金楼向来服务于东华城的达官贵人，偶尔有不方便回家的老爷，便会出钱租下一间别院，潇洒数日后离去，人们都说那些小院藏着人间春色。

    程锦升穿着印有何家家徽的蓝色劲装，腰杆被镶玉的腰带绑的挺直，没来何家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过何家居然这么有钱，即便是护卫宅院的下人也能得到每月二两银子的待遇。

    何家做的是粮草生意，几代传下来不知道积攒了多少财富。

    他按了按腰间的佩刀，刀穗是用红色的流苏装饰而成，上面是两枚铜珠，走起路来发出清脆的响声。

    何家的刀都是统一打造，只有身为内院侍卫才能持有，可程锦升来到何家不过半个月，却已经从外院升入了内院，很多同僚都说他是走了后门，只有他自己清楚进入内院他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

    醉金楼门前的老鸨认出了他腰间的刀，张罗着催促他进去，程锦升有些紧张，看上去就像是第一次进入妓馆的雏儿，可熟客都知道，老鸨亲自招待的人，都是花了大价钱的。

    “小雪儿还在那间房内？”程锦升问道，声音极小，生怕被人听到。

    老鸨私下递给他一枚钥匙，便转身去招待其他人。

    程锦升紧了紧衣领，朝楼上走，庙堂中人与江湖人没什么差别，如果程锦升在江湖上，他此时进入的应该就是酒馆，今晚来见他的人，很喜欢在酒馆，来醉金楼是一次意外。

    素雅的隔间上了锁，松木雕刻成龙凤的形状在门上十分显眼，程锦升鼓足勇气打开了门走进去，里面没有名叫小雪儿的女妓，甚至没有任何人。

    他把刀摆在门旁竖着，这样有人进来时能够第一时间冲过去拔刀。

    一轮弦月升上夜空，风从窗外吹来，扑面生凉。他等的久了，便端起酒壶倒上一杯，暖意从胃里升起，耳朵开始发烫。

    终于有人敲响了门，一共敲了三声，一长两短，这是他们之间约定的信号，敲门声响起时，程锦升几乎把身子压低在地面，以防来的是他不认识的人。

    好在，这一切都是虚惊一场，门外的年轻人，进来后剁了跺脚，似乎有些水渍，一身灰布麻衣看上去根本不像是会出入醉金楼的达官贵人。

    程锦升让出自己的位置，把桌子上的酒倒了一杯递过去。

    “怎么样了？我不是说没有必要，不要跟我联系吗？”年轻人端起酒杯直接灌了下去，那种喝酒的方式只有在边境打仗的军人身上才能看到。

    “吕将军，前两日何家来了一个人，我打听到何东池似乎对他很是看重，每日都要过去看上一眼，并且那人的门外总是站着守卫。”

    “哦？身份能查出来吗？”吕将闻隔着程锦升的肩膀朝窗外看，登云道两侧的柳树把视线遮蔽。

    自从把大皇子带回汉溪后，他就藏到了东华城内，先前那些被安插进何府的天枢院守卫们经过半个月也终于混了进去，他们之中只有程锦升一人进了内院，吕将闻很是看重他。

    “不好查，守在那边的都是何东池的亲信，而且那个人进了何府从来没有出过西厢院。”程锦升为吕将闻重新把酒杯添满。

    “不喝了，这里的酒太贵。你要记住你们现在的身份不是天枢院的人，而是刺客，有时候该做一些不好的勾当就去做。”

    程锦升看着眼前的年轻人总觉得天齐把担子都压在了他的身上，吕将闻似乎很久没有休息过。

    “将军的意思是，让我们把守卫杀了？”

    “没错，而且要做的干净一点，让他们以为是隐寺下的手，毕竟这天下没有比隐寺更好嫁祸的了，那些人都是手上沾满鲜血的恶鬼。”

    程锦升点点头，去取自己的刀，他走到门前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响，吕将闻已经从窗外遁走。

    天枢院不胜从前，就连他们都要躲在隐寺的掩护之下，等着最终的那一天到来。

    程锦升关上门，走出醉金楼，门外与楼内的喧嚣对比起来，像是两个世界。他看到一个身穿黑袍的男人正托着柔软的女妓走进别院，那女妓向他投来求助的眼神，像是草原上的兔子般。

    他摸了摸刀，清楚自己的身份，如果再不回到何府，就会被人怀疑，于是他迈出沉重的步伐，低着头看都没看那个女妓一眼。

    月色下，他的脸像是被人打了一拳，充满痛苦。

    他知道等待那个女妓的命运会是什么，可他却不敢回头，他怕自己忍不住出刀杀了男人，但杀了以后该怎么办呢？明日尸体就会被何府发现，然后他的身份暴露，吕将军好不容易安插进何家的人都有可能因他而死。

    程锦升的双脚变得僵硬起来，脖子绷得像是一块铁，他听到别院的门被打开了，里面传来不止一个男人的声音。

    女妓的脸猛地出现在他的脑海中，鲜血不要钱一样从眼里流淌出来。

    弦月升到高空，别院的大门关闭，月光下程锦升就像是一道黑影冲了回去，他想起自己还是天枢院的人，想起了在承天郡拔刀是为了什么，即使明天会被何府发现，他也想出了一个帮助吕将军的办法。

    既然腰上有把刀，总要去做点什么。

    程锦升踢开大门，铁青的脸上浮现出僵硬的笑，女妓看见了他，挺着肚子正在脱衣服的达官贵人也看到了他。

    刀上的铜珠撞在一起，他挥刀，鲜血肆意泼洒。

    目标编号033

    其他类型小说之问长生 第一百一十八章 借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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